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修羅神王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嗡,」
就在此時,羅剎秘境兩側的虛空中同時裂開了兩道神王秘道。
一道紫黑如淵,一道漆黑如墨。
「修羅,你過份了。」
毀滅神王的聲音從紫黑秘道中傳出,低沉威嚴,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即將坍縮的星辰。
「修羅,見好就收。」
邪惡神王的聲音從漆黑秘道中響起,沙啞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兩道神王虛影同時從秘道中踏出。
毀滅神王身披紫黑神甲,周身毀滅雷光滾滾;
邪惡神王裹著翻湧的黑霧,一雙眼睛如同深淵中的兩團鬼火。
他們一左一右,將修羅神王的血影夾在中間,
三股神王氣息在崩裂的羅剎秘境中對峙,連空氣都凝成了實質。
「你們!」
修羅神王的血影驟然脹大,那團暗紅色的修羅神力在毀滅與邪惡的雙重威壓下瘋狂翻湧,像一條被逼入絕境的毒蛇。
他終於明白了,這兩個老不死的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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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因為方凡體內藏著毀滅神王與邪惡神王的神力印記。
若不是那兩道印記,他們根本不可能找到這裡來。
若不是這個該死的方凡,他的計劃早就成功了。
「修羅,你在凡間布的這些局,本神與邪惡本不想多管。」
毀滅神王向前踏了一步,紫黑色的毀滅神雷在他腳下炸開,將羅剎秘境的地面劈出一道道裂縫,
「但你三番兩次動我們的傳承者,還試圖透過羅剎神考來控制一個半神,做得太過了。」
「何止太過。」
邪惡神王也向前一步,黑霧翻湧間露出半張似笑非笑的臉,
「堂堂修羅神王,混到要附身凡人、控制女人、用徒弟的命去威脅師父,這臉皮,本王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
怎麼,你搶傳承者搶不過我們,就掀桌子?」
修羅神王沉默了。
他一個人面對毀滅與邪惡兩大神王,本就不占優勢。
更何況方凡剛剛展示出的「幽冥鎮邪」已經證明了一件事,
這個凡人已經掌握了對抗修羅神力的方法。
再斗下去,他討不到半點好處。那
團血影緩緩縮小,六隻血瞳的紅光也漸漸黯淡。
他不甘,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今日之事,本神王記下了。」
修羅神王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陰冷而沙啞:
「方凡,你以為有毀滅和邪惡護著你,你就高枕無憂了?
神界的路還長,你總會走到本神王的地盤上。到那時,本神王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後悔。」
「放狠話的本事倒是不小。」方
凡站在原地,神色從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打發一個死纏爛打的債主,
「修羅神王,你聽好了,你最好祈禱,別讓我先走到你的神國去。
因為下一次,我不會只打裂你的劍。」
修羅血影猛地一顫,隨即化作一道血光沖天而起,撞穿了羅剎秘境破碎的穹頂,消失在了神界的裂縫之中。
三股神王氣息中的一股驟然消退,羅剎秘境中的血色霧靄也隨之淡去。
毀滅神王與邪惡神王並肩而立,同時看向方凡。
「小子,幹得不錯。」
毀滅神王微微頷首,紫瞳中閃過一絲罕見的讚許。
「能讓修羅那老東西吃癟,本王看得可是很痛快。」
邪惡神王嘿嘿一笑,笑聲像是兩片乾燥的骨片相互摩擦,帶著三分戲謔,七分幸災樂禍。
他的身形從漆黑秘道中完全走出,裹著一身翻湧不定的黑霧,只有半張臉在霧中時隱時現,一雙眼睛如同深海中漂浮的兩團鬼火,閃閃爍爍,叫人猜不透他到底在盤算什麼。
他慢悠悠地踱到方凡身側,目光越過少年的肩頭,落在癱軟在地的比比東身上,那笑容便更深了,
「不過,你這師父體內的羅剎邪念被修羅動了手腳,根子深得很。
修羅那老東西在凡間折騰了這麼多年,布局布得是細密又陰毒。
普通的淨化之法到不了底,仙草也只能壓一時,要徹底拔除,光靠你的毀滅神印可不夠
。本王倒是可以幫你,」
他話到此處頓了頓,鬼火般的眸子微微一眯,拖出一段意味深長的沉默,
「但需要代價。」
「我幫忙不用代價。」
一個更渾厚、更威嚴的聲音從另一側壓了過來,像一口萬年古鐘在秘道深處撞響。
毀滅神王從紫黑秘道中踏出,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有毀滅雷光如蛛網般炸開。
他身披紫黑神甲,面容被一層淡淡的神光遮掩,只露出一雙紫瞳,紫得發黑,像兩顆即將坍縮的星辰。
他走到方凡面前,連看都沒看邪惡神王一眼,只朝方凡微微頷首:
「毀滅與羅剎本就同源,區區邪念,在我毀滅之力面前不過是一縷殘灰。」
方凡抬眸看了他一眼。
毀滅神王話還沒說完,這老傢伙顯然還有後半句。
「只要你讓毀滅神王座,成為你的第一神王座。」
毀滅神王把後半句補上了,語氣坦然,聲音洪亮,像是在宣讀一條再正當不過的神界律法,
「本王替你護師拔邪,你替本王執掌毀滅。
公平交易,不欠情,不落人口實。」
「你這該死的毀滅!竟跟我搞這一出,你惡不噁心?」
邪惡神王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了,黑霧翻湧得比剛才快了一倍,整團霧氣都在微微發顫,
「本王才說了要代價,你轉頭就白送?
你故意的吧!」
「嘿嘿,是你噁心才對。」
毀滅神王這才轉向邪惡神王,紫瞳中閃過一絲得意,那是一種憋了很久終於扳回一局的暢快,
「我們這些做神王的,最該講究大大方方。
你幫人還提條件,格局小得跟你的神國一樣。
我這是慷慨,是愛才,是受徒如子,你一個成天跟邪念打交道的傢伙,懂什麼。」
「受徒如子?」
邪惡神王的聲音都尖了半度,
「你什麼時候收他當徒弟了?要論先來後到,本王的神印早就給他了,邪神戒也是本王親手給的,你少拿什麼第一神座出來壓人。第一神座有什麼用?又不發月供!」
「噗。」
方凡沒忍住,低笑了一聲。這兩個神界至高無上的存在,平日裡一個比一個高深莫測,現在卻當著他的面像兩個搶糖吃的孩子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