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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章母讓她主動進宮

2026-09-27 03:31:49 作者: 驚竹探花

  酉時,蘇時念回到章府,先讓煙羅將錦盒拿回明詩苑,自己按例去南苑用晚膳。

  如今章序衡不在府,自然只有兩人用,中間空出一個位置,婆媳倆將對方的神色看得更清楚。

  兩人面上都流露出難言之隱。

  終於等到章母放下筷子,她淡然地看向蘇時念:「我今日出府,聽到坊間盛傳二皇子在兗州的功績,太子竟不管不問,這實在是太反常了。」

  蘇時念猛地一怔。

  此事她聽程浩提及,皇帝重視兗州剿匪,本來是太子請命前往,結果遭到皇帝拒絕,轉而讓二皇子前往兗州。

  二皇子立功越多,就越得聖心。

  太子明明知道這一點,卻並未阻止輿論發酵。

  蘇時念臉上勉強維持住寵辱不驚:「許是太子殿下政務繁忙,尚未來得及制止這些輿論。」

  這話說出來她都沒有底,太子今日有餘閒指點虞姑娘丹青,還與她悠閒對弈。

  說明太子根本沒把民間輿論當回事。

  「於儲君而言,民之所向很重要。」

  章母擔憂地分析著,「春初太子剛冊封,就對二皇子黨趕盡殺絕,就是因為朝中和民間都說二皇子是紫微星轉世,是當之無愧的儲君。」

  蘇時念還未猜出太子這麼放任不管的原因,章母又道:「我就擔心太子憋著壞,到時若對付二皇子,衡哥兒在兗州哪還有活路?」

  「郎君不站隊皇子,不涉及黨爭。」

  蘇時念想了想,神色鬱郁,「但母親的擔憂不無道理,就怕殃及池魚。」

  章母捻著手中的佛珠,長長地嘆息。

  「母親。」蘇時念一字一頓說,「明日我去翰林院找一趟程大人,他應該知道些內幕。」

  章母沉吟片刻,緩緩道:「程大人那邊,我可以向程母了解,我需要你做旁的事。」

  「何事?」蘇時念忙不迭道,「只要對郎君有用,兒媳都盡力去做。」

  章母緊緊握住蘇時念的手,推心置腹:「我聽說太子很照顧十三皇子,如今十三皇子腳傷尚在休養,你需要趁著這段時間進宮,去聯絡感情。」

  「就算最後太子真要對二皇子動手,看在十三皇子的份上,至少不會要了衡哥兒的命,明白嗎?」

  蘇時念想到今日收到了玉簪,本就打算不再進宮,她得找其他方法避開太子。

  卻沒曾想,如今章母竟要讓她主動進宮。

  章母感覺到兒媳手心的溫度越來越冷,雙手緊緊捂住她:「手怎麼那麼冷?我平日讓你少吃些冰涼之物,你偏不聽。」

  

  正說著,章母吩咐道:「孫嬤嬤,去煮碗薑湯來,多加點糖,這丫頭愛吃甜的,還要多加些牛乳。」

  蘇時念聞言,心頭暖暖的,強撐著露出一個不那麼僵硬的笑:「許是今日著涼了,母親別擔心,您的提議,我……」

  心裡本能地想要拒絕,可對上章母帶著點滄桑的面容,蘇時念好不爭氣地哽咽,連話都說不出來,「我」了老半天。

  「你在宮裡是不是受委屈了?」章母摸了摸蘇時念的發頂。

  蘇時念本來沒想哭,如今聽到章母這麼溫柔地問她。

  就像上輩子母親常說:「你若在學校受了委屈,要和我說,我會為你主持公道。」

  可如今的大巍,公道集中在皇權手裡。

  蘇時念再也抑制不住似的,抱著章母落淚,語無倫次:「皇后很嚴苛,我看到十三皇子這么小一個孩子,腳扎著厚厚的綁帶,卻還在背《論語》,我就好心疼,嗚嗚嗚……」

  章母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我還以為是什麼事,你在宮裡沒受委屈就好。」

  「衡哥兒幼時也是個要強的,就算拖著病也要去書院。當時我們在江寧,我管理著好幾個商鋪,每當衡哥兒散學回來,見我辛苦,自覺幫我盤帳,有年冬天……」

  章母開始緩緩說起章序衡的過往。

  蘇時念聽著聽著,也變得特別思念章序衡。

  她被太子盯上,躲還不能躲。

  因為她不能只顧自己。

  到最後,蘇時念終究還是妥協:「明日我會進宮探探虛實。」


  ……

  蘇時念一路搖搖晃晃回到明詩苑,雖說答應明日進宮,但她想歇一日,緩解緩解心情。

  明日裝病一天,章母這麼好,不會怪她的。

  蘇時念慢慢安慰好自己,開始思考要將太子送的玉簪藏於何處。

  雙眸掃視了一圈,思來想去,蘇時念還是將錦盒藏進妝奩夾層。

  她深呼吸,只是一枚玉簪而已。

  若是被找到,就說是她從集市上買來的。

  是太子的問題,他就不應該對一個有夫之婦藏著別樣的心思。

  「煙羅。」蘇時念喃喃問她,「我能不能當什麼都不知道?」

  煙羅深深嘆息:「這怕是不行,但奴婢不會告訴別人,這是太子殿下送的。」

  「狗太子。」蘇時念直接罵出了聲。

  煙羅驚得眼睛都睜大了:「娘子你竟敢辱罵……」

  蘇時念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臉,忽然想到在大巍,辱罵皇室視為大不敬。

  輕則杖責,重則……

  呸呸呸,她日後在心裡罵就是了。

  蘇時念百無聊賴地發著呆,什麼也不想想,什麼也不想做。

  此前一直希望章序衡能外出公幹,這樣她就不需要練字、對弈、撫琴,這三樣事太勞心勞力了。

  如今寧願如此,也不願面對太子這等危險的人物,簡直度日如年。

  煙羅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娘子,只說:「等阿郎回京就好了。」

  蘇時念想到章序衡信中說,不日後回京,卻並未說具體的時間。

  聽程浩說,剿匪快的話,至少需要三個月;慢的話,需要一年半載。

  但人總得有個期待,不然日子太難熬了。

  蘇時念打算給自己來個倒計時,靈機一動,驚呼:「日曆,我要做個日曆。」

  「日曆?」煙羅不解,「娘子,日曆是何物?」

  蘇時念和煙羅對視幾眼,鄭重道:「就是記錄日子的東西,我得等郎君回來。」

  煙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反正娘子總是有超乎常人的想法:「那奴婢幫娘子做日曆。」

  話音落,蘇時念讓煙羅負責裁剪宣紙,自己負責寫日期,做了一本九十頁的日曆。

  每日撕掉一張,等撕到最後一頁,章序衡也該回來了。

  蘇時念的第六感覺得,章序衡可以在三個月內回京。

  這麼想著,蘇時念安心地躺上軟榻,沉沉睡去。

  ……

  再次睜眼時,蘇時念滿頭大汗。

  她夢到章序衡死在她面前。

  蘇時念茫然呆望,安慰自己夢都是相反的,清楚這只是自己太焦慮引發的擔憂。

  但比起害怕太子,她更擔心章序衡的安危。

  尚未有一月不見,她發現自己越發在意章序衡。

  反正,總歸是要進宮的。

  蘇時念穿戴整齊,與章母辭別,就前往皇宮。

  這回守門侍衛看見蘇時念的東宮牙牌,語氣雀躍:「是章夫人吧?太子殿下跟屬下交代過,日後只要您進宮,就讓屬下即刻去回稟鄭內官,章夫人您稍等片刻。」

  蘇時念面色有一瞬間的難堪,侍衛的話說得好像她和太子有什麼瓜葛似的。

  蘇時念道聲多謝,接回牙牌,指尖摩挲著上面的花紋,第一次感到皇權之下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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