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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太子在韜光養晦

2026-09-27 03:31:34 作者: 驚竹探花

  皇后當時過於悲慟,暈倒了數日,此事也是後來才知。

  春初關於太子冊封一事,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

  眼前的小兒子攜著大兒子的衣冠冢反擊,太極殿上字字鏗鏘,將一眾老臣罵得啞口無言。

  短短數十日,就有十多位二皇子黨官員深受牽連,入獄、抄家、流放,朝中人人自危,更有甚者,直接遞交辭呈致仕。

  可她收到二皇子的密信,就表明大兒子的死,與太子逃不開關係。

  二皇子當時又在京城,山高地遠,更不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去派人暗殺大兒子。




  太子知道皇后內心的猜疑,繼續道:「漠北侵擾亂我朝邊境多年,皇長兄分身乏術,一直未能將其斬草除根,父皇才派兒臣借著援兵之說,前去尋找破解之法。」

  皇后正了正神色,再一次審視著眼前的小兒子,才驚覺他的心機之深。

  礙於沒有實證,只能在心裡憤懣道:她一定會找出證據,撕開太子的真面目。

  太子對皇后的心思心知肚明,就是覺得皇長兄是他殺的。

  「還望母后勿要聽信他人讒言,影響了我們的母子感情。」這話說完後,太子驀然垂下了眼帘,掩下眸中難以抑制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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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宮有眼睛,輪不到他人來混淆視聽。」皇后極力控制著憤怒的聲線。

  太子默然了片刻,慢慢抬眸:「若母后當真耳清目明,就不應該總懷疑兒臣?」

  皇后用幽怨的眼神看著太子,懶得再說。

  「兒臣會讓太醫給母后開幾副安神藥,母后好生歇息,兒臣先行告退。」

  太子丟下這句話,起身離開。

  太子走後,皇后壓抑已久的怒氣驟然迸發,抬手將太子斟的那盞茶掀翻。

  砰的一聲,瓷片四分五裂,嚇得侍奉的宮女連忙跪下,齊齊呼道:「娘娘息怒。」

  ……

  太子回到東宮,坐在書案前,處理政務到亥時,連晚膳都沒用。

  劉回作為從小侍奉太子的貼身內監,對太子的性情,還是摸清了一些。

  太子表面看著端方自持,風光霽月,實際上手段極其狠戾,就像一把劍,隨時出鞘,殺得片甲不留。

  而太子最擅長韜光養晦,藏拙掩鋒。

  正好東宮侍衛統領陳演走來,被劉回攔在了殿外,眼神示意。

  陳演欲言又止,被劉回斜了他一眼,視線落在他手中的青瓷盆栽:「什麼東西?」

  陳演道:「是殿下讓屬下在東宮尋找的小草,說找四葉的,但屬下只找到三葉的。」

  「四葉的草?」劉回輕輕呢喃,「這倒是少見。」

  陳演點點頭:「屬下斗膽,這小草怕是與章夫人有關。」

  劉回立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拉著陳演退到偏殿,壓低聲音道:「話那麼多,殿下的事豈能由你胡亂猜測?」

  陳演捂住自己的嘴,隨後就走進了東宮。

  太子看著眼前的盆栽,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下。

  蘇時念當真是沒有騙他,四葉草難尋。

  下一瞬,太子又恢復淡漠的神色。

  他算不上喜歡東宮。

  生於皇家,喜歡是最無用且不真切的東西,唯有權勢才是看得見摸得著的。

  東宮無論有沒有幸運草,他都不認為自己是幸運之人。

  從小到大,他想要的東西,只能自己去爭取。

  陳演等了好一會兒,沒見太子發話,只好杵著,像柱子似的。

  太子起身,走到博古架前,打開暗格,拿出一個長錦盒,轉身坐下,取出那封明黃聖旨,徐徐展開。

  玉白修長的指腹摩挲著冊立太子的日期。

  慶樂二十八年,隆冬臘月十三。

  正是一年前,皇長子戰死的消息傳回京城之時。

  太子目光冰冷,想起春初那些老臣,不遺餘力地擁護二皇子,殊不知他人尚還在漠北,皇帝就已經擬好冊封他為太子的聖旨。


  二皇子直到現在都還不死心,背著他送密信給皇后。

  「二皇兄的手伸太長了,平白惹得本宮與母后離心。」

  太子翻開一本摺子,「父皇正愁派誰前往兗州剿匪,本宮明面上就和二皇兄爭一爭。」

  陳演明白,太子這是謀劃讓二皇子去兗州剿匪,將他調離中樞權力中心,日後還能不能回京,就另當別論了。

  「陳演,傳話翰林院侍講學士、侍讀學士四位大人,明日上巳節不休沐,需考核十三皇子的課業。」

  陳演拱手領命。

  這四位大人里,就有章序衡。

  太子今日在望春林與章夫人獨處,如今特意傳話要考核十三皇子的課業,便是為了減少章序衡和章夫人休沐的相處時間。

  章夫人的確傾城絕色,難怪讓太子念念不忘。

  太子倏地合上聖旨。

  陳演抱拳退下,心道:太子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太子冷而薄削的眼皮半抬,眉骨冷峻,目光死死盯著沙漏,想像著此刻的章府。

  ……

  梨花院落溶溶月,玉輪漏過小軒窗,鋪陳在章序衡身上。

  他一襲寬鬆的雪白寢衣,烏髮如瀑披散著,仿若巍峨青山,孤冷出塵,正端坐楠木圈椅上看書。

  遠遠傳來串珠清靈靈的腳步聲,不過須臾,軟糯糯的聲音響起:「郎君。」

  章序衡翻頁的長指頓住,抬眼看去。

  沐浴過後的蘇時念身披藕荷色薄衫,素色錦帶將一把柳腰掐得愈發纖細,不盈一握。

  芙蓉面,煙雨眉,朱櫻絳唇,香靨凝羞。

  章序衡望著她片刻,隨即將書放置一旁,伸手將她帶入圈椅,讓她坐於他腿上。

  「郎君你……」

  話還沒說完,便被他堵住了唇。

  像在假山那樣,吻得又凶又急,恨不得把她吞入腹中,直到發覺她在懷裡軟成一片,章序衡才放過她。

  蘇時念得以喘息,又對上章序衡那雙幽暗深邃的眼眸,她心頭撲通跳了幾下,強裝鎮定道:「還沒考棋藝。」

  「今晚不考。」

  章序衡情難自抑,將人打橫抱起,徑直往床榻走去,拂下玉鉤,他的吻便‌落下來。

  錦帳重重卷香凝,玉體偎人情何厚,乍抱郎腰分外羞,粉汗身中干又濕,鴛鴦繡被翻紅浪。

  外頭雨疏風驟,噼里啪啦敲打著緊閉的紗窗,影影綽綽間,紅燭搖曳,人影交疊,一次又一次,不知今夕何夕。

  章序衡指腹撫著她的黛眉,嗓音清醇如酒,帶著沙啞的誘哄:「阿念,睜開眼,看著我。」

  蘇時念不喜黑暗,除卻洞房花燭夜,其餘時間的敦倫,都會熄燈。

  章序衡捏了下她的軟腰。

  蘇時念緩緩睜眼,撞入一張被放大的俊臉,眉目如畫,溫柔繾綣。

  「我認真想過了。」章序衡將她被汗水打濕的凌亂髮絲,輕輕地撥到耳後,「我們要個孩子吧。」

  蘇時念耳根一燙,垂下烏睫:「可是我……」

  「阿念。」章序衡出聲打斷,想到前日她還求著他留宿,本就該想著與他孕育子嗣,便問,「你是有什麼顧慮麼?」

  蘇時念眸光輕閃,鑽出懷裡看他。

  在她心裡,章序衡才剛想通,兩人正在先婚後愛,現在就要孩子,還是太快了,她沒有準備好。

  何況太子對她的心思,讓她壓力很大。

  但在床上與章序衡提及別的男人,她又沒有這個勇氣,只搖了搖頭。

  章序衡以為她是默許了,大掌握住盈盈纖腰,將身下的嬌軀往上提。

  心跳加速間,蘇時念腦子一片混沌,本能地夾緊雙腿,往章序衡的懷裡鑽去。

  章序衡見她抗拒,變換姿勢緊緊地摟住她,摸著她柔順的發,灼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耳側:「我們日子還長,不急於一時。」說罷,再次吻上她嬌艷的唇。

  蘇時念幾乎快忘了平日裡,那個總是清冷疏離、克己復禮的郎君。

  沉浸在魚水之歡的夫妻,卻不知太子的暗衛,正拿著筆在本子上寫字,包括說了什麼話,夜裡叫了幾次水,都統統記錄在案。

  而這些,都會呈給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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