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屋門被人推開,一個手持長劍,面上有一道巨長刀疤的男子走了進來,在他後面跟著七八個專業殺手。
這是被關在這裡的第三天,三天的時間裡,除去見紀年那一面,蕭寅等人再沒有見過一個人。
吃飯都是有人把飯菜放在門口,他們自己拿的。
屋子周圍沒人看守,要問蕭寅他們為什麼不逃走,蕭子衡很有發言權。
他曾經偷偷摸摸跑出去過,前腳出了院子門,後腳七八隻大狼狗向他撲來,嚇得他連爬帶跑地回屋,關緊房門沒再敢出來。
此時仇絕突然進來,他們一時間有點恍惚,不確定是不是看錯了。
「主子有請各位貴客前去一敘。」仇絕雙手抱胸,對他們幾個人的態度並不是多麼好。
他最討厭這種一無是處的富家子弟。
蕭子衡暴脾氣一下起來了,梗著脖子反問:「你主子是誰?憑什麼他說見就見我們。」
連續三天被關,蕭子衡現在跟定時炸藥一般,稍微有點火就能讓他爆炸。
仇絕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閣下是不是沒弄明白,你如今是階下囚。」
蕭子衡偃旗息鼓了。
差點忘了,他現在是階下囚。
「見你家主子之前,先把我隨從身上的毒解了。」蕭寅起身,跟仇絕對視。
在他身後,林里還虛弱地靠在稻草上,非常憔悴。
被抓的那天,仇絕發現林里有不低的武功,以防萬一他乾脆下了軟骨散。
仇絕淡淡地瞄了他一眼,伸手請人:「各位先去見過主子吧,他在這裡會很安全。」
……
蕭寅等人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他們被仇絕威逼著出了門。
左拐右拐不知道穿過多少個門以後,他們到達一所水榭。
水榭周圍圍著層層護衛,水榭中央一個身穿淺藍色長袍的男子端坐其間,等著什麼人。
他默默觀察著周邊的環境,同時在心裡思考紀年為什麼不在,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
「越寧伯爵府鍾銘見過七殿下。」水榭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
蕭子衡聞言又一次氣得跳腳,指著鍾銘怒罵:「我竟不知越寧伯爵府如今勢力這麼強勢了,連皇家七殿下、皇上欽點的官員都敢抓。」
鍾銘起身,慢慢向他們走來,臉上帶著幾分歉意:「這件事確實是誤會。」
「前段時間,我那弟弟的准未婚妻逃婚了,父親震怒,派人到處打探,務必尋回弟妹,手下那些人狗眼不識泰山,誤抓了七殿下,實在是罪過。」鍾銘解釋著,已然到了蕭寅面前,不著痕跡地打量他,「那些人已經被我抓住,待會兒就帶上來讓他們親自給殿下賠罪。」
在鍾銘打量蕭寅時,蕭寅也在打量著鍾銘。
蕭寅:不愧是笑面虎,從頭到尾都笑眯眯,溫柔無比,如果不是之前就打聽過,還真差點被他矇騙。
鍾銘:眉宇之間儘是英氣,眸中有幾分柔情,確實正直之人。
兩個人未說話,只有眼神的對視,卻仿佛較量過千萬遍。
「無妨,可以理解。」蕭寅也笑笑,沒有繼續深究這件事。
「今日我為各位準備了禾州特色美食,各位快來入座。」鍾銘招呼著入座。
幾個人剛坐下,豆豆邁著小碎步跑了過來,傻乎乎地問:「小姐姐在門口,要讓她進來嗎?」
鍾銘從桌上給她拿了一塊糖:「去喊小姐姐進來。」
豆豆拿到糖高興地咧著嘴笑,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見了,得到允許,她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本來我應該前幾天就宴請各位的,剛好找到弟妹了,一時間沒忙過來,各位不要見怪。」鍾銘將視線放到遠處的荷花上,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那真是好事。」蕭寅不明白他葫蘆里賣什麼藥,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說起來,我還要替越寧伯爵府好好謝謝殿下,要不是殿下,我們可能就見不到弟妹了。」鍾銘收回視線,跟蕭寅對視,「弟妹聽說我邀請各位,再三聲明一定要來當面感謝各位。」
兩個人你來我往間,木廊道傳來輕柔的腳步聲。
鍾銘看向來人,輕聲道:「她來了。」
蕭子衡和蕭寅心裡雖然知道冒充崔綰的是紀年,可聽到紀年來了的話,心頭還是狠狠地顫了顫。
外面圍著那麼多人,他們應該能夠衝出去吧。
今日紀年穿了鵝黃色的衣裙,衣裙樣式是禾州當下最時興的樣式,由於面見外男,她戴上了白色帷帽,將她面容遮的嚴嚴實實。
不用看臉,蕭寅等人單看身形就一眼確定她就是紀年。
隔著帷帽,蕭子衡內心深處湧出一股衝動,單看身形就知道帷帽下絕對有著一張傾世的容顏,他突然有些好奇男扮女裝的紀年長什麼樣子。
「臨水村里,感謝各位恩人的救命之恩,崔綰感激不盡。」紀年在鍾銘身邊坐下,舉起酒杯,遙遙向蕭寅敬酒。
蕭寅心跳如鼓,面上卻盡力保持平靜,拿起酒杯,一飲而盡:「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全府上下因為弟妹的失蹤都陷入焦頭爛額,殿下的救命之恩是一定要報的。」鍾銘連忙接上話,給一旁候命的仇絕一個眼神,「那些抓了殿下的不長眼的東西都在這裡,任由殿下處置。」
仇絕剛好帶人將七八個雙手被捆的人帶了上來,齊刷刷垂頭跪在地上,安靜地等待蕭寅處置。
這些人不過是鍾銘的替罪羊,他此舉不過是給彼此一個台階下,同時也是在觀察蕭寅為人。
蕭寅視線落到那些人身上,心頭將前因後果思索了個遍。
思索間,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此時他們在鍾銘手上,鍾銘可以悄無聲息地殺了他們,但是並沒有。
也就是說,鍾銘需要他,準確點說是需要他手上的權利。
「他們也不是故意的,每個人杖責二十便過去了。」蕭寅開口,沒有重罰,卻也沒有放過他們。
他咋向鍾銘傳遞信號,他是一個有仇必報,但也明是非的人。
「帶下去。」鍾銘笑了,招呼仇絕將人帶下去。
「越寧伯爵府前幾日才收到消息,得知七殿下是皇上欽點的禾州總督,現下正好咱們碰面,過了後日,我們一同出發去豐陵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