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傳言?」謝景酌垂眸,再抬頭時眼底複雜的神色消失的乾淨,臉上又掛上欠欠的表情。
蕭寅看向他,跟他對視,認真道:「你真的喜歡男人,並且喜歡上了紀年?」
雖說是問他,但語氣十分肯定。
「七殿下是閒的沒事幹?開始關心起別人的生活了?」謝景酌掀嘴皮子,不客氣的地用份陰陽他。
「你之前可沒有賞月的閒情雅致。」蕭寅沒有順著他的話往下接,「今天下午你就注意到紀年情緒不對了,所以特意在屋頂等他的吧。」
「月色很好,殿下慢慢欣賞。」謝景酌不願跟他討論這種無用的話題,起身跳下屋頂。
屋頂上的蕭寅並沒有放過他,補充道:「你心底的那人死了,如今碰到能夠讓你花心思的人不算是壞事。」
「她沒死,她也不會死。」謝景酌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屋頂上的人,語氣冰冷,「你知我性格,再提這件事我讓你們的南下之路再添幾分腥風血雨。」
說罷,他毫不留情地地身,拂袖而去。
蕭寅沒有再刺激他,靜靜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笑。
當局者迷。
回屋的路上,謝景酌心亂如麻,這種感覺上一次出現還是她死的時候。
蕭寅的話他不願承認,可也不得不說他確實對紀年有點不同。
在紀年身上,他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那人也跟紀年一般宛如冬日裡的頑強生存的小草,認定一件事怎麼都不會放鬆。
紀年也跟她一樣喜歡吃甜的不喜歡吃鹹的,跟她一樣眼睛一轉就有鬼主意冒出心頭。
跟她一樣,碰到問題先想到的是自己解決。
如果她沒有凡事自己扛,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謝景酌心裡清楚,正是在紀年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從京城第一次碰面他就不自覺地地要保護她。
這算什麼?就算對過去錯誤的彌補吧。
如果她在天有靈看到自己護住了一個跟她很相似的人,應該會高興的吧。
回憶到這裡,謝景酌想了想這段時間的行為,猛然發現好像確實有點過了。
日後還是適當拉開一定距離,免得生出不必要的誤會。
……
祟垵縣的事情傳到京城,掀起了軒然大波。
太子和老大紛紛趁機操作,謀劃著名如何悄無聲息地地他們的人安到祟垵縣。
這裡雖然距離京城遠,卻是聯繫南北的重要位置,拿下這裡對日後的爭權有利。
安插人的行動進行的緊鑼密鼓,他們沒有注意到,內閣首輔悄悄接見了一個人。
兩日後,祟垵縣縣令人選塵埃落定,散朝後新縣令便收拾行裝,帶著大批物資南下了。
消息傳到祟垵縣時,幾人正在河邊抓螃蟹。
聽到這個消息,除卻蕭子衡和小泉一臉懵逼,其他人都表現得得平靜。
簡單說了幾句,又一次投入到美食製作中。
祟垵縣臨清河,清河蟹此時正肥,他們想著反正在祟垵縣等著也是無事,便相約來抓螃蟹。
此時幾人分工明確。
紀年負責生火;蕭子衡負責拾柴火;蕭寅負責當整理炊具;林里等三人在河裡抓螃蟹。
蕭子衡視線落到躺在樹上睡覺的謝景酌身上,羨慕的眼睛發紅:「謝紈絝怎麼什麼活都沒有?」
他恨!這傢伙到河邊就藉口沒睡好,賴在樹上不肯下來了,他分明在客棧閉門不出休息了兩三日。
蕭寅在火上架鍋,隨意地地撫:「我們幾個人足夠,讓允誠休息下吧。」
本想找個人跟他在同一戰線的,沒想到連親表哥都不跟他一夥,蕭子衡心底的天平更不平衡了。
「不行!我必須要把他抓來幹活!」蕭子衡咬牙,丟下差點要滅的火向樹下走去,伸手就要拉謝景酌。
躺在樹上睡覺的人有感應一般,懶懶地地口:「你確定我去幫忙?就不怕今天中午誰都吃不上這個螃蟹?」
蕭子衡停下腳步,到嘴的話愣是沒說出來。
他很相信這個人能做出這樣的事。
畢竟謝景酌可是敢大鬧長熙侯府,把侯府主母氣氣得和離回娘家的人。
準備好的話沒敢說出口,發牢騷的話他倒是沒有收著,咬牙切齒道:「那你就吃白食?你好意思?」
「為什麼不好意思?」謝景酌坐起來,坦然地地著他,「你負責的火滅了,現在你也是吃白食了。」
揉揉紅紅的眼眶,他從樹上跳下來,徑直走到火堆旁,掠過離他最近的紀年,在蕭寅旁邊坐下,並且將火堆重新點著。
螃蟹的味道隨著熱汽瀰漫在空氣里,他的眼睛在鍋里逡巡,看哪一個可以了。
紀年用碗撈起放下去的第一隻螃蟹,遞給他。
謝景酌接了下來,道了聲謝。
然後,他在紀年的注視下將碗遞給蕭寅調侃道:「公子功勞最大,先給公子吃。」
蕭寅條件反射看了紀年一眼,沒什麼表情;又看了謝景酌一眼,還是玩世不恭的模樣。
略微思索,他將碗接了過來。
他這麼一接,氣氛突然有些不對勁。
紀年考慮到這段時間謝景酌確確實實對她很照顧,想著在這種小事上回報他,卻沒想到她的心意被謝景酌轉手送給其他人。
這麼多天的相處,她確定方才謝景酌是想吃螃蟹,也確定如果不是她遞過去的螃蟹,謝景酌一定會吃。
不清楚謝景酌怎麼突然這麼個反應,紀年只覺得心裡有些悶得慌。
蕭子衡在原地生完悶氣,自己把自己哄好以後才重新回到火堆旁。
神經大條的他頭一次智商在線,察覺到氣氛不對,張口問了句。
「不是說秋日的螃蟹最肥?有那麼難吃?」
蕭寅順勢將燙手山芋送到他手上:「肉肥膏滿,你品鑑品,看看你這吃慣了山珍海味的長公主府四公子的評價。」
這麼一夸,蕭子衡心裡的悶氣一下消散,他樂呵呵的接過來,掀開螃蟹地蓋:地蓋必須得是我品鑑,什麼東西好吃不好吃我一口就可以嘗出來。」
嘗完以後,他煞有其事地分享地的看法,他的建議。
雖然除了他和小泉之外沒人聽進去,但氛圍多少是緩和、輕鬆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