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頭看向毀滅神王與邪惡神王，兩位神王此刻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毀滅神王負手而立，紫瞳中映著那三位新晉女神的神光，沉默不語。
邪惡神王則是徹底不裝了，黑霧翻湧著湊到方凡面前，嘖嘖連聲：
「小子，你當神皇是開鋪子的？說給誰開神位就給誰開，連半步神王都能硬生生拔上去。本王活了幾億年，頭一回見這等事。」
邪惡神王這話說得又酸又笑，黑霧在他身周翻來滾去。
他嘴上不饒人，眼睛卻一直黏在方凡手裡那柄神皇權柄上，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方凡聳了聳肩，笑得輕描淡寫：
「老師若想要，我也能讓你升到神王巔峰。」
邪惡神王一愣。
他嘴張了張，又合上，黑霧猛地一縮，整個人忽然正經了一瞬，然後立刻又變回那副沒臉沒皮的樣子，連連擺手，擺得黑霧都散了大半：
「好啊，那感情真好！」
話剛出口他就覺得自己答應得太快了，又補了一句，
「本王可不是貪你這點好處，主要是想看看你小子的權柄到底有多好用。」
「明白，明白。」
方凡笑著點頭，那笑容里分明寫著「我懂，您就是嘴硬」八個大字。
他抬起手。
神皇權柄在掌心一轉，三道規則之力如三股細流從權柄上分出，朝邪惡神王籠罩而去。
那力量溫潤而浩瀚，再一縷一縷地纏到人身上。
邪惡神王渾身一震，黑霧猛地炸開又猛地收攏，他體內的邪惡規則在那三道規則之力的沖刷下開始瘋漲，像是乾涸了億萬年的河床忽然遇到了洪水。
他的氣息從神王中期開始爬升，起初還慢，像老頭登山，一步一喘。
可爬到後期時忽然快了起來，那速度快得連他自己都吃了一驚，。
神王巔峰。他站住了。
黑霧在他身後凝聚成一個巨大的虛影，那虛影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什麼，又像是要鎮壓什麼。
邪惡神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終於有了一絲裂縫，裂縫底下是掩不住的震動。
「真到了。」
他喃喃道。
他活了幾億年，卡在神王中期卡了不知多少個紀元，多少次以為自己這輩子就到這兒了。
可這小子一抬手，他便上來了。
方凡沒多停。
他轉過身，看向毀滅神王。
毀滅神王負手站在那裡，紫瞳中那兩團星雲轉得比平時慢了些，像是在等他開口。
方凡也不多說，只將權柄再轉，第二道神皇之力分出，朝毀滅神王籠罩而去。毀滅神王本已是神王后期，離巔峰只差一層紙。
那道力量一落到他身上，那層紙便像被風吹破的窗紙一樣碎了。
他的氣息攀升得極穩，像一座已經長到九千丈的山又往上一截，不聲不響便到了神王巔峰。
紫黑神光在他周身凝成一層實質般的甲冑，周身毀滅神雷炸裂了數息，才緩緩收斂。毀滅神王閉了閉眼，又睜開。
他沒說話，只朝方凡微微點了一下頭。那一點頭裡，有謝意，也有一種極淡極淡的釋然。
神王巔峰。他終於站到了與修羅神王一樣的高度。
那個壓了他一輩子的老東西，從今往後，再也壓不住他了。
方凡收回權柄，轉頭看向一旁的水月兒。
那丫頭早就眼巴巴地等著了，圓臉上寫滿了「該我了該我了」，
兩隻手攥著裙角，腳尖在地上一點一點的，像一隻等餵食的雀兒。
「月兒。」方凡朝她招了招手。
水月兒立刻蹦了過來，一頭撞進他懷裡，仰起臉看他，淺藍色的短髮在額前晃了晃，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你的武魂是海豚。」
方凡低頭看她，語氣溫和，
「那就讓你成為水神。不要海神，一級水神，怎麼樣？」
「好呀，謝謝老公！我愛你！」
水月兒不等他說完便已經跳了起來，雙臂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左右各親了一口，親得又響又脆。
殿中眾人看得直笑。
寧榮榮捂著嘴樂，朱竹清唇角彎了彎，水冰兒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也藏不住一絲笑意。
水月兒退開兩步，理了理被自己弄亂的裙擺，然後認真站好，仰頭等著。
方凡抬手，神皇之力將水月兒籠罩。
她的海豚武魂在身後躍出水面，銀藍色的光芒在殿中蕩漾開。
她的魂力從七十六級開始攀升，跨過八十、九十，衝破百級。
百萬年魂環落下，赤金中泛著海波般的銀藍。
她的神力最終停在一級神巔峰，周身水光繚繞，像一尊從深海走出來的神女。
「水神，成了。」方凡收回手。
水月兒又蹦了兩下，才跑回姐姐身邊，拉住水冰兒的手一陣晃。
方凡的目光最後落在雪帝身上。那位銀白長發的女子站在一旁，一直安安靜靜地看著。
她成神其實比方凡還早，
方凡成神皇的那一刻，她與冰帝便同時踏入了神級。
魂靈與主人同生共死，共榮共損，主人登臨神皇，魂靈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
「雪帝。」方凡道，「那你就做雪神吧。一級神。與你最配。」
「好。」
雪帝點頭，聲音清冷如常。她沒有多話，只朝方凡微微欠身。
她心裡卻遠沒有面上這般平靜。
魂獸也能成神。
這在斗羅大陸萬古以來從未有過。
龍神當年被鎮壓，魂獸被神界打壓，永生不得成神，那是一道橫在所有魂獸頭頂的鐵律。可方凡成了神皇之後，那道鐵律便鬆了。
她站在這裡，感受著體內翻湧的神力，感受著那層桎梏在慢慢碎裂。
她忽然有些期待。
若龍神的詛咒真的能被破開，那冰帝呢？
那大明二明呢？
那這斗羅大陸上無數的魂獸呢？
她沒把這些話說出口。
她只是站在方凡身後，銀白的長髮在神光中輕輕飄動。
方凡的手一揮，雪帝的氣息不斷飆升，雪神位正在凝聚。
很快形成神位。
而代神罰的修羅神王的審判之劍瞬間出現在教皇殿的上空。
那血色巨劍如同要把整個世界給斬成兩半般，斬向了雪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