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權柄凝成的那一刻，天地齊鳴。
那是方凡從未聽過的聲音，像萬道規則同時發出共鳴，又像億萬里山河在同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他站在黑色祭壇前，手中那柄權柄緩緩顯出真形，彷佛握住了整個世界的某個支點。
一道微弱卻無處不在的意念從四面八方向他湧來。
那是位面本身。
這片斗羅大陸的天地意識在向他道賀，像一位沉默寡言的長者，終於對著某個走到極盡處的孩子點了點頭。方凡握緊了權柄，嘴角慢慢揚起。神皇，他終究是站上來了。
同一時刻，神界深處，修羅神王猛然從血池中坐起。
暗紅色的修羅神光在他周身不受控制地翻湧，像被什麼東西驚得四散奔逃。
他按住胸口，那張從來只有冷笑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種近乎驚恐的表情。
不可能。
他下意識搖頭。
難道有人超越了神王境？
那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凡人小子麼？走到了那一步了麼？
他猛地站起，眼中血光大盛，喉嚨里擠出一聲極其陰沉的咒罵。
他本以為唐三會是那個攪動神界的人，結果他精心培養的棋子還在海神島上苦苦做題，方凡已經把他甩得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而海神島上，唐三仍在繼續海神九考。
有修羅神王在神界施壓，海神也配合，他這幾考走得比預想的順利。
他甚至隱隱覺得，海神之光對他格外親近，連那些最難熬的關卡都像被人輕輕推了一把。他的夥伴們在島邊修煉，海風把他們的呼喝聲送出去很遠。
一切好像都在變好。只是沒人注意到，海島深處，波塞西望著海神祭壇的眼神，已經不像從前那般篤定了。
方凡轉過身，走到邪惡神王面前。
邪惡神王已經沒在笑了。
他盯著方凡手中那柄神皇權柄，像在打量一件本不該存在於這世上的東西。
那權柄上三道規則之力緩緩流轉，每一道都比他畢生所修的邪惡規則更加深邃霸道。
他苦修了不知多少億年，到頭來卻像個站在巨人腳邊的孩童，抬頭都看不到對方的下巴。他嘆了口氣，咧了咧嘴，到底還是罵了一句：
「真他娘的氣人。」
「老師教得好。」
方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笑，卻沒有半點調侃的意思。
邪惡神王哼了一聲，到底沒繃住，也笑了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神殿，回到教皇殿中。
殿中眾人早已等得發急。
朱竹清最先看見他，眼睛亮了一瞬，緊接著快步迎上來，聲音里還帶著她特有的清冷，只是那清冷里壓著的東西，比平常多了許多：
「怎麼樣了？」
方凡站定，環視一圈。
朱竹清、寧榮榮、獨孤雁、水冰兒、水月兒都在，千仞雪與比比東站在更前面一些，千道流和幾位長老分立兩側。
所有人都在看他，等著他開口。
方凡咧了咧嘴，笑得又痞又自信：
「當然是成功了。這世上還沒有我方凡幹不成的事。」
他說著將神皇權柄往手邊一展。
一股難以言說的神威無聲地擴散開來，沒有刻意催動，卻讓殿中所有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那些金色的燭火齊齊矮下半寸，連空氣都像被凍住了。
千仞雪與比比東站在離他最近的地方，感觸也最深。
她們已貴為神王，可在這股神皇神威之下，竟都生出一種發自神魂深處的顫慄。
彷佛只要那個男人願意，這整片天塌下來都傷不到他分毫，連神界都不過是他掌中的一座庭院。
「這就是神皇。」
方凡說。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從天地盡頭傳來，重重地落在每個人心上。
千道流站在人群後方，仰頭望著方凡，像望著一座忽然拔地而起的神山。
他第一次真正明白，自己和這個少年之間隔著的，早已不是天賦，而是天命。
他張了張嘴，終究只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那嘆息里有羨慕，有自嘲，更多的卻是釋懷。他的孫女已成了天使神王，他這把老骨頭，也算對得起列祖列宗了。
方凡又看向毀滅神王與邪惡神王，手腕一抖。
神皇權柄上分出兩道極淡的光芒，分別沒入兩位神王體內。
毀滅神王和邪惡神王同時一震，緊接著，他們驚訝地發現，自己體內那些舊傷、暗創，甚至多年未能寸進的神力壁壘，都在這一瞬間被一掃而空。
他們的氣息非但恢復到巔峰，甚至比巔峰還強出兩成。
兩位神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驚駭與狂喜。
「這小子……」
邪惡神王活動了一下手腕，黑霧翻湧得更盛了幾分，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神皇就是神皇，連送出去的恩惠都這麼不講道理。」
毀滅神王沒有他那麼外放，只朝方凡輕輕點頭，紫瞳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激賞。
這就是他選定的人，是比他更該執掌毀滅的存在。
方凡笑了笑，轉過身，看向朱竹清。
他的表情柔和下來，像從神皇重新變回了那個會摟著她看月亮的人。
「清兒老婆。」
他低聲叫了一句，目光落在她清冷依舊的臉上，
「你想成什麼樣的神？速度之神，還是黑暗之神？」
殿中人都安靜下來。
朱竹清抬眸，定定地看了他很久，那雙幽藍色的眼睛裡，映著方凡身上還未散盡的神光。她輕輕搖了搖頭，那動作極輕，卻異常堅定。
「可以成為靈貓神麼？」她問。
方凡愣了一下。
朱竹清沒有理會旁人的目光，只是將手放進他掌心，一字一句道：
「速度之神、黑暗之神，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成的神，應該和我的武魂有關。靈貓神，這個名字，很好。」
殿中安靜了一瞬。
然後方凡笑了，那笑容溫暖得像把整座神殿的寒光都驅散了。
他反握住她的手，聲音低而篤定：
「好。靈貓神。我幫你。」
「好啊，謝謝夫君！」朱竹清聞言很是激動，「那是幾級神明？」
「當然是一級神明，差一點就是神王的存在，我的老婆怎麼可能會比海神差的？」
方凡微笑跟朱竹清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