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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這這這……是太子寢殿

2026-09-27 03:31:51 作者: 驚竹探花

  鄭大伴輕車熟路地領路,解釋十三皇子暫住東宮休養,此次還是前往東宮。

  蘇時念對太子此舉,有些匪夷所思。

  此前她還以為,太子對十三皇子存有兄友弟恭之情。

  如今看來,更多是利用十三皇子,以便能肆無忌憚地見到她。

  也是,天家自古就沒有什麼親情可言。

  思索間,蘇時念已行至東宮正殿。

  正要踏上玉階時,有位小太監急匆匆朝他們跑來。

  小太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著鄭大伴的腿,聲淚俱下:「乾爹救我,乾爹救我!」

  鄭大伴一腳踢開小太監的髒手:「莽莽撞撞成何體統!」又朝蘇時念賠笑,「讓章夫人見笑了,奴的混帳乾兒子是個傻的,還望章夫人莫要見怪。」

  蘇時念道無妨,她知鄭大伴古道熱腸,對乾兒子格外關照,如今犯了事,他不能不管。

  蘇時念主動道:「昨日我來過東宮,大抵識得餘下的路;若不識得,東宮也有太監宮女指路,鄭內官先忙去罷。」

  鄭大伴深知章夫人對路況總犯迷糊,提醒道:「東宮的太監宮女都極好說話,章夫人若記不清,儘管問他們。」

  蘇時念含笑頷首。

  鄭大伴交代後安下心,才恨鐵不成鋼地聽乾兒子訴苦。

  蘇時念踏上漢白玉的台階,邁步走入東宮正殿,憑著記憶尋找東宮偏閣。

  穿過朱紅廊橋,繞過假山,行至一處太湖石旁,蘇時念才意識到自己怕是迷路了。

  她果然是路痴,明明一路已經問了不少人。

  此地萬籟靜寂,像走入什麼禁地似的,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蘇時念覺得森然,寬袖中的手微蜷,打算原路返回,直接找個閒暇的太監或宮女帶路好了,雖然東宮的人都很忙碌。

  正當蘇時念要抬步時,忽然聽到一陣議論聲。

  

  「原來殿下任由民間輿論發酵,就是要讓皇上知道二皇子風頭無兩,以便更好地推行立藩制,若真能推行,二皇子就不必回京了。」

  蘇時念隱約聽到什麼「立藩制」和「二皇子不必回京」,想到章序衡的處境,被勾起了好奇心,腳步情不自禁地頓住,甚至慢慢地挪到聲音傳來之處。

  「臣有異議,如今的皇子皆在京中,聖上喜子孫承歡膝下,若讓他們離京做藩王,有違祖制,況且……」

  太子長睫輕顫,冷肅打斷:「把她帶進來。」

  書房門被推開,太子看到蘇時念被暗衛束縛住雙手,推至幾人面前。

  「殿下,此女偷聽。」暗衛抱拳回稟,遲遲不見太子讓他退下。

  太子的目光定格在蘇時念的臉上,隨後視線緩緩落到那截被暗衛拽過的皓腕上,劍眉微蹙,語氣冷冽:「退下。」

  內閣首輔楊任卿掃了眼蘇時念,認出她是章序衡的妻子,別開視線當作沒看到。

  戶部尚書兼太子太傅顏存禮眸色不明,注視著蘇時念,識得這裝扮,並非東宮的宮女。

  東宮詹事王倫上下打量著蘇時念,眉目間起了殺意,朝太子深深作揖:「殿下與臣所議秘事,被此女聽到,不能留了。」

  「殿下饒命。」蘇時念不爭氣地跪下,「臣……」

  「你最好想清楚再說。」太子冷聲打斷她。

  蘇時念一驚。

  太子打斷的,是臣後面尚未說出口的「婦」字。

  東宮的確不應該出現一個臣婦,且太子與虞姑娘有婚約在身,若此事傳出去,蘇時念怕是真的會被殺頭。

  理清緣由後,蘇時念低聲求饒:「臣女方才迷了路,恰好經過此處,被誤會給帶進來了,實際上殿下與各位大人所議秘事,臣女一個字都不曾聽到。」

  王倫憤懣不平道:「只有死人才會保守秘密,你要如何證明自己沒有聽到?不如給你灌下啞藥,可留你一命,如何?」

  蘇時念聽得頭皮發麻,身子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她不想被餵啞藥,更加不想死,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但她暫時不能哭,因為一哭泣,腦子就只剩下惶恐,再也無法思考對策。

  沉默了片刻後,仍舊跪著的蘇時念開始慢慢抬起頭,看向在場之人。


  三位大人她都不認識,唯一認識的只有太子。

  也只有太子,才能救她。

  蘇時念目光看向太子,太子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殿……殿下。」蘇時念正了正慌亂的神色,朝太子深深一拜,頭輕觸在地面上,「求殿下相信臣女所言。」

  太子漆眸如淵,凝視著她,因她跪地的動作,露出一抹雪頸,如海棠垂首,似白鶴折頸,好不可憐。

  許是她太過於害怕,就連身子都在微微顫抖,髮髻上斜插著的青玉簪也在晃動。

  那簪身下的流蘇,晃得太子煩躁。

  善於察言觀色的王倫,見太子面色越發冷淡,故而道:「殿下何必多聽她廢口舌,依臣之見,直接讓人拖下去砍了。」

  「不要。」蘇時念抬頭看向太子,兩行熱淚順著臉頰滑落,她聲嘶力竭道,「殿下不要殺臣女。」

  太子看著她,那雙水洗般的杏眸正似怨似嗔地望著他,那對玉菡萏的耳璫墜在白皙細嫩的耳垂上,如石榴點染的唇瓣,似乎比芍藥要更嬌艷欲滴。

  美人垂淚,總是那樣惹人憐惜。

  何況她還是殊色無雙的美人。

  太子看著蘇時念,蘇時念也在看他。

  面冷如玉,眼如點漆,帶著不屬於暮春的冷冽,長眉斜飛入鬢,睫毛纖長而翹,挺直的鼻樑下,如朱的薄唇似笑非笑,無端讓人覺得他深不可測。

  會殺了她嗎?

  蘇時念不想死。

  王倫被這一幕氣急,起身走到蘇時念面前:「不殺你也行,說出是誰派你來的?」

  蘇時念定定地看了眼太子,直到現在太子都未有何表示,才明白太子根本不想救她,大有種破罐子破摔的姿態,一時竟不覺害怕了。

  於是看向王倫時候,蘇時念的眼神多了絲冷意:「無人派我來,大人愛信不信,要是想殺我,請自便。」

  王倫縱橫朝堂多年,竟被一個弱女子給挑釁了,厲聲道:「來人,拖下去!」

  「王倫。」太子終於開口,「你嚇到她了。」

  王倫啞然,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看向另外兩位大人,皆閉口不言,咂摸不明白此女到底什麼來路?

  王倫怔忪了片刻,將目光看向太子。

  太子嗓音無波無瀾:「本宮尚未想好如何處理你,劉回,先帶她去側殿。」

  王倫震驚,如今議事的地方是書房政殿,側殿毗鄰太子日常起居的寢殿,僅一屏之隔。

  蘇時念起身:「謝殿下。」隨後跟著劉回,倆人一前一後走向側殿。

  明明殿內四周皆是密不透風的朱牆,可蘇時念越往裡走,越覺得森然,忙不迭問:「我會死嗎?」

  劉回道:「不會。」

  不僅不會死,劉回還給蘇時念沏好茶,端來了香果和糕點,還有一些女子愛吃的零嘴:「殿下議事完畢,會來找章夫人,這些吃食無毒,章夫人放心用。」

  蘇時念語帶祈求:「可十三殿下還在等我,我能不能……」

  「不能。」劉回瞄了她一眼,「奴會與十三殿下交代好」,說完轉身大步走出去。

  蘇時念如坐針氈,隱約記得他們議事的內容是立藩制。

  她一拍腦袋,想起來了,那項制度就是立藩制。

  立藩制既然被《巍史》記載,就證明太子能順利推行。

  到那時二皇子不能回京,會留在封地做藩王。

  而太子對她有心思,章序衡會不會也回不了京?

  蘇時念思緒複雜,茫然看著四周。

  玉飾、古玩、器具,無一不精緻,還有一扇八尺高的芍藥透雕護屏。

  蘇時念被其精緻程度吸引住,仔細看才驚覺護屏對面,是一張紫檀木嵌螺鈿飛鶴紋的拔步床。

  這這這……是太子寢殿。

  蘇時念大驚失色,忙起身跑到殿門,發現根本打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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