月光把霍格沃茨的草坪浸得微涼,四人的腳步聲踩碎了湖面殘留的銀輝。
哈利半扶著虛弱的小天狼星,腳步急卻穩,失血過多的他臉色慘白如紙,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每走一步都牽扯著肌肉發疼,卻硬是咬著牙沒再發出一聲悶哼。
加布里埃爾走在最外側,不動聲色地隔開了禁林邊緣的陰影。
魔杖始終垂在身側,杖尖還殘留著守護神蛇的淡淡銀光,警惕著任何可能再度出現的危險——攝魂怪、逃匿的狼人盧平,或是藏在暗處的其他變數。
德拉科跟在加布里埃爾身側,指尖還殘留著被他握住時的溫度,耳尖的緋紅遲遲沒有褪去。
他刻意加快腳步往前走,卻又忍不住每隔幾秒就偏頭偷瞄身邊人。
髮絲被夜風吹得輕蹭臉頰,心裡像塞了一把裹著蜜糖的碎冰,又燙又癢,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
剛才湖邊的每一句話,都在他腦海里反覆打轉。
是看著我想的嗎。
你的頭髮,在太陽底下,像一頂王冠。
My little prince。
德拉科猛地攥緊魔杖,耳根燒得更厲害。
他才不是什么小王子,更不是會被這種蹩腳情話哄得臉紅的笨蛋。
可加布里埃爾說那句話時的語氣,低沉、溫柔,帶著毫不掩飾的寵溺,眼神里的認真根本不像是調侃,偏偏戳中了他所有藏起來的軟處。
「不准再亂說話。」德拉科壓低聲音,頭也不回地憋出一句,語氣兇巴巴的,卻沒半點威懾力,「馬爾福家的人,才不是什麼little prince。」
加布里埃爾低笑出聲,聲音很輕,只夠兩人聽見。
他微微側頭,目光落在德拉科緊繃的側臉,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嗯,只在我面前是。」
德拉科腳步一頓,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狠狠瞪了他一眼,卻沒再反駁,只是更快地往前走去,像一隻被戳中心事、慌不擇路的高傲小貓。
四人剛走近城堡正門,就撞見了提著油燈、臉色凝重的鄧布利多。
校長先生顯然早已等候在此,半月形的眼鏡反射著燈光,目光先落在小天狼星流血的手臂上,又掃過驚魂未定的哈利,最後定格在加布里埃爾和德拉科身上。
沒有質問,沒有斥責,只是平靜地開口:「先進醫院翼,龐弗雷夫人已經準備好了。」
沒有多餘的問話,鄧布利多顯然看透了大半真相,卻選擇了最溫和的庇護。
龐弗雷夫人的呵斥聲很快在醫院翼響起。
她風風火火地衝上來,一邊用魔杖清理小天狼星的傷口,一邊喋喋不休地抱怨學生們深夜亂跑、招惹危險。
但手下不停,迅速用治癒魔法止住了血,敷上特製的療傷藥膏。
「狼人抓傷、攝魂怪侵襲,再晚半小時,這條胳膊都保不住!」
龐弗雷夫人皺著眉,給小天狼星纏上厚厚的繃帶,「今晚必須留在這裡靜養,不准再亂動!」
小天狼星疲憊地靠在枕頭上,看向哈利的眼神滿是愧疚與溫柔,又轉頭看向加布里埃爾,聲音沙啞:「今晚,多謝你。」
若不是加布里埃爾及時攔住變身的盧平,又用守護神逼退攝魂怪,他恐怕早已葬身湖岸。
加布里埃爾微微頷首,沒有多言,只是拉過還站在一旁、臉色依舊發白的德拉科,對鄧布利多輕聲道:「他受了驚嚇,我先送他回斯萊特林宿舍。」
鄧布利多點點頭,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頓了頓。
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卻只溫和道:「去吧,孩子們,今晚都辛苦了。好好休息。」
離開醫院翼,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壁龕里的火把跳動著暖黃的光。
深夜的斯萊特林走廊陰冷靜謐,石牆泛著微涼的濕氣,寢室里的壁爐還燃著余火,照亮了空蕩蕩的沙發。
只剩他們兩人,終於擺脫了所有人的目光,不用再偽裝,不用再刻意疏離。
德拉科掙脫開加布里埃爾的手,彆扭地走到壁爐邊的沙發旁坐下,雙手抱胸,把頭扭向一邊,卻始終不敢看身邊的人。
加布里埃爾在他身旁坐下,沒有逼他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他。
加布里埃爾伸手把壁爐的火撥得更旺了些,暖意瞬間包裹住兩人,驅散了深夜的寒氣,也撫平了殘留的恐懼。
剛才被攝魂怪包圍的絕望,還清晰地刻在德拉科心底。
那些沒有臉的怪物、冰冷刺骨的寒意、吸走所有快樂與勇氣的窒息感,讓他至今手腳發軟。
他向來驕傲,從不肯承認自己的懦弱,可那一刻,他真的怕了,怕到魔杖握不穩,咒語念不出,只能死死咬著嘴唇,逼著自己不倒下。
而加布里埃爾擋在他身前的背影,還有那條盤旋在他身邊、守護著他的銀色大蛇,成了黑暗裡唯一的光。
「那為什麼今晚……」
加布里埃爾明白德拉科未盡的話語,「因為今晚,我心裡想的只有你。」
加布里埃爾的聲音很輕,卻無比認真,沒有半分調侃。
「我試過很多次,快樂回憶、溫暖瞬間,都只能喚出零散的光,聚不成形狀。」
「直到剛才,看到你被攝魂怪圍住,臉色發白,卻硬撐著不肯低頭的樣子,腦子裡就只有那一個畫面——你第一次抓到飛賊,從掃帚上跳下來,滿眼是光地看著我。」
「那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刻。」
德拉科的心臟猛地一顫,猛地抬頭看向他。
加布里埃爾的黑色眼眸里,只有他的身影,映著壁爐的火光,溫柔又堅定。
那些藏在平日裡打鬧、寵溺、默默守護下的心意,此刻毫無保留地攤開在他面前,直白得讓他不知所措。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加布里埃爾伸手,輕輕拭去他嘴角早已乾涸的血痕,指尖的溫度溫柔得讓他鼻尖發酸。
「以後,不會再讓你怕了。」加布里埃爾輕聲說,「王冠會一直守著你,我也會。」
王冠。
他真的用他取的名字,命名了那條只屬於他的守護神蛇。
德拉科猛地別過頭,不讓他看到自己泛紅的眼眶,卻悄悄往他身邊挪了挪,肩膀輕輕靠在他的手臂上。
他的聲音悶悶的:「誰要你守著……我自己可以。」
語氣依舊傲嬌,動作卻早已出賣了他的依賴。
加布里埃爾低笑,沒有拆穿他,只是順勢輕輕攬住他的肩膀,讓他靠得更舒服些。
壁爐的火噼啪作響,溫暖包裹著兩人,深夜的恐懼與慌亂,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這一夜,他們沒有回床,就在沙發上,德拉科靠著加布里埃爾的肩膀沉沉睡去。
他睡得很安穩,沒有噩夢,沒有冰冷的攝魂怪,只有身邊溫暖的體溫,和心底滿滿的安全感。
加布里埃爾整夜未眠,就這樣靜靜抱著他,看著他熟睡的側臉,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直到天邊泛起微光。
接下來的幾天,霍格沃茨被一層微妙的緊張氛圍籠罩。
盧平教授狼人身份暴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學校,走前只給哈利留下了一封信。
滿是愧疚與囑託;蟲尾巴依舊逃匿,魔法部始終沒有抓到他;小天狼星依舊是被通緝的逃犯,鄧布利多暗中庇護,卻無法明目張胆地為他洗清冤屈。
哈利整日心事重重,擔心著小天狼星的安危,常常獨自坐在湖邊發呆。
羅恩和赫敏一直陪在他身邊,想盡辦法安慰他。
而斯萊特林的兩人,關係變得愈發微妙。
不再像從前那樣明目張胆的親昵,卻多了旁人看不懂的默契。
課堂上,加布里埃爾會不動聲色地把筆記推到德拉科面前;用餐時,會默默把他不愛吃的蔬菜挑走,換上他喜歡的小點心;走廊里相遇,不會大聲說話,只是一個眼神交匯,就藏著萬千心意。
德拉科依舊會嘴硬地罵他「變態」「煩人」,卻再也不會真正甩開他的手。
他會在他遞來糖果時坦然收下,會在深夜悄悄和他溜到公共休息室,靠著壁爐說悄悄話,會在沒人的時候,輕聲喚那條守護神蛇的名字——王冠。
每當這時,加布里埃爾都會喚出那條銀色的大蛇。
大蛇溫順地盤在兩人腳邊,頭頂的小王冠在燈光下閃閃發亮,金色的眼睛溫柔地看著德拉科,輕輕蹭著他的褲腿,乖巧得不像守護神魔物,更像一隻黏人的寵物。
「它好像很聽你的話。」德拉科伸手,輕輕撫摸著蛇身光滑的鱗片,指尖沒有絲毫害怕,只有好奇與溫柔。
「它是我的守護神,也是你的。」加布里埃爾看著他,輕聲說,「只聽你的話。」
德拉科的耳尖微微泛紅,卻沒有收回手,任由大蛇蹭著他的掌心,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時光飛逝,很快就到了學期末。
魁地奇杯最終被格蘭芬多拿下,哈利在最後一場比賽中逆風翻盤,整個學院都陷入了狂歡,紅金色的彩帶飄滿了禮堂。
斯萊特林的學生們滿臉鬱悶,德拉科卻異常平靜,沒有像往常一樣氣急敗壞地吐槽,只是坐在座位上,小口喝著南瓜汁,偶爾側頭看向身邊的加布里埃爾。
加布里埃爾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寵溺:「沒關係,明年我們贏回來。」
德拉科瞪他一眼,卻沒有躲開,只是小聲哼了一句:「本來就該我們贏。」
結業晚宴結束後,所有學生開始收拾行李,準備離開霍格沃茨,返回各自的家。
德拉科站在宿舍窗前,看著樓下拖著行李、歡聲笑語的學生,心裡莫名有些不舍。
不是捨不得霍格沃茨,而是捨不得接下來一整個暑假,都見不到身邊這個人。
馬爾福莊園從來都不缺奢華與溫暖,可沒有加布里埃爾,整個夏天都會變得無趣又沉悶。
「在想什麼?」加布里埃爾走進宿舍,把最後一件衣物放進行李箱,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沒什麼。」德拉科收回目光,故作隨意地整理著衣領,「只是在想,暑假別太無聊了。」
加布里埃爾看著他彆扭的樣子,眼底滿是笑意,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這一次,德拉科沒有掙脫。
「我會給你寫信。」加布里埃爾輕聲說,「每天都寫。開學第一天,我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等你。」
德拉科的心跳微微加速,低著頭,聲音很小:「誰要你每天寫信……煩不煩。」
「那就,隔一天寫一次。」
「……也不行。」
「那你說,多久一次?」
德拉科沉默了幾秒,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悶悶地說:「……每天也可以。」
加布里埃爾低笑出聲,收緊了握著他的手,眼底滿是溫柔。
第二天清晨,霍格沃茨特快列車緩緩駛離站台,車窗里滿是學生們的歡聲笑語。
德拉科坐在斯萊特林的車廂里,手肘撐在窗沿,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手裡緊緊攥著加布里埃爾塞給他的一顆薄荷糖,糖紙被他捏得微微發皺。
他拿出羊皮紙和羽毛筆,想寫點什麼,卻又停下,只是反覆摩挲著筆尖。
德拉科的嘴角輕輕上揚,耳尖泛紅,終於低頭,在羊皮紙上寫下一行字。
字跡傲嬌又工整,只有短短一句:
【加布里埃爾,暑假不准偷懶,守護神要好好練習。還有,記得每天寫信。
——德拉科】
而萊斯特蘭奇的庭院裡,加布里埃爾同樣看著窗外,手裡握著德拉科不小心落下的一根鉑金色髮絲,小心翼翼地收進隨身的盒子裡,嘴角始終掛著溫柔的笑意。
他已經在心裡想好,第一封寫給德拉科的信,要寫些什麼。
這個夏天,很長,也很甜。
所有未說出口的心意,都會在一封封書信里,慢慢流淌。
而屬於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