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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陸指揮使救我!

2026-09-27 03:32:07 作者: 驚竹探花

  翌日辰時初,章母不確定能不能順利回江寧,便命管家先將家書壓下一日,若無意外,明日再寄往兗州告知章序衡回江寧一事。

  交代完畢後,章母攜蘇時念和十名侍衛奴僕,坐馬車前往通州港。

  通州港是整個京城最大的港口,放眼望去,舳艫如林,帆楫縱橫。南下西洋的黃船、運送絲綢瓷器的官船、搭載旅人的民間客船……客商官吏、士子生員、紈絝子弟、貧民百姓都雲集於此,人山人海。

  蘇時念惴惴不安地下了馬車,等著前面的官兵查看路引,確認隨行人數。

  一切無誤,等到放行的時候,蘇時念往後仔細看了看,沒有看到太子的內監和侍衛,暫時鬆了口氣。

  蘇時念隨著章母走進官船,船中大部分都是官眷,彼此間都謙和有禮,一行人找到二層的客艙坐下。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直到臨行發船的最後一刻鐘,港口湧出一大批的官兵。

  來勢洶洶,來意不明。

  蘇時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直直地看向那群官兵,身著墨色勁裝,腰間都配著橫刀。雖服飾沒有那麼精緻,但很像陳演平日裡的裝扮,是太子來攔截了嗎?

  「念娘,你怎麼了?」章母側目看向蘇時念。

  蘇時念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是被章母握著的,如今卻在止不住地發抖,佯裝平靜道:「兒媳第一次出遠門,心生膽怯。」

  章母知道不是這個原因,也沒有拆穿,瞧見蘇時念的疑惑,自顧自地說道:「是錦衣衛,不知是出了什麼事?」

  蘇時念緊緊盯著為首那人,便是錦衣衛指揮使陸述,約莫二十三四歲,生得虎背熊腰,身著一襲緋紅飛魚服,腰佩繡春刀,大步走來,掏出一塊令牌:「錦衣衛辦案,今日所有船隻都需嚴格審查。」

  吩咐完,錦衣衛開始忙碌,陸述長身玉立於岸上,時不時有人低頭朝他匯報情況。

  章母鬆開蘇時念的手:「我們做的是官船,巡查通常要久一些,等查好了,應該就能放行了。」說罷,指尖開始撥動佛珠。

  蘇時念單手支頤,看著執行公務的錦衣衛。

  提起錦衣衛,坊間都聞風喪膽,傳言被押入詔獄,沒幾個人能活著出去,嚴厲的酷刑下,經常把白的變成黑的,黑的只會更黑。

  許是因他是太子的死敵,蘇時念覺得陸述是好人,一定會放他們走。

  不會有大礙,不會有大礙,不會有大礙。

  蘇時念習慣性地在心裡默念三遍。

  正想著,有個錦衣衛高聲道:「錦衣衛接到密報,有流寇欲在京畿一帶劫掠官船,今日所有官船暫泊通州港。」

  這便是走不成了,蘇時念想到這點,面上流露出失落。

  章母想到陸述與太子的關係,一時間很難猜出是否就是太子的手筆,只吩咐道:「先回府罷。」

  「母親。」蘇時念有些不願,「明日我們還能回江寧嗎?」

  章母抿唇,語氣平穩:「等衡哥兒回京再說罷。」

  蘇時念只得先應下,再另尋他法,一行人開始有序下船。

  

  她看著陸述,心知與虎謀皮,他日容易為虎反噬,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如今只有陸述能夠幫她,若成,便能爭取更多時間;若敗……不,只能成功。

  這麼想著,她用力地擰了下自己的胳膊,疼得直「嘶」了一聲,煙羅急聲問:「娘子,你怎麼了?」

  章母的佛珠也停了下來,轉過身看向蘇時念,見她唇色泛白,正彎著腰身捂住肚子,氣若遊絲道:「母親,兒媳身子不舒服,想先緩緩再走?」

  蘇時念氣喘吁吁,一把抓住煙羅的手腕,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定是那浮元子……」話未盡,她又輕咳了幾聲。

  煙羅被蘇時念抓得手腕發麻,瞬間會意,道:「老夫人,都怪奴婢,昨兒個與娘子出府想吃外頭的浮元子,奴婢沒攔住,害得娘子吃壞了肚子。」

  章母上下打量著蘇時念,看著密切配合的主僕,無奈道:「都說了多少遍,你身子弱,就少去吃外頭的東西,你非不聽。」

  「是兒媳不好,兒媳當真是難受得緊,讓煙羅陪我緩緩罷。」蘇時念語氣愈發微弱。

  章母吩咐道:「侍筆、煙羅二人留下,其他人隨我回府。」


  孫嬤嬤湊近說:「老夫人,留下二人是不是不夠?港口三教九流匯聚,不太安全。」

  章母瞧見蘇時念看向陸述的目光,大體上能猜到兒媳要做什麼,只道:「不必。」

  ……

  蘇時念被煙羅扶著到一旁的石凳,坐下後道:「侍筆,你幫我去買點溫水,有煙羅陪著我便好。」

  見侍筆神色不安,她又道:「周圍都是錦衣衛,不礙事的。」

  侍筆只得應下,轉身離開。

  蘇時念立即吩咐煙羅:「你用力擰我胳膊。」

  「娘子,這……」煙羅猶豫,又見蘇時念冷聲說,「照做。」

  蘇時念痛得直泛眼淚,又將帷帽的錦帶鬆開些許,命煙羅別跟過去,自己提起裙裾跑過去。

  在距離陸述一尺之處時,蘇時念故意摔了一跤,帷帽隨風掀開一半,露出一雙淚眼瑩瑩的美人眸。

  「陸指揮使救我!」

  陸述聞言側身,一眼見到她寬袖下,露出一截潔白的腕子,泛著通紅的顏色,好不可憐。

  蘇時念踉蹌起身,繡鞋不慎踩到裙裾,就要往前倒去,被陸述先一步給拉了起來。

  蘇時念這做派頗有些投懷送抱,為了吸引他的注意,只能硬著頭皮做這種事,滿是尷尬,偏偏耳畔傳來他的聲音:「章夫人,你這是何意?」

  蘇時念怔住,往後退了一步,正好鬆開陸述,看見他唇角勾著,笑得瘮人。

  蘇時念定了定神,道:「陸指揮使既然認識我,我便不拐彎抹角,我今日來是求你幫忙。」

  「哦?」陸述神色不明,「求我,那得看你能拿什麼來交換了。」

  蘇時念鄭重道:「我手上的東西,可替陸指揮使打擊死敵。」

  陸述冷笑,將她強裝鎮定的神色盡收眼底,平靜道:「本官死敵太多,不知你說的是哪位?」

  蘇時念抬手指了一下天,道:「我不敢說謊,實在是被逼無奈,這些時日日日收到那人的丹青,若陸指揮使需要,我可全部奉上。」

  陸述上前一步,低頭附耳:「章夫人,你果然膽大!」

  蘇時念覺得這動作過於親密,本能想要避開,卻被陸述拉住手腕:「別動,那人定會派人盯著。今日若不是我,攔你的就是那人,我是特意等你的。」

  蘇時念一動不動。

  她本以為自己是臨時決定找陸述幫忙,卻不知,是陸述在等她自投羅網。

  陸述輕笑地鬆開她,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天青色的瓷瓶,拉起她的手腕,塞到她手上:「宮裡秘制的玉膚膏,擦一日便去除淤青,就當是我們合作的物證。」

  蘇時念握著青瓷瓶,驚魂不定:「謝……謝陸指揮使賞賜。」

  ……

  當日,陳演回到東宮,雙手呈上此前太子送給蘇時念的一幅丹青,稟報陸述與蘇時念在通州港的事。

  素來端方自持的太子,面色短暫地沉了下去,手腕上青筋虬起。

  昨日暗衛回稟章母搜了明詩苑,必定是發現他的丹青。

  既然明知他對蘇時念的心意,竟還妄想帶走蘇時念,章母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而蘇時念更膽大妄為地用陸述限制他的行為,真是可恨,可惡!

  「陳演。」太子嗓音如淬著寒冰,「給虞瑛傳話,她再不辦賞花雅集,本宮就收回送出的丹青。」

  陳演垂首應下,覷著太子的神色,謹慎問:「照常送給章夫人的丹青……」

  「不必再送。」太子冷聲道。

  陳演見太子罕見地慍怒,便多說了一句:「殿下放心,屬下會派足夠的多的暗衛盯緊虞瑛的賞花雅集,六皇子的一舉一動都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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