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藥效上來,厲野沉沉地睡過去。
厲野均勻的呼吸聲聽久了很催眠,溫茉打了哈欠,放下手機,趴在床邊也睡著了。
半夜厲野口渴醒了過來,他一睜眼就看到溫茉的小手還拉著他的手。
她輕闔著眼睛,睡顏恬靜。
他輕輕抽回手,拿起床頭的礦泉水一口氣喝了大半,又拿起體溫計測了溫度。
37.3度,輕微低燒,已經接近正常。
他輕手輕腳地走下床,打橫公主抱起溫茉,本以為會吵醒她,沒想到她睡得很熟。
他把她抱上床,蓋好被子,她忽然打了個冷顫。
不會也發燒了吧?
他下意識蹙起眉心,低頭用額頭抵著她的頭。
微微發熱。
厲野拿起體溫計給她量了體溫。
37.8度,低燒。
許氏是察覺他的動作,溫茉眼皮微微掀開一點,迷迷糊糊地看著他。
他擔憂地問道:「你發燒了,感覺還好嗎?」
「熱~」她答非所問,伸手去掀被子。
厲野把她的手塞回去,拿出一片退燒貼貼在她的額頭上。
他靠坐在床頭,微微抬起她的上半身,讓她靠在他的在懷裡,拿出桌子上剩下的退燒藥的藥餵到她嘴邊。
溫茉半夢半醒中忽然聞到西藥的味道,她夢魘醒不過來,下意識抬手推開藥片。
溫父生病的那一年,她整日和這些藥片打交道,對西藥的味道極其敏感排斥。
「乖,吃了就好了。」厲野笨拙地哄著她。
溫茉緊緊閉著眼,抿著嘴,話聽不進去,藥也餵不進去。
倔得不行!
厲野只覺得頭疼,他沒哄過人,無奈嘆了口一氣。
索性把膠囊的外殼拆開,藥粉倒進嘴裡,又含了一口礦泉水。
他捏著她的兩頰,迫使她的嘴唇微微張開,然後低頭吻上去,將藥粉水渡進她嘴裡。
一股突如其來苦味在溫茉嘴裡瀰漫開,她下意識地想要吐出來,嘴卻被捏著不能動彈。
緊接著苦味散去,一股冷冽的薄荷味在唇齒間蔓延開。
她笨拙地舔了舔唇上的柔軟,想要汲取更多的薄荷味去化解藥的苦澀。
她只覺得這股味道很熟悉,睜開眼睛卻對上厲野琥珀色的瞳孔。
咫尺的距離,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感受到他柔軟的薄唇。
這個夢竟然這麼逼真。
溫茉又閉上了眼睛。
那就讓夢更久一些。
溫茉突然的吻,讓厲野猝不及防。
她舌尖輕輕划過的他唇瓣,嘴裡藥的苦澀被衝散。
他呼吸變得急促了一些,強撐著理智,依依不捨地鬆開她,讓她平躺回枕頭上。
她白皙的臉泛著紅,白皙的脖頸上線條好看。
他盯著她沾了水亮晶晶的薄唇,最終又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真是一個小撩精。
不過是一個淺淺的吻,頓時讓他亂了分寸。
他開始覺得溫茉對他冷淡也不錯,要是每天這樣的感情濃度,對於他不是獎勵,是一種煎熬,他要時刻擔心著會不小心在她身上失控。
他不單單是想要得到她這個人,是想要和她一直一直在一起,他會尊重她的所有意願。
只不過這份尊重需要他極大的克制力,尤其她一向撩人而不自知。
厲野收回目光,轉身去浴室洗了把冷水臉,他身上比發燒的時候還要熱。
沒想到他的身體經受住物理冷熱交替的摧殘,卻敗給了一個淺吻。
厲野從浴室走出來,一眼就看到床上的溫茉眉頭緊簇在一起,睡得不安穩。
他走過去關了燈,睡到她身邊,連著被子一起抱住從她身後抱住她。
她的眉頭漸漸舒展開,呼吸也變得均勻起來。
後半夜,厲野幾乎一直沒睡,她出了汗,汗珠都帶著淺淺的茉莉花味。
這股淡淡的香味,讓他覺得很安穩。
一直到天微微亮。
厲野又給溫茉量了一次體溫,已經降到了37.2度。
他伸手拿過手機,定了一份食材,然後到浴室洗漱。
外賣很快送到,他提著食材去前台借了廚房,打算給溫茉做早餐。
客房裡。
陽光順著窗簾的縫隙灑進來,溫茉睜開眼睛,房間裡空空如也。
她揉著脹疼的太陽穴坐起來,腦袋混沌,像是一團漿糊。
她拿過床頭上的溫度計,測了一下,自己發低燒了。
桌子上昨晚她收起來的藥盒又被拆開,礦泉水少了大半。
不用問也能猜到是厲野半夜起來照顧她,現在大概是回他自己的房間補覺了。
前一天,她去接醉酒的他,反而讓他幫忙找了酒店安頓。
昨天,她照顧生病的她,結果害得他帶病連夜照顧她。
她想為他做點什麼還人情,偏偏什麼都沒做好。
她鼻子有些酸澀,生病把她所有的敏感情緒都放大了。
她抬手碰到嘴唇,又回憶起昨晚那個夢。
只不過她現在嘴裡發苦,根本沒有夢境中冷冽的薄荷味。
她覺得一定是最近太閒了,所以才會反覆做這樣的夢,要是儘快工作忙起來就沒空胡思亂想了。
手機像是受到感應一般響了起來。
她循聲抬眼看過去,手機落在了沙發上。
她掀開被子下床,顧不上穿鞋,快步跑了過去。
她剛按下接聽鍵,林霧桐著急的聲音就傳過來:
「寶貝,你嚇死我了!你再不接電話,我差點就報警了!」
溫茉不解,啞聲問道:「怎麼了?」
「今天早上,我哥給你發了好幾條信息,問你簡歷的事情,你都沒有回。我給你打電話你也沒回。正好我調休,直接去你家敲了半天門也沒回應。」
「你向來是個把工作放在首位的人,你突然丟下工作失蹤,真的很嚇人好不好!」
溫茉愧疚解釋道:「對不起啊,我現在在酒店,我一會兒回去就發簡歷。」
聞言,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掀起驚濤駭浪:「什麼?你在酒店?!」
「昨晚我哥不是把你送回家了嗎?你怎麼會在酒店?你和誰一起去的?!」
「我……」
溫茉正要開口解釋,門突然被推開。
厲野用托盤抬著兩個碗走進來。
「你怎麼起來了?你還沒退燒,你快躺回去。」
林霧桐已經發出了尖叫:「為什麼旁邊有男人的聲音?是不是誰又欺負你了?你別怕!我馬上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