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的車廂被暖金色的陽光裹著,蒸汽在窗玻璃上凝出細碎的水珠,模糊了窗外飛速掠過原野。
加布里埃爾熟門熟路地拉著德拉科,走進了斯萊特林學生常待的私密隔間。
他隨手將兩個行李箱靠在架子上,反手關上隔間門,隔絕了車廂的吵嚷,瞬間就只剩安靜,和彼此清晰的呼吸聲。
德拉科被他牽著指尖,直到隔間門合上,才後知後覺地想把手抽回來,耳尖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
他彆扭地別過臉,裝作去整理自己的校服領口,碎發垂下來,遮住了泛紅的耳朵,語氣依舊是慣常的傲嬌,卻軟得沒了半點底氣:「喂,你放開,被人看到了又要亂說話。」
加布里埃爾非但沒松,反而輕輕收攏了手指,將他微涼的指尖牢牢握在掌心。
他的手掌溫熱寬厚,指腹帶著一點常年握魔杖的薄繭,觸感安穩又讓人安心。
他微微俯身,黑眸沉沉地望著眼前炸毛卻半點殺傷力都沒有的小少爺,帶著笑意和些許委屈:
「德拉科,整個暑假,我每天都在想你。」
直白又滾燙的話語,毫無預兆地撞進德拉科心裡。
他猛地一僵,整張臉都燒了起來,從耳尖紅到脖頸,連白皙的臉頰都染上了淺淡的粉暈。
他想瞪人,想反駁,可對上加布里埃爾,所有的脾氣都瞬間泄了氣,只能攥緊衣角,小聲囁嚅:「……好吧。」
嘴上嫌棄,指尖卻悄悄蜷起,輕輕回握了他。
加布里埃爾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握的手傳來,溫柔得讓人心尖發麻。
他拉著德拉科在柔軟的皮質座椅上坐下,沒有再得寸進尺地逗他,只是安靜地陪著他,指尖依舊緊緊牽著,不肯鬆開。
隔間裡很靜,只有列車行駛的輕微轟隆聲,和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德拉科靠在窗邊,假裝看風景,眼角的餘光卻一直偷偷落在身邊的人身上。
一個暑假沒見,加布里埃爾好像又長高了一點,身形愈發挺拔,黑色的校服穿在他身上,矜貴又凌厲。
這人是怎麼吃的?能長這麼快。
「對了,」德拉科忽然想起什麼,繃著小臉,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有些生硬地遞到他面前。
「給你的。別多想,我只是順手買的,不是特意準備的。」
加布里埃爾接過,指尖輕輕打開盒蓋。
裡面躺著一枚小巧的銀質戒指,款式簡潔低調,內環刻著兩個極小的字母——G·D,是他們名字的縮寫。
戒指旁,還放著一顆顆裹著糖紙的薄荷糖。
德拉科的心跳得飛快,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盯著自己的鞋尖,耳朵紅得快要滴血:「就是……之前你說守護神咒練習的時候,總容易分心。」
「這個戒指戴上,就當是……提醒你別偷懶,別忘了約定。還有薄荷糖,你不是說喜歡這個味道嗎。」
他才不會承認,這枚戒指他挑了整整半個暑假,跑遍了馬爾福莊園附近所有的魔法飾品店,才選到最合心意的一款;更不會承認,他每天都會把薄荷糖放在口袋裡,就想開學第一時間給他。
加布里埃爾拿起那枚戒指,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戴在了左手的無名指上。
尺寸剛剛好,像是為他量身定做。
他低頭看著指尖的銀戒,又看向眼前彆扭又可愛的小少爺,黑眸里盛滿了星光:「德拉科,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
德拉科別過臉,把臉埋在臂彎里,假裝看窗外的風景,可微微顫抖的肩膀,和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早就出賣了他所有的歡喜。
一路的沉默,都裹著甜甜的暖意。
列車緩緩駛入霍格沃茨的範圍,黑湖的波光在夕陽下閃爍,城堡的尖頂刺破雲層,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讓人心頭安穩。
直到列車緩緩停穩,德拉科才猛地坐直身子,飛快地抽回手,重新擺出馬爾福家小少爺的高傲模樣,整理好自己的校服和頭髮,生怕被別人看到自己剛才的失態。
加布里埃爾看著他口是心非的樣子,只覺得可愛至極,不動聲色地幫他理了理被蹭亂的衣領,聲音低沉:「走吧。」
德拉科哼了一聲,率先邁步走出隔間,可腳步卻很慢,明明在等他跟上,卻偏要裝作毫不在意。
加布里埃爾笑著提起兩人的行李箱,快步跟上去,自然而然地走在他身側,替他擋開擁擠的人群。
夜色漸濃,霍格沃茨的城堡燈火通明,禮堂里的天花板映著漫天星空,長桌擺滿了豐盛的食物,分院儀式的喧鬧還在繼續,斯萊特林的長桌上,同學們互相聊著暑假的趣事。
德拉科坐在座位上,端著高腳杯假裝喝南瓜汁,目光卻一直悄悄落在身邊的加布里埃爾身上。
他和布雷斯說著話,語氣清淡疏離,依舊是那個清冷矜貴的萊斯特蘭奇。
可每當德拉科看向他,他總會立刻轉頭,對上他的目光,眼底瞬間漾開溫柔的笑意,不動聲色地把他愛吃的檸檬小蛋糕、蜂蜜餅乾全都推到他面前。
潘西看著兩人之間藏不住的小動作,捂著嘴偷偷笑,布雷斯也挑了挑眉,一臉瞭然,卻很識趣地沒有點破。
他們都懂,德拉科永遠嘴硬,加布里埃爾永遠縱容。
一個用傲慢偽裝心動,一個用溫柔接住彆扭。
深夜,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只剩下零星幾個人,壁爐里的火焰燃著暖綠色的光,映得整個地窖都溫暖柔和。
其他人都回了寢室,只有德拉科和加布里埃爾還留在沙發上。
德拉科靠在加布里埃爾肩頭,手裡翻看著之前暑假的書信,那些被他珍藏得整整齊齊的信紙,被暖光映得溫柔。
他不再掩飾自己的依賴,安安靜靜地貼著他,指尖輕輕摸著信紙角落的小銀蛇,小聲說:「你寫的信,我都好好收著。」
加布里埃爾摟著他的腰,下巴輕輕抵在他的發頂,嗅著他身上淡淡的玫瑰與薄荷混合的香氣,聲音低沉溫柔:「我知道。」
「我以後,會寫更多信給你。」
「不止暑假,每一天。」
德拉科的身體輕輕一顫,攥緊了手裡的信紙。
他從來都不擅長說直白的情話,可這一刻,他不想再嘴硬,不想再偽裝。
他抬起頭,鉑金色的頭髮蹭過加布里埃爾的脖頸,仰著臉,黑亮的眼睛裡映著壁爐的火光,耳尖泛紅,卻認認真真地看著他,聲音很小,卻無比清晰:
「加布里埃爾。」
「我也喜歡你。」
「不是一點點,是很喜歡很喜歡。」
積攢了一整個夏天的思念,藏了一整個青春期的心動,終於不再被傲慢遮掩,清清楚楚地說給了最想告訴的人聽。
加布里埃爾的眼底瞬間掀起波瀾,他俯身,輕輕握住德拉科的臉,指尖溫柔地摩挲著他泛紅的臉頰,目光虔誠又珍視。
沒有急切的觸碰,只有滿心的珍重。
他慢慢湊近,在德拉科的額頭落下一個極輕、極溫柔的吻,像羽毛拂過,像星光落下。
「我知道,德拉科。」
「我一直都知道。」
壁爐的火焰輕輕跳動,暖綠色的光裹著兩個相擁的少年。
窗外的黑湖泛著細碎的波光,城堡里安靜無聲,只有彼此的心跳,在夜色里輕輕重合。
德拉科靠在他懷裡,緊緊抱著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頸窩,終於卸下了所有的高傲與彆扭,像一隻找到歸宿的小獸,安穩又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