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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折中的外放辦法

2026-09-27 03:32:31 作者: 驚竹探花

  章序衡行至偏閣,第一次見到蘇時念進宮的樣子,她坐在大理石凳上笑靨如花、鼓掌喝彩,十三皇子在花樹下舞劍。

  章序衡看得很清楚,那柄木劍刻著芍藥花紋,正與太子的玉簪一模一樣,甚至因為木劍寬大,刻的花紋更加清晰立體。

  那些花紋就像是一根根刺一般,扎在了章序衡心頭,更像是太子在耀武揚威,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妄圖帶蘇時念離京。

  章序衡神色有一瞬間的悵然。

  太子斜了眼章序衡,漫不經心問:「這是章夫人與十三皇弟日常的相處,倒比與本宮這個皇兄相處還要融洽。章侍講當真忍心外放,讓他們之間的愉快只能變成回憶麼?」

  章序衡沉默了片刻,知道太子是存心膈應他,仍舊堅定道:「拙妻性情恣肆,十三殿下這個年紀最是好玩,她能與十三殿下相處甚歡,這點微臣是知道的。」

  太子皮笑肉不笑:「當真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章侍講覺得如何是好?」

  章序衡沉吟片刻,緩聲道:「微臣會與拙妻商量,爭取能夠在外放任職和不影響與十三皇子的情誼之間,尋出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

  太子冷不丁地輕笑一聲:「那本宮便靜候章侍講的辦法。」

  此時王倫信步走來,互相行禮後,才對太子說:「皇上與虞太師在御書房議事,請殿下過去。」

  太子眉間稍動,道:「本宮還有政事,章侍講請回罷。」

  章序衡作了揖禮。

  太子舉步往前走,王倫邊走邊說:「臣今早根據欽天監監正的建議,為殿下擬了三個大婚的日期,皇上和虞太師這邊想親自讓殿下看過後,當場定下日子。」

  太子淡聲問:「難怪要讓你王崇理親自來請本宮,你當真是費心費力,竟沒給本宮透漏半分。」

  王倫難言,嘆道:「誰也沒曾這麼突然,是臣的失職。」

  誰也沒有注意到,走在後面的章序衡,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偏閣里的蘇時念和十三皇子,同樣沒有注意到,方才太子和章序衡站在廊下,看了他倆許久。

  十三皇子舞了一輪,有些疲憊地放了木劍,接過蘇時念遞過來的溫水,猛地喝了幾口才問:「師母覺得我這把劍,好不好看?」

  

  蘇時念應道:「自然是好看的。」

  十三皇子思及上回太子皇兄說師母喜歡芍藥,對此他是不信的,故拉著蘇時念一起看木劍的紋路:「師母喜歡牡丹麼?」

  蘇時念看到木劍紋路是芍藥,知道是太子故意這樣刻的,在心裡罵了句「狗太子慣會裝腔作勢」。

  但很快又詫異十三皇子為何問及牡丹,蘇時念只隨意道:「我不喜歡牡丹,不過你先生喜歡,怎麼這樣問?」

  十三皇子不甘心太子皇兄說的對,因為當他向伴讀展示木劍時,明顯看到伴讀默默偷笑他。

  若師母不喜歡這把木劍,他可以有理由讓太子皇兄再做一把其他紋路的木劍給他。

  十三皇子一字一句道:「先生說師母自小就喜歡牡丹,難道現在不喜歡了嗎?」

  蘇時念有些錯愕,想起明詩苑裡一大片的牡丹,以及各種牡丹的器具布希,就理所當然地以為是章序衡喜歡牡丹。

  原來是原主喜歡牡丹。

  蘇時念道:「我不喜歡牡丹的。」

  天下名花,洛陽牡丹,揚州芍藥。牡丹稱花王,芍藥稱花相,俱花中貴裔。

  蘇時念上輩子是揚州人,蘇園種滿了芍藥,自小便喜愛芍藥。

  但知太子也喜歡芍藥,所以她沒有直接說自己喜歡芍藥。

  十三皇子有些著急地問:「所以師母也不喜歡我了,之前說過要陪我長大,如今卻想要離開我,我和先生說了,先生和師母只許一人離開,師母勸勸先生,不要外放好不好?」

  蘇時念聽懂了,十三皇子就是借著這點,拐彎抹角地想要她和章序衡留在京城。

  蘇時念委屈道:「殿下應知三綱五常,夫為妻綱,我是你先生的妻子,需要遵從夫訓,不可違背。所以你先生決定的事,我是沒有辦法改變的。」

  內心裡直冒煙,羞憤至極,但這個世道遵循的就是這樣的規則,十三皇子自小深受儒家教育,更容易理解。

  果然這話過後,十三皇子咬咬牙沉默。


  他想起那日章先生的訓斥,命他弄明白《論語·顏淵篇》中的『君子成人之美』,是說品格高尚者才是君子,君子要學會成全別人。

  十三皇子思及此,他一雙小手用力地環住蘇時念:「君子成人之美,可成全別人,受委屈就是自己,我只是不想師母離開我,難道就錯了嗎?」

  蘇時念順勢將他摟在懷裡,細細開導:「若殿下今日是不願師母忘記你,就強制把你先生和我留下;那麼來日,當你很想要一樣東西卻得不到,就去偷去搶去強迫別人嗎?」

  十三皇子認真想了想,搖了搖頭:「自然不是。」

  蘇時念笑道:「說明殿下本性善良仁厚,我有個折中的外放辦法,你想不想聽?」

  十三皇子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瞬間亮起來:「師母且說來看看。」

  蘇時念道:「可以不外放,改為臨時調任。那便是今年我與你先生就暫且去杭州,明年六月我會返回京城陪你數日,若我做不到,你先生就得調回京城,殿下覺得如何?」

  「為何是六月?」十三皇子不解。

  蘇時念心想,因為六月是暑假,皇子的課業不會太忙。

  她面上淡淡道:「如今是五月中旬,若順利外放,就是六月離開京城。我與殿下於六月分別,相逢於六月,每一年都如期而至,誰也不會忘記誰,還會隨時掛念著對方,這是我們的約定。」

  「師母當真每一年都回來麼?」十三皇子又問。

  蘇時念愈發堅定:「那是自然,每一年我都會回來,你先生也會抽空回京。若是做不到,殿下就稟告皇上,將我們調回京。」

  十三皇子仰著頭悶哼:「師母還是想外放?」

  蘇時念無奈一笑,在他滿懷期待的眼神中,堅定不移地點點頭。

  十三皇子內心仍有幾分動搖,小手卻不自覺勾起蘇時念的纖指:「那我們先拉鉤說好,若師母做不到,我就讓父皇調你們回京。」

  「好。」蘇時念一邊應下,一邊與十三皇子的小指「蓋章」。

  與此同時,太子在御書房,長指拿著狼毫筆,同樣勾選了大婚即太子妃冊封的日期。

  慶樂三十年,六月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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