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神王的第三波神罰,被比比東一刀斬滅。
遠處的天空中,幾道正在往武魂殿方向飛的神光同時停了一下。
修羅神王分魂眯起眼,暗紅瞳孔中映著武魂殿上空那片正在消散的血色,臉色變了變,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不必擔心。」
修羅神王分魂偏頭看了唐三一眼,語氣壓得很低,暗紅瞳孔里那點自信非但沒散,反而比方才更濃了幾分,
「第三波神罰的威力還沒超過神王境。
他們能破,不奇怪。到了武魂殿,真正的仗才剛開始。」
「嗯。」
唐三點了點頭,嘴角慢慢彎出一個弧度。
那個弧度不算大,卻殘忍得像一柄被磨了太久的刀,終於找到了該砍的骨頭。
他飛在最前面,雙色神光在周身盤旋,暗紅與藍金交織著拖出一條長長的尾跡。
他一邊飛一邊想,想他父親唐昊最後一次看他時那雙血紅的眼睛,
想小舞被方凡用空間穿梭搶走時那隻抓空的手,想昊天宗山門上那道被一劍劈開的裂縫,想殺戮之都地底那片填滿了修羅血池的廢墟。
樁樁件件,都跟方凡有關。
他要讓方凡也嘗嘗這種滋味。不,他要讓方凡嘗的,比這些更狠。
他要把方凡身邊的女人一個個弄到手,當著方凡的面,讓方凡看著,聽著,卻什麼都做不了。他要把方凡的魂靈抽出來,讓小舞回到自己身邊。
他要在方凡最絕望的時候,親手把那柄幽冥劍插進方凡的胸口。
想到這兒,他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幾分,深得像是刻在了臉上。
「還是三哥牛啊。」
馬紅俊飛在他側後方,胖臉上掛著討好的笑,暗金色的邪火在他周身跳動著,像一圈搖尾乞憐的狗尾巴。
他如今也成神了,雖然是二級神,可二級神也是神。
從前那個被人廢了命根子的廢物,如今又恢復了男人的本事,這口氣他憋了太久,終於到了可以痛痛快快出的時候。
他一邊飛一邊在心裡盤算著,盤算著該怎麼把方凡身邊那幾個女人一個一個弄到手,該怎麼讓方凡看著,怎麼讓方凡聽著,怎麼讓方凡在死之前把所有的痛苦都嘗一遍。
他想得入神,差點撞上前面的唐三,連忙穩住身形,又補了一句,
「三哥現在可是雙神位的神王后期,方凡那個傢伙就算再妖孽,還能翻出三哥的手掌心不成?」
戴沐白飛在另一側,白虎武魂的利爪在指縫間彈了又收,收了又彈。
那光里有恨,有欲,還有一種被壓了太久終於翻身的快意。
他想起朱竹清。想起她在索托城外第一次被方凡摟住腰的樣子,想起她被方凡攬著從自己面前走過去的樣子,想起她看自己的眼神,跟看一條路邊的狗沒什麼分別。
他要讓朱竹清重新回到自己身邊,不,他要讓朱竹清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放過方凡。
他要讓方凡看著,看著自己怎麼把朱竹清從他手裡奪回來。
這個念頭讓他的氣息都粗了幾分。
奧斯卡飛在最後面,一聲不吭。他低頭看著自己那兩根重新長出來的手指,指根處那道淡淡的疤痕在神光中若隱若現。
他想起寧榮榮。想起她在史萊克學院時對自己笑過的每一張臉,想起她在天水城外罵自己的那些話,想起她站在方凡身邊時那副驕傲又滿足的樣子。
他的手指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一道道白印。
他不像馬紅俊那樣把什麼都掛在嘴上,可他心裡那股火,一點都不比任何人少。
玉天恆、玉天心、泰隆跟在後面,各懷心思,卻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七道神光越過平原,越過山脈,越過天斗城的殘垣,越過武魂城的護城河。
武魂城在夜色中燈火通明,金色與暗紫的魂導燈光從城牆上一直鋪到教皇殿前的廣場,像一條鋪滿了碎金的毯子。
七道神光在武魂城上空停住,居高臨下,俯視著整座城池。
風從高空灌下來,吹得幾人的衣袍獵獵翻動,也吹得他們周身的神光在半空中劃出七道明滅不定的弧。
唐三低頭看著武魂殿。
他看見了那座熟悉的教皇殿穹頂,看見了廣場上那些縮在殿宇門口朝天上張望的弟子,看見了幾道站在石階前的人影。
然後他的目光停住了。
方凡站在教皇殿前的石階上,白衣如雪,雙手負在身後,正仰著頭看他們。
那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家庭院裡賞月,既沒有如臨大敵的緊繃,也沒有故作鎮定的從容,就只是那麼站著,像一座山看著天上飄過的幾片雲。
唐三的神念本能地掃了過去。他的神念如今已是神王后期的水準,一念之間可以覆蓋整座武魂城,別說一個人,就是地上一隻螞蟻的觸鬚都能看清楚。
可他的神念掃過方凡時,什麼都沒有掃到。像掃過一片空無一物的虛空,又像掃過一片深不見底的深淵。他看不清方凡的境界,感知不到方凡的魂力,甚至連方凡身上有沒有魂力波動都感應不出來。
唐三愣住了。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又把神念壓過去,壓得更深,更細,幾乎要把方凡整個人一寸一寸地拆開來看。可還是什麼都沒有。方凡站在那裡,跟一個凡人沒什麼區別,可他心裡清楚,方凡絕不可能是凡人。
他又轉向千仞雪。
千仞雪站在方凡身側,金色長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八翼天使的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每一片羽翼都流轉著淡金色的神光。
那神光很亮,亮得讓人移不開眼,可他一樣感知不到她的具體境界。
他只能看出她是神級,可神級也分三六九等,一級神和神王之間的差距何止天壤。他試圖往深里探,卻像伸手去摸一團光,摸得到亮,摸不到底。
他又轉向比比東。比比東站在方凡另一側,黑金神裝覆在身上,羅剎神王的氣息在她周身凝成一層極薄的暗紫光暈。
那光暈濃而不烈,沉而不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