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鴿撲稜稜地落在方凡手上,腳環上綁著一封帶著淡淡血腥氣的信。
方凡拆開信紙,字跡是用某種尖銳硬物蘸著血寫成的,筆畫凌厲如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鑿出來的。
字裡行間那股深沉的恨意與殺意幾乎要從紙面透出來,彷佛執筆之人每寫一筆都在心中將他凌遲了一遍。
信的內容很簡單——唐三約他兩年後生死一戰。
方凡看完將信紙隨手往桌上一拍,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這傢伙在殺戮之都待了兩個月,倒是學會放狠話了。
「你們怎麼看?」
方凡將信的內容給她們一一看過。
朱竹清第一個開口,聲音清冷如冰湖上掠過的風:
「唐三,不自量力。」
語氣中沒有憤怒也沒有輕蔑,只是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寧榮榮從她肩後探出腦袋,兩條腿還不太利索,嘴上卻利索得很:
「這傢伙還敢來挑戰?之前被我們最帥的方帥哥虐得那麼慘,是嫌命長嗎?」
獨孤雁碧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言簡意賅:
「打爆他就好了。」
方凡轉頭看向靠在冰柱上的小舞。
她如今是他的魂靈,十五萬年的魂力在他體內流轉,卻依舊保留了人形與意識。
粉色的兔耳辮子被湖風吹得一晃一晃的,那張精緻的小臉上神色比從前從容了許多。
「主人天上地下無敵,唐三不過是螻蟻。」
小舞說著頓了頓,目光坦然地迎上方凡的眼睛,又補了一句真心話,
「他之前的所作所為讓我心寒,我不會再跟著他了。」
她現在是方凡的魂靈,得到主人的魂力反哺之後修為從十萬年直接飆到了十五萬年,這種前所未有的突破讓她比任何時候都更篤定自己的選擇。
至於主人跟美女們武魂融合雙修的那些畫面,她在一旁看了也不止一兩次,每次都看得面紅耳赤心跳加速,但那是她自己的小心思,才不會當眾說出來。
「那兩年後就讓他死。」
方凡提筆在信紙背面寫下三個字——你等死。
墨跡力透紙背,比唐三那封血書的殺意更加凌厲而從容。
他將信紙重新綁回信鴿腿上,抬手放飛。
白鴿撲棱著翅膀消失在冰湖盡頭的薄霧中,
寧榮榮拍手叫好,
獨孤雁碧眸中閃過一絲興奮,
水月兒更是直接從石凳上蹦了起來。
水冰兒端著茶壺難得地抿嘴笑了笑,
只有朱竹清微微蹙眉,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慮。
「唐三哪裡來的勇氣敢約兩年後生死戰?
他的實力我們都清楚,照他之前的修煉速度,兩年連魂宗巔峰都未必能到。
敢定這個時間,要麼是瘋了,要麼是有某種倚仗。」
方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
「也許他在殺戮之都接受了修羅神王的神考。」
此言一出,涼亭中驟然安靜下來。寧榮榮瞪大了眼睛,水月兒端著的葡萄差點掉進湖裡,連素來冷靜的朱竹清都微微變了臉色。
獨孤雁倒吸一口涼氣,碧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從未有過的凝重。
水冰兒放下茶壺,冰藍色的眼眸中滿是震驚。
她們知道天使神,也聽方凡提過海神,可修羅神王——
多了個「王」字,那是神明中的王者,是凌駕於普通神祇之上的至高存在。
若唐三真的得到了修羅神王的傳承,那這場兩年之約便不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而是真正的生死之戰。
「你們不用擔心。」
方凡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所有人都安定下來的從容,「修羅神王而已。」
這話說得太大了,可從他嘴裡說出來卻偏偏讓人無法反駁。
他沒有告訴她們的是,邪惡神王與毀滅神王前不久才同時託夢給他,兩位至高神王在夢中爭得面紅耳赤,都想搶他做傳承者。
他當時站在夢境中央,左邊是邪惡神王的漆黑神國,右邊是毀滅神王的紫黑神域,兩股足以壓碎星辰的神威同時落在他身上,他卻只是平靜地看著兩位神王,既不表態也不拒絕。
武魂城,教皇殿。
千仞雪今日換了一身嶄新的金色長裙,八翼天使的神聖氣息雖未外放,卻已從她眉宇間隱隱透出,將那張本就絕美的面容襯得愈發不可方物。
她踏入教皇殿時步伐從容而優雅,沒有低眉順眼,也沒有盛氣凌人,就是一種平等的姿態——
她有這個資格,天斗帝國是她親手拿下的,這份功勞整個武魂殿無人能及。
比比東端坐在教皇寶座上,今日罕見地換上了一身紫金教皇袍。
袍身以極珍貴的紫金絲線織成,在燭光下流轉著低調而奢華的光澤,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與頸間那枚代表教皇權威的天使聖劍吊墜。
長發沒有像往常那樣高高挽起,而是隨意地披散在肩頭,襯著那張冷艷到極致的面容,雍容華貴中透著幾分慵懶隨性。
她的身材依舊是那般豐腴挺拔,紫金教皇袍非但遮不住她的曲線,反而將她襯出一種高高在上、不可褻瀆的成熟風韻。
她單手托腮,鳳眸微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殿中那個金色長裙的女人,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欣賞一件剛剛得手的戰利品,又像是在打量一個值得她認真對待的對手。
兩個絕世美人一站一坐,一個青春靚麗如初升朝陽,一個雍容華貴如正午烈陽,隔著一道長長的玉石台階遙遙對視。
千仞雪沒有低頭,比比東也沒有起身。她們中間相隔不過數十步,卻彷佛隔著十幾年的歲月、兩個家族的血仇、以及一個男人若有若無的微妙牽扯。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較量,眼神與眼神在半空中碰撞出看不見的火花。
燭火無風自動,殿中的空氣都彷佛凝固了幾分。
她們都沒有說話,但千仞雪的眼神彷佛在說:
我回來了,天斗帝國是我拿下的,天使家族不欠你什麼。
比比東的眼神則在說:
做得不錯,但教皇殿永遠只有一個主人。
這一刻的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加鋒利,也更加曖昧——
這兩個站在斗羅大陸權力巔峰的女人,一個掌控了大陸三分之二的版圖,一個即將翻開天使家族新的篇章,她們之間既是上下級,又是合作者,更是隱隱的對手。
但她們又都與同一個少年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一個是他的師父,一個受了他的大恩。
那小子此刻正在天水學院左擁右抱,全然不知教皇殿中兩個女人正因為他送的一株仙草而陷入微妙的角力。
「天斗帝國拿下了,你自己倒是先跑回來見你爺爺。」
比比東先開了口,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拉家常,但話里的敲打之意誰都聽得出來。
這是在說她公私不分,回程第一站不是教皇殿而是供奉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