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吻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朱竹清睜開眼,幽深的眼眸中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唇角卻掛著一抹極淡的笑意。
她伸手輕輕推了推方凡的肩膀,
方凡孤雁的方向歪了歪頭。
獨孤雁還來不及說什麼,方凡已經轉過身來。
她碧綠色的眼眸在燭光中瞪得老大,還沒來得及深吸一口氣便被堵住了唇。
與朱竹清的清冷薄荷不同,她的唇是微涼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毒草芬芳——
那是碧磷蛇皇武魂自帶的體香,微苦卻讓人上癮。
她的雙手先是僵在身側,片刻後緩緩抬起,環住了方凡的脖頸,手指插入他的發間。
朱竹清沒有袖手旁觀,她從背後貼上來,幽藍色的光芒如水般蔓延,將三個人都籠罩其中。
幽冥聖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墨藍色的虎身上浮現出幽藍色的靈貓紋與碧綠色的蛇鱗紋,三種光芒交織旋轉,在房間中形成了一個小型的魂力漩渦。
燭火被魂力風暴吹得明滅不定,三道身影糾纏在一起,已分不清哪一縷光芒是幽冥聖虎,哪一縷是幽冥靈貓,哪一縷又是碧磷蛇皇。
方凡在其中如魚得水,進退自如——他忽而進攻,將兩股武魂同時壓到最低,逼得朱竹清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吟;
忽而退卻,主動放開對兩股力量的掌控,讓朱竹清和獨孤雁反客為主。
獨孤雁很快領會了他的意圖,碧磷蛇皇趁機反撲,墨綠色的毒息如潮水般湧向他,卻被他一個側身躲過,反手將她箍得更緊。
朱竹清也不甘示弱。
幽冥靈貓王本就以敏捷見長,她的速度比方凡只快不慢,抓住一個空隙便翻身而上,
幽藍色的貓影從側面繞到方凡身後,雙手從背後摟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頭,輕聲說了句什麼,語氣依舊是淡淡的,內容卻讓方凡都挑了挑眉。
獨孤雁被壓在下面,臉早已紅透,卻不服輸地瞪著朱竹清,碧磷蛇皇捲住幽冥靈貓的尾巴猛地一拽,兩人差點撞在一起。
方凡被夾在中間,一左一右應付兩個各有勝負卻不甘示弱的對手,時而劍拔弩張,時而偃旗息鼓,時而一方占盡上風將另一方逼得連連後退,時而又默契聯手對付同一個人。
燭火明明暗暗,湖風從窗欞的縫隙中鑽進來,吹動著散落在枕邊的長髮——
墨綠色的、黑色的,一縷縷交纏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終於重歸平靜。
幽冥聖虎皇的虛影緩緩從三人頭頂升起,比之前的幽冥聖虎王又大了一圈,虎身上三種紋路渾然天成,邪異、幽冥、劇毒三種力量在虎軀中和諧共存。
那恐怖的威壓如漣漪般向四周擴散,驚得湖中的游魚齊刷刷躍出水面又落下。
方凡盤膝而坐,感受著體內暴漲的魂力。
七十四級——從七十三級到七十四級,只用了一個時辰。
幽冥聖虎皇的毀滅之力中又多了一縷更加精純的幽冥氣息與一絲更加凝聚的劇毒屬性,三種力量的融合比之前更加完美。
他睜開眼看向身側,朱竹清與獨孤雁一左一右蜷在他身側,兩人都已累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朱竹清閉著眼,黑色絲裙早已皺得不成樣子,呼吸均勻而綿長,嘴角還掛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獨孤雁把臉埋在方凡的臂彎里,墨綠色的長髮散落在他胸口,半張臉被遮住,露出的那隻碧綠色眼眸半睜半閉,瞳孔中滿是滿足的疲倦。
三十九級——兩個人都突破了三十九級。
幽冥靈貓王的幽光更加純淨,碧磷蛇皇的毒性也更加精純。
窗外的月光透過半掩的窗欞灑進來,照在兩具玲瓏起伏的曲線上,一個清冷如水,一個冷艷如蛇,此刻卻都卸下了所有防備,如同兩隻慵懶的貓蜷縮在同一個溫暖的巢穴中。
方凡替她們掖好被角,自己靠坐在床頭,目光掃過兩人熟睡的面容,又看向窗外那輪清冷的明月。
天斗已定,昊天宗還在垂死掙扎。
不過那與他無關,那是師父和長老們要操心的事。
他眼下要做的,是將自己的實力繼續往上推——封號斗羅,超級斗羅,極限斗羅,然後邁出那最後一步。
他閉上眼,開始鞏固七十四級的境界,月光落在他俊朗的側臉上,將那張平靜從容的面容襯得越發深不可測。
雪清河登基後的第一個早朝,氣氛便與雪夜時代截然不同。滿朝文武分列兩旁,有人春風得意,有人噤若寒蟬。
新帝端坐在龍椅之上,冕旒垂下的珠簾遮住了他半張臉,那雙素來溫雅的眼眸此刻卻冷冽如霜。
他抬手示意內侍宣讀聖旨,頭兩道聖旨便讓滿殿譁然——
戶部尚書與兵部侍郎被當場革職抄家。
這兩人是雪夜時代的元老,表面上忠心耿耿,暗地裡卻利用職權瘋狂斂財,家中抄出的金銀珠寶堆滿了皇宮的廣場,連雪清河都微微挑了挑眉。
他本就知道這二人貪,卻沒想到貪到這個地步。
兩人被拖出大殿時哭爹喊娘地求饒,雪清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要讓滿朝文武看清楚——
在新帝的治下,忠可以活,貪必須死,沒有第三條路。
緊接著第三道聖旨宣讀,一連提拔了七八個年輕官員。
這些人要麼是才華橫溢卻被排擠在權力邊緣的寒門子弟,要麼是在雪夜時代因直言進諫而被貶謫的有識之士,要麼就是武魂殿安插多年的暗子。
其中領頭的那個名叫洛塵的中年文官尤為引人注目,他是鬼斗羅早年收的弟子,心思縝密如發,手段圓滑老辣,被雪清河直接任命為內閣首輔。
有他坐鎮朝堂協調武魂殿與天斗舊臣之間的關係,雪清河才能放心離開天斗城。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她回到寢宮,摘下了那張戴了近二十年的雪清河麵皮。
銅鏡中映出一張美得令人窒息的絕世真容——金
色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至腰際,紫羅蘭色的眼眸深邃如星海,皮膚白皙如凝脂,五官精緻得如同天使親手雕琢。
她對著鏡子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臉頰,然後笑了。
那笑容不是雪清河式的溫雅得體,而是一個女人終於卸下所有偽裝後發自內心的、自由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