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間裡。
紀年和鍾銘趕到的時候,屋內亂成一團。
越寧伯爵府的人手都在門口圍著,面面相覷,卻沒有一個人敢進去查看發生什麼事。
紀年二人趕到,他們自動讓出一條路,他們順利走到屋裡,看到裡面的情況。
蕭寅被捆在椅子上,擰眉看著面前的人,眉宇間帶著幾分著急。
在他對面是窗戶,窗子大開著,秋風陣陣往屋子裡灌。
此時蕭子衡手持匕首,匕首對準自己的脖子。
他第一次用匕首威脅人,下手沒輕沒重的,脖子被他劃破,血滴一顆接著一顆滾落。
在他腿邊,小泉哭得眼睛腫得很高,渾身發抖,抱著他的腿不撒手。
蕭子衡直面夏秀秀,語氣堅決:「你放過他們,要不然我就讓你帶一具屍體回京。」
夏秀秀端坐在他對面的凳子上,並沒有把他的威脅放在心上。
在長公主府做事的人心裡都清楚,蕭令妗四個孩子裡,最不中用、最懦弱無為的就是蕭子衡。
今日他威脅人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他一定不會真對自己下狠手的。
夏秀秀平靜地看著他的表演,有些無奈:「公子可別鬧了,你再這樣我只能把你打暈帶回去了。」
「在你們心裡,我原來就是這樣的形象,怪不得每個人都不把我放在眼裡。」蕭子衡臉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可是我要告訴你們的是,蕭子衡也是有血有肉的男兒。」
「我最後說一遍,你放表哥和我的朋友們離開,否則我真的死給你看。」蕭子衡又重複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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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裡帶著決絕,又有幾分絕望和嘲諷。
母親有四個孩子,他是最小的那個,所以很多事情母親從來不讓他參與,只讓他開開心心地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之前他覺得這樣的生活很開心,他喜歡過這樣的生活。
可隨著年齡增長,他漸漸意識到不對勁。
在大姐勤奮讀書的時候,他被縱容著吃喝玩樂。
在大姐學習朝廷政事時,他被人簇擁著去打獵。
這些年,大姐在京城的地位越來越重要,也被越來越多人擁護,可一提到蕭子衡,都是遺憾可惜。
「人是挺不錯的,可是被養廢了。」
「無所事事的紈絝子罷了。」
如今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夏秀秀無奈起身,走到蕭子衡面前敷衍地勸道:「公子這是何必呢?傷了自己多不值得,最後可能都沒人心疼。」
「母親是不是放棄我了?」蕭子衡急匆匆地問,他急需一個答案。
夏秀秀撓撓頭髮,煩躁不已:「公子還是回去問公主殿下吧,我們哪裡敢說什麼。」
確定了,他確實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蕭子衡眼眶瞬間通紅,鼻尖也紅紅的,拿著匕首的手不住地顫抖。
他拼盡全力才勉強穩住手,扭頭看看外面的天。
不能再磨蹭了,時間不夠了。
「放人。」
「不可能,蕭寅必須要帶回去,這是公主殿下的命令。」夏秀秀直接伸手去搶奪蕭子衡手裡的匕首。
蕭子衡咬牙,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匕首深深陷入脖子的皮膚上。
血流成了線。
「不要!」蕭寅再也坐不住,蹭的站起來,小步小步的向蕭子衡旁邊挪。
小泉嚇得一個激靈,眼淚刷地流出來,手忙腳亂地幫忙堵傷口,但又不敢碰。
夏秀秀還要拿匕首。
蕭子衡直視她,一字一句道:「放了他,再不放我就死在這裡,你猜你帶具屍體回去,母親會不會責怪你。」
眼看他下了狠心對自己動手,夏秀秀僵在原地,有些拿不準主意。
她有些不敢硬碰硬了,蕭子衡雖然不受重視,但畢竟是公主的親生孩子。
這親生孩子死在她手上,長公主一定不會輕易放過她。
可真就這樣放蕭寅離開的話,她如何交差?
「回到京城我會跟母親說是我硬逼你放人的,所有責任都推到我身上就是。」蕭子衡看出她心底的糾結,連忙提議。
夏秀秀還在猶豫。
蕭子衡咬牙,又一次加重手上的力度。
真他娘的疼啊,但是值了,不能讓表哥落入母親手裡。
「我放就是。」夏秀秀嘆了口氣,最終妥協。
她不敢賭,不敢拿全家老少的命賭。
「解藥拿來。」蕭子衡繼續提條件。
夏秀秀依言照做,將解藥分發給中毒的每個人。
蕭寅衝到蕭子衡身邊,伸手就要扶他起來去包紮傷口。
「表哥,你們快走,我沒事的。」蕭子衡身體已經很虛弱,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母親做的事情,我替她向你道歉。」
「快別說了,我帶你去看大夫。」蕭寅抓住蕭子衡一隻胳膊,把人往背上帶。
蕭子衡坐在原地紋絲不動,反而用力推開蕭寅,臉上帶著幾分淡然:「我不去豐陵城了,我要回京城,我要親自問問母親,問她為什麼這麼討厭我。」
他想知道答案,他明明也是母親的孩子啊,為什麼要這樣做。
蕭寅還想再勸他。
蕭子衡怒吼:「快走!再不走母親的人來了就走不了了,那時候我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算算時間,蕭令妗的人差不多是時候來這裡了。
紀年和鍾銘對視一眼,一人拉著蕭寅一個胳膊向外面退去。
「一定要平平安安回京城,我在京城等你們回來!」蕭子衡用盡最後的力氣大喊。
蕭子衡的威脅讓夏秀秀不敢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蕭寅等人離開小院。
老夫人老爺子已經被鍾銘安排人接走,好生照顧。
在他們離開的一瞬,蕭子衡軟塌塌倒了下去。
「快去找大夫!」小泉嚇得面無血色,手忙腳亂地招呼人。
夏秀秀臉色也不好看,連忙找人去找大夫。
蕭子衡要是死在路上,她才真是什麼任務都沒完成,那時候迎接她的將是長公主府一百八十八種刑具。
從濟蘭村出來,幾個人心情都很沉重。
他們正煩惱如何繼續趕路,只見曲曲折折的小路上出現一個身影。
那人身穿白色長袍,披著同色披風,他騎著一匹棗紅色馬匹,身後還跟了幾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