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出現的謝景酌在眾人眼中宛如天神下降,連帶著他們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謝景酌跟換了一個人一樣。
謝景酌看他們一眼,努努嘴:「還愣著幹什麼?趕緊走啊。」
「各位一路往南就可以到達豐陵城,我還有事要處理,咱們豐陵城碰頭。」鍾銘拱手,目送他們離開。
濟蘭村裡的事情還沒了結,他需要去處理。
而且算算時間,蕭令妗派來的人也差不多到了,他作為東道主,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
紀年深深看他一眼,勒緊韁繩,轉身離去。
「在豐陵城裡,不管碰到什麼困難都可以憑藉我送你的那塊玉佩去標有銘字的鋪子尋求幫助。」鍾銘對著離去的背影大喊。
玉佩是最能代表他身份的,昨晚他們交談後,鍾銘將玉佩送給了紀年。
昨晚的談話讓鍾銘確定紀年並不是他的弟媳,得知這件事的瞬間,他心裡竟有一種說不出的輕鬆。
他沒來得及探究原因,只把玉佩交給了紀年,希望能夠助她一臂之力。
紀年正要回應,卻被人搶了先。
「小爺在這裡,用不到你的玉佩。」謝景酌陰陽怪氣地回了一句,扯扯韁繩,跟在紀年後面揚長而去。
遠去的兩個人一前一後,一青一白,遠遠看去,竟莫名的搭。
鍾銘摸摸下巴,覺得有些刺眼,思索間,心裡有了計較。
……
幾人一路疾馳,終於在第二天的下午趕到豐陵城。
鍾銘提前傳信回來,是以他們趕到的時候,城門口有好幾個地方官在等著。
看到蕭寅他們,那幾人連忙引著他們去了府邸。
因社會安定,禾州從十幾年前便不再派總督,平時只有刺史在這裡處理公務。
在蕭寅拿到任命的同時,這裡原本的刺史被調任到其他地方,府邸早早在一個多月之前就空了出來。
地方官們將人安頓好,匆匆退了下去,讓他們早點休息。
沒有人知道,在他們退出去以後,他們弓著身子,悄悄的去了另一個方向。
……
百姓們聽說禾州總督上任,一大早守在總督府門口,好奇地向裡面張望,試圖新來的人怎麼樣。
林里林岩本來是出門添置東西的,剛到門口就被熱情的百姓拉住,不停地問東問西,最後把他們兩個嚇得趕緊又跑回去了總督府。
和百姓們態度截然相反的,是五大家族的人。
從早上蕭寅就寫信給五大家族,邀請他們一起來總督府一聚,可如今夜色已深,沒有一個人登門。
會客的花園裡,擺了兩張桌子,桌子上擺滿吃食,每一樣都是禾州特色,婢女們在一旁伺候著,她們手中托盤裡放著酒壺,酒香四溢。
蕭寅在院子裡左等右等,無一人前來。
紀年在旁邊坐著,眉頭緊皺,想勸勸人卻不知道如何勸。
「咱們自己吃吧,他們不會來的,早已經猜到了不是?」謝景酌抬頭瞅了一眼夜色,不客氣地戳破事實。
蕭寅也抬頭看了看月亮,在就近的凳子上坐下:「不必再等了,我們吃吧。」
來豐陵之前蕭寅已設想過在這裡會處處碰壁,沒想到碰壁來得這麼早,一點緩衝都沒有。
「或許是太過匆忙的原因,後面咱們再重新邀請一次便是。」紀年看出他心底的不舒服,忙出聲安慰。
她話剛說完,出去外面查看情況的林岩大步流星地跑了進來,面露為難。
蕭寅追問,他才結結巴巴地開口回答:「今日越寧伯爵府設宴,五大世家的人都去那邊了,現場氣氛好不熱鬧。」
攥著酒杯的手不由得加大力度,手上青筋暴起,蕭寅深吸一口氣:「下去吧,繼續盯著五大家族。」
林里連忙退下。
這條消息讓蕭寅更如鯁在喉。
如果今日單純五大家族沒人來赴宴,說明他還需要想辦法逐一突破,可五大家族集體去赴越寧伯爵府的宴,意味就大大不同了。
五大家族和越寧伯爵府的勾結比想像中更牢固,且他們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或者說,他們在明目張胆地挑釁他們。
「起身,出門。」謝景酌蹭得站起來,眉眼帶笑。
紀年抬頭看他,和他對視一眼,一下猜到他要做什麼。
不愧是紈絝,這也太瘋了吧。
「去哪裡?」蕭寅放下舉了半天沒用到的筷子,嘲諷地笑。
「去了你就知道。」謝景酌沒給他思考的機會,扯著他的衣袖拽了起來,然後把他往外面拽去。
紀年跟在後面,眼睛裡帶著幾分看熱鬧的眼神。
三人停在越寧伯爵府門口,裡面歌舞昇平的熱鬧透過門縫傳了出來,落入耳中。
謝景酌唇角的弧度逐漸放大,陶醉其中,身體也不自覺跟著有節奏搖晃。
越寧伯爵府看門的兩個人看到他們連忙上前,冷冷地呵斥:「你們是什麼人?越寧伯爵府前也是你們想待就待的?」
「我們路過此處,被裡面的音樂吸引,可否通稟一聲,蕭公子求見?」謝景酌從音樂中抽身,從腰間荷包里拿出幾塊碎銀子遞到他手心裡,咧著大嘴請求。
看守之人見過很多大世面,如今看到單一首曲子就陶醉其中的謝景酌,雖然收了銀子,可打心底里對他的態度帶了幾分不屑。
「等著,我去幫你們問問老爺。」那人將銀子塞到腰間,邁著小碎步進了越寧伯爵府。
他沒有注意到,在他轉身離開後,那會兒還在沉醉其中的人,眸子裡划過一抹清明。
謝景酌的求見,不出意外地被拒絕了。
收了銀子的看門人沒能完成任務,跟他們解釋的時候語氣中帶著幾分急迫和無奈,手死死地放在腰間荷包上。
話我已經帶到,不同意你們進來是主子的事,你們可不要把給我的銀子再要回來。
謝景酌看出他的小心思,本想嚇唬嚇唬他,剛張嘴說話,身後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世子可算是回來了,老爺問了好幾遍了,可見是著急壞了。」那人連忙迎上前,態度卑微,一整個大轉變。
「請這幾位客人隨我一同進來吧。」鍾銘將馬鞭拋給那人,指指紀年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