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聽著聽著便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偏殿中迴蕩，連燭火都跟著微微顫動。
這些事他每一件都記得清清楚楚，只是從未聽孫女親口說起過。
這些年雪兒在天斗帝國當太子，就回來兩次，每次說不了幾句話便又要換上那張麵皮趕回天斗城。
像這樣坐在一起喝著蜜茶說著閒話的夜晚，上一次是什麼時候，他已經記不起來了。
「雪兒，你已經證明了自己。」
千道流放下茶杯，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你是武魂殿有史以來最出色的潛伏者，你完成了連爺爺都未必能做到的事。
你是該去見見比比東了。」
他這話既是提醒也是期許。
畢竟比比東終究是武魂殿的教皇，雪兒立下如此大功，理應親自向教皇匯報——
更何況，
天使家族與教皇一脈之間的微妙關係，
也需要雪兒這份功勞來做緩衝。
「不急。」
千仞雪放下茶杯站起身，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
「爺爺，你看我的武魂。」
她心念一動，六翼天使的虛影在背後驟然展開。
千道流原本只是隨意地抬了抬眼皮，六翼天使武魂他看了大半輩子，還能看出什麼花樣來？
可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從蒲團上霍然站起，手中茶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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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兒背後的天使虛影不是三對羽翼，而是四對——八翼天使！
那多出來的第四對羽翼比前面三對更加璀璨奪目，每一根羽毛都是由最純粹的神聖之光凝聚而成，泛著淡淡的金紫色光暈。
八片羽翼同時展開的瞬間，整座偏殿都被映成了一片聖潔的金色，連牆上的天使神壁畫都在這股氣息面前黯然失色。
「這——八翼天使？超越祖神的八翼天使！」
千道流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窮盡一生侍奉天使神，天使家族的歷代先祖無一例外都是六翼，從未有過八翼的記載。
天使神本尊也不過是六翼——
至少在武魂殿所有典籍與壁畫中，天使神都是以六翼形象示人。
而雪兒的八翼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已在血脈與天賦上超越了天使家族的歷代先祖，甚至有可能超越了天使神本尊。
這不是封號斗羅的突破，這是血脈層次的進化，是連他這個九十九級極限斗羅都望塵莫及的蛻變。
「怎麼做到的？」
千道流一把抓住孫女的肩膀，聲音激動得幾乎破音。
「方凡送了我一株仙草，叫雞冠鳳凰葵。」
千仞雪看著爺爺那副震驚到失態的模樣，笑得眉眼彎彎，
「我服用之後魂力直接提升了一級，武魂品階也跟著進化了——從六翼變成了八翼。
不止如此，仙草還提純了我體內積攢多年的駁雜魂力，清除了潛伏偽裝時積累的一部分邪念，連天使自帶的神聖之火都提升了一個檔次。
一切都是驚喜。這方凡還真是神了。」
她的語氣中有感激，有讚嘆，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柔情。
千道流緩緩坐回蒲團上，沉默了許久。
當年他第一次聽說比比東收了個先天滿魂力的雙生武魂弟子時，只當是武魂殿後繼有人。
後來聽說那少年不到十六歲便突破魂帝，他也不過是挑了挑眉。
再後來從雪兒的信中得知方凡能提升武魂品質、能以魂帝之姿越階擊敗魂聖，他才真正開始正視這個名字。
而如今，連超越祖神的八翼天使都與他有關。
他甚至開始懷疑，這個少年的來歷遠非一個先天滿魂力的天才所能解釋。
他能拿出提升神級武魂品階的仙草，知道天使神早已隕落，知道瀚海乾坤罩是海神信物——
這些連武魂殿數百年積累的秘藏典籍中都未記載的資訊，他隨口道來如數家珍。
他到底是什麼人？
千仞雪收起八翼，重新坐到爺爺身旁，將雞冠鳳凰葵的事又詳細說了一遍。
她告訴爺爺方凡不僅送了她仙草，還告訴她不要太過執著於信仰天使神，因為天使神早已隕落，再怎麼虔誠也無法得到神的回應。
她之前對這個說法半信半疑，可這些年在天斗帝國她暗中觀察了太多，也思考了太多——
天使神雕像從未顯靈，天使神的供奉從未得到任何回應，天使家族一代代虔誠信仰換來的只有越來越稀薄的神力傳承。
她早就懷疑天使神是否真的還在，只是不敢說出口罷了。
「天使神只留下了傳承，而她本人早已隕落。
爺爺，這些年您為天使神付出了一生，該放下這個執念了。
我們天使家族的未來，要靠我們自己，靠八翼，靠新的神位，而不是靠一個已經消逝的神祇。」
千仞雪握住千道流的手，聲音溫柔而堅定。
千道流久久不語。
他看著自己蒼老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看那尊高高在上的天使神雕像。
雕像依舊是那般莊嚴，那般神聖，可此刻在他眼中卻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冰冷。
他信仰了一輩子的神，原來早就不在了嗎？
這些年所有的虔誠，所有的供奉，所有的祈禱，都是在朝著一塊冷冰冰的石頭叩首？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伸手揉了揉孫女的頭，沒有說什麼。
窗外月光如水，穿過供奉殿高聳的穹頂灑在祖孫二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天使神雕像依舊沉默著，一如既往。
次日清晨，千仞雪站在武魂城教皇殿前的廣場上，一身金色長裙在晨風中輕輕飄動，八翼天使的神聖氣息自然流露，引得路過的魂師紛紛駐足，眼中滿是驚艷與敬畏。
這個美得如同天使再臨的女人，正是那個在天斗帝國潛伏了二十年、一手將天斗皇室送入墳墓的傳奇人物。
她今天是來見比比東的，以天斗帝國新帝的身份，以天使家族繼承人的身份，以功臣的身份。
而她心裡還藏了一個小小的打算，匯報完正事之後，她想去天水城見見方凡，問問他自己突破七十級之後應該附加多少年年限的魂環。
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理由。
天水學院，方凡收到一封信。
那是從殺戮之都飛來的。
唐三的挑戰信：我們各找六位隊友，兩年後全大陸精英魂師大賽上決一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