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把方凡打爆。
他要把方凡踩在腳下。
他要把小舞搶回來，把父親的血仇報了，把昊天宗的屈辱洗刷乾淨。
可此刻，他站在海神島的祭壇上，渾身神光流轉，雙神位加身，
卻發現自己竟然連一點把握都沒有。
他們都不知道武魂殿那邊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方凡已經成了神皇，不知道千仞雪一劍斬碎了審判之劍的第二波神罰，不知道那道暗紅天幕上的巨大頭顱被方凡一根手指彈了回去。
他們只知道唐三成了神王后期，雙神位加身，已經很厲害了。
可他們不知道，此刻武魂殿上空那片剛剛散盡的暗紅天幕，和那道被彈回的裂縫，已經證明了方凡走到了一個連修羅神王本體都摸不到的地方。
修羅神王分魂依舊興奮著。
他拍了拍唐三的肩膀，暗紅瞳孔里滿是志在必得的銳氣，嘴角那抹笑意像是在神界已經提前慶了功：「走吧，去武魂殿。該讓方凡看看，誰才是這片天地真正的主角了。」
「好啊。」
唐三點了點頭，聲音不重。
他抬起手，雙色神光在掌心流轉了一圈，掌紋被映得明暗交錯，像兩條河在掌中交匯。
海神與修羅神王分魂又分別朝戴沐白、馬紅俊、奧斯卡幾人抬了抬手指，幾道暗紅與藍金色的光沒入他們體內。
戴沐白的白虎武魂在神光中膨脹了一圈，魂力被硬生生拔到了二級神。
馬紅俊的邪火鳳凰洗去了多年的污濁，火焰從紫紅變為暗金，也停在二級神。
奧斯卡、玉天恆、玉天心、泰隆依次突破，清一色二級神。
沒有一個成為一級神。可二級神也是神。
放在斗羅大陸上，足夠橫著走了。
「哈哈，跟著三哥就是好啊，竟能成神！」
戴沐白活動了一下手腕，白虎的利爪從指縫間彈出，又收回，彈出，又收回。
他低頭看著那雙手，忽然笑了，笑得又冷又狠，
「我要弄死方凡那個傢伙。當著他的面，把朱竹清給艹了。」
「你還真是合我胃口。」
馬紅俊拍了一下戴沐白的肩膀，他那張胖臉被暗金邪火映得明暗不定，聲音裡帶著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狠毒，
「我也要在方凡面前，把他的老婆一個個都睡了。讓他睜著眼看，讓他萬分痛苦地死。一個一個來，讓他數著。」
奧斯卡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他只是攥了攥拳頭，那兩根早已被方凡斷掉的手指此刻在神力的重塑下已經重新長了出來，可指根處那道淡淡的疤痕還在，像一條永遠抹不掉的線。
他盯著那道線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恨，有怨，還有一種終於等到翻身的快意。他不用說話，他臉上寫的東西已經夠多了。
他們一起飛天而起，朝著武魂殿的方向飛去。
七道神光在空中拉出七道尾跡，像七把剛剛出鞘的刀，刀刀都朝一個方向。
「嗯，弄死方凡，搶回我們想要的。」
唐三一馬當先，暗紅與藍金的神光在他周身交織成一層極薄的神環，每一圈旋轉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飛得極快，風從耳邊掠過，吹得他長發向後翻卷，露出那張清瘦而堅定的臉。
雙神位加身，神王后期，這道天底下還有誰能擋得住他？
他一邊飛一邊想，想到了小舞。
小舞現在是方凡的魂靈，她被困在那個男人的武魂里，不知道有沒有受折磨。
他要抽方凡的靈魂，把小舞從他體內剝出來，讓她回到自己身邊。
「小舞，等我。」
他在心裡說了一句，然後嘴角浮起一抹笑，那笑容里滿是自信，彷佛打方凡真的就如同捏死一隻螞蟻般容易。
修羅神王分魂跟在唐三身側，暗紅袍角在風中拖出一條極長的尾跡。
他看著唐三的背影，滿意地點了點頭。
海神分魂飛在另一側，藍金色的海神之光將他周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那眼裡有期待，也有一種被壓在最底下的不安。
他時不時朝武魂殿的方向望一眼，總覺得那片天比方才更亮了幾分，亮得有些不對頭。
他們飛過大海，飛過海岸線，飛過平原與丘陵。
一路上，海神島的魂師們仰頭望著天空中掠過的幾道神光，紛紛跪地叩首。
神，那是真神。
斗羅大陸已經有多少年沒見過真神了。
與此同時，武魂殿上空，第三波神罰正從九天之上壓下來。
那片天比之前兩次都更暗更紅。整塊天幕像被什麼東西從上面壓住了，雲層被碾成了一張血色的皮，繃得極緊，隨時要裂。
那面旋渦比前兩次加起來還要大，旋渦中心那隻巨眼也換了個形狀，不再是獨眼，而是密密麻麻的一片豎瞳，每一隻都在往下看，每一隻看的地方都不同。
地面上的人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寸皮膚都被什麼東西盯著，又冷又燙，說不出的難受。
然後那些豎瞳同時亮了起來。
一束，兩束，十束，百束。
暗紅色的能量從每一隻豎瞳中射出，在半空中匯聚成一道橫貫天地的巨大光柱，像一柄從天而降的血色巨劍，劍尖直指教皇殿。
方凡站在教皇殿前的石階上，仰頭看著那道落下來的光柱。
他沒有立刻出手，只是微微偏了偏頭，朝比比東看了一眼。
比比東也看了他一眼，鳳眸中紫紅色的神光一閃。
兩人誰都沒說話，只是同時微微點了一下頭。
暗紫色的刀芒沖天而起。
比比東握著羅剎魔鐮，鐮身上暗紫與血紅的神光交織，一道足有百丈長的刀芒從鐮刃上脫出，像一條從地獄裡翻上來的黑龍，張牙舞爪地迎上了那道血色光柱。
刀芒與光柱在半空中轟然相撞，整片天空在那一瞬間被染成了紫紅兩色，像一塊被人從中間撕開的布。
然後血色光柱從中間裂開，碎成漫天暗紅的光點，簌簌落下，像一場沒有溫度的血雨。
暗紫色的刀芒去勢不減，直接劈進了旋渦中心，將那片豎瞳劈碎了大半。
旋渦劇烈顫抖起來，像被捅了一刀的心臟，跳了幾下便猛地收縮，縮成一個暗紅的小點，消失在了天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