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回頭看了一眼水冰兒,又看了一眼癱在馬車裡的馬紅俊,終究還是轉身跟上了隊伍。
水韻蓮沒有讓人追。
她盯著唐昊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凝重——
封號斗羅,這群人背後竟然站著一個封號斗羅。
不過對方既然退了,她也不願節外生枝。
這件事到此為止。
史萊克一行人狼狽地出了天水城,在城外一處僻靜的林間停下。
玉小剛捂著臉蹲在地上,趙無極靠著樹幹嘆氣,弗蘭德擦了擦眼鏡片上的灰重新戴上,沉默不語。
馬紅俊在馬車上昏昏沉沉地呻吟著,對剛才發生的一切幾乎毫無知覺。這次來天水城,不但沒請到水冰兒,反而挨了一頓揍,臉面丟盡。
唐昊負手站在林間,目光落在唐三身上,沉默良久,終於開口:
「跟我回聖魂村,有一塊魂骨要給你吸收。
那魂骨的技能,或許能治好你同學的病。」
「爸,真的?」
唐三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今天才知道自己的父親竟然是封號斗羅,還沒消化完這個震撼,又被告知要給自己一塊魂骨——
魂骨何其珍貴,放眼整個斗羅大陸,擁有魂骨的魂師都寥寥無幾。
唐昊沒有多說,只是轉身向聖魂村的方向走去。
唐三跟眾人匆匆告別,緊跟在父親身後。父子二人日夜兼程,終於回到了那個偏僻破敗的小山村。
一切還是唐三記憶中的模樣,只不過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懵懂的鐵匠之子,而是一個即將接受魂骨的魂師。
唐昊帶著他穿過村子,來到後山那片飛瀑前。
水聲轟鳴,白練倒掛,砸入深潭濺起漫天水霧。
唐昊在瀑布前站了片刻,目光中滿是追憶與苦澀,隨即縱身一躍穿過水幕。唐三連忙跟上,穿過瀑布,露出後面一個隱秘的山洞。
洞內潮濕幽暗,石壁上生滿青苔。
唐昊走到洞底,手掌抵在一面石壁上,用力一推,石門發出沉悶的響聲,緩緩開啟。
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若有若無的藍銀草清香。
唐三跟在父親身後走進石室,目光掃過室內——
然後他愣住了。
石室正中央有一個石台,石台上空空如也。
旁邊本應有一個小小的土坑,如今只剩下一片乾裂的泥土。
阿銀的幼苗,不見了。
那塊唐昊守了多年的藍銀皇魂骨,也不見了。
唐昊站在石台前,整個人如同一尊石像,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空蕩蕩的石台,那雙曾與千道流對峙都不曾顫抖的手,此刻卻在微微發抖。
石室內安靜得只剩下飛瀑轟鳴的回聲,和他粗重起來的呼吸。
「爸……」唐三的聲音有些發澀,「是有人來過?」
唐昊沒有回答。
他的手緩緩撫過石台表面,指尖觸到一層薄薄的灰塵,灰下有一道極淺的掌印——
不是他的手,不是唐三的,是一個陌生的印記。
有人在不久前,來過這。
「可惡!」
唐昊怒吼一聲,聲音在山洞中炸開,震得石壁上的灰塵簌簌而落。
他雙拳緊握,渾身散發著暴虐的封號斗羅氣息,整座山洞都在他的怒吼中微微顫抖。
那是他守護了多年的妻子遺物,是他唯一能觸控到阿銀氣息的寄託——
十萬年藍銀皇魂骨,連同阿銀僅存的一株幼苗,就這麼被人悄無聲息地偷走了。
他臉色陰沉到了極點,眼中血絲密布,憤怒與悲痛在心中翻湧如潮。
唐三愣在原地,感受著父親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殺氣,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從沒見過父親如此憤怒,那個平日裡只顧酗酒的頹廢鐵匠,此刻如同一尊暴怒的魔神。
半晌,唐昊才壓下滔天怒火,緩緩閉上眼。
洞中早已沒有任何線索殘留,那偷走魂骨與幼苗的人手腳極乾淨,連一絲魂力痕跡都不曾留下,否則以他封號斗羅的感知,不可能察覺不到。
再待下去也是徒勞。
「你同學的傷,只能去天斗城找葉家幫忙治了。」
唐昊的聲音沙啞而疲憊,說完便轉身出了山洞。
父子二人離開聖魂村,日夜兼程趕往天斗城。
到了天斗城,唐昊沒有多做停留,只交代唐三去與史萊克眾人匯合,便獨自消失在人群中。
唐三目送父親離去,這才前往約定好的匯合地點。
弗蘭德一行人已在天斗城等了兩天。唐三推門而入時,小舞第一個迎上去,關切地問道:
「三哥,你獲得魂骨了?」
唐三搖了搖頭,將在聖魂村發生的事簡略說了一遍,眾人面面相覷,都沒想到連昊天冕下親自出馬都會撲了個空。
「不過父親給了我一個方向,」
唐三看向眾人:
「天斗城葉家,也許能治好胖子的邪火。」
「葉家?那個傳承了千年的治療系魂師世家?」
玉小剛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葉家的武魂以治癒見長,傳聞族中秘法能克制各種火毒邪症。
若能請動他們出手,或許比冰鳳凰更對症。」
弗蘭德當機立斷,留下奧斯卡照看馬紅俊,帶著唐三、玉小剛便往葉家趕去。
……
而此刻,獨孤府客房浴室內,水霧氤氳,熱氣蒸騰。
獨孤雁此刻紗裙已從肩頭滑落,無聲地堆在腳踝處。
她站在霧氣中,墨綠色的長髮散落在白皙的肩頭,碧綠色的眼眸透過蒸騰的水汽直直地望著他,那眼神里有緊張,有羞意,但更多的是鼓起畢生勇氣的決絕。
方凡微微一怔。
他知道獨孤雁性子冷傲中帶著幾分偏執,卻沒想到她竟大膽到這般地步。
不過話說回來,她的身材當真是好——
腰肢纖細得盈盈可握,雙腿修長筆直,皮膚在霧氣中白皙得近乎透明,襯著那雙碧綠色的眼眸,整個人如同一株出水的美人蕉。
「殿下……」
獨孤雁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磁性,微微發顫,卻一字一字說得無比清晰,
「雁子想跟您……武魂融合雙修。」
她說完這句話,碧綠色的眼眸便定定地鎖在方凡臉上,不肯移開半分。
她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發抖,卻依舊站得筆直,如同一株迎著風暴的碧竹。
方凡靠在桶壁上,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他倒沒有刻意避開視線,也沒有刻意去看,只是微微挑眉。
獨孤雁的性子與朱竹清不同——
朱竹清是外冷內柔,表面清冷骨子裡卻溫順如水;獨孤雁則是外冷內烈,一旦認定了什麼,便敢豁出一切去爭去搶。
今天她敢推開這扇門,敢站在他面前褪去衣衫,這份勇氣便不是尋常女子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