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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倒蓮玉佩

2026-10-12 19:49:44 作者: 抓星尋霓

  回豐城的路上,盛夏鯉沒吭聲。

  三個哥哥也沒催。

  這種事催不得,催了跟拿刀剜人似的。

  盛夏淵走在最前頭,刀穗子被風吹得一甩一甩。

  盛夏淳在後面踢石子,踢一顆嘴裡念叨一句,聽不清罵誰。

  盛夏鴻抱著蠱蟲瓶,走路沒聲兒,時不時低頭看一眼瓶底那層清水,像怕它突然沒了。

  盛夏鯉滿腦子都是老夫人最後那句「就抱過一次」。

  四十年換這麼一句,劃不划算?她拿手背蹭了蹭鼻子,想哭,又覺得哭不出來。

  那感覺像吃了口沒熟透的柿子,澀得直咧嘴,眼淚就是不掉。

  「鯉鯉。」二哥回頭。

  「嗯。」

  「你餓不餓。」

  「不餓。」

  「你餓。」他從懷裡掏出半塊干餅塞過來,「你從昨晚到現在啥也沒吃,肚子都癟成紙了。」

  餅硬邦邦的,嚼起來像跟石頭較勁。

  她啃了兩口,忽然抬頭:「二哥,這餅哪來的。」

  「趙明勤塞地。」

  「你什麼時候跟他要的?」

  「我沒要。」盛夏淳頓了一下,「他說他這條命是你撿的,一塊餅算什麼,等到了京城請你吃席。」

  

  盛夏鯉樂了,嘴裡還塞著餅,笑得跟只偷了米的耗子:「那他得多請幾桌,我救的人多了去了,一個個都得排隊。」

  「你欠的債更多。」大哥頭也不回扔來一句,「你欠娘那顆紅豆,打算怎麼還。」

  「留著當利息。」

  天亮前盛明遠和宋清儀就出了豐城往東走。

  臨走宋清儀把盛夏鯉翻來覆去檢查了三遍,確認沒傷口才放人。

  盛明遠從兜里掏出一塊小木牌塞到她手裡,上面用刀刻著「盛明遠之女,煩請照拂」幾個字,刻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半夜沒睡。

  「爹,這有用嗎。」

  「萬一有用。」

  「萬一沒用呢。」

  盛明遠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頭髮揉成雞窩:「那你就自己想辦法。」

  城門口,趙明勤已經等著了。

  臉色還偏白,但腰板挺直了,站著不晃。

  「趙大人,你好了?」

  「好了七成。」他壓低聲音,「公文我壓下來了,盛明逸的名字暫時沒往上遞,但撐不了多久,最多三天。」

  「三天夠了。」盛夏鯉掰手指,「今明兩天休整,後天往北。」

  「往北?」

  「京城。」

  趙明勤沒問為什麼,點了點頭:「那我也往北。」

  「你一個官差跟著流放隊伍往北?不怕被問罪。」

  「我可以說我在追逃犯。」他面不改色,「趙錄跑了,我追侄子,天經地義。」

  盛夏鯉看了他一眼,這人比她以為的要聰明,也比他會表現的要倔。

  驛站後院裡,盛霜霜蹲在井邊洗衣服,瘦得跟根竹竿似的。

  看見盛夏鯉進來,手一松,衣服掉進井裡。

  「盛霜霜。」

  「我、我不是故意的……」

  「撈什麼撈。」盛夏鯉走到井沿往下看了一眼,水黑黢黢的,衣服早沉底了,「你在這兒幹什麼。」

  「我沒地方去。」盛霜霜低著頭,聲音跟蚊子叫,「奶奶把我帶出來的,她自己走了,我不敢回二房那邊。」

  盛夏鯉想起老夫人懸在水面上那會兒,盛霜霜不在場,大概連老夫人已經沒了都不知道。

  「我奶奶死了。」

  盛霜霜愣了好一會兒,眼圈紅了,咬著嘴唇沒哭出聲。

  「別哭了,先洗衣服。」盛夏鯉蹲下來,小手伸進盆里搓了兩把,「洗完跟我走。」

  「去哪兒?」

  「吃席。」

  趙明勤真請了,驛站旁邊小飯館,六菜一湯,葷素各半。


  桌上坐著盛夏鯉四兄妹、趙明勤,還有盛霜霜。

  盛霜霜坐最邊上,筷子不敢伸。

  盛夏鯉拿胳膊肘捅她:「吃啊,不吃白不吃。」

  「我……」

  「你再不吃,紅燒肉就沒了。」盛夏鯉拿筷子指了指二哥。

  盛夏淳正把最後一塊肉往碗裡夾,被這麼一指,頓了一下,不情不願地放回盤子。

  「給你。」他把盤子推到盛霜霜面前。

  盛霜霜抬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低頭,筷子夾起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淚吧嗒吧嗒掉進碗裡。

  「咸了?」盛夏淳皺眉。

  「不是。」她拼命搖頭,嘴裡還塞著肉,含含糊糊,「好吃。」

  盛夏鯉看著這一幕,覺得今天的紅燒肉比平時香。

  貓從她懷裡鑽出半個腦袋,拿鼻子嗅桌子,被她按回去。

  「貓不能上桌。」

  貓不滿地喵了一聲。

  「你昨天剛吃了一大堆黑氣,今天該吃素。」

  貓翻了個白眼,縮回懷裡。

  吃到一半,趙明勤放下筷子:「小丫頭,有件事。」

  「你說。」

  「趙錄留下的東西里有一封信,京城寄來的,寄信人寫的是盛家老宅管事,信里說老宅最近有人進出,半夜亮燈,運了幾口大箱子進去。」

  盛夏鯉筷子停在半空。

  「老宅在京城。」

  「對,崔玄在京城,太子也在京城,老宅有人活動,說明那邊已經成了據點。」

  「老宅里有什麼。」

  「信上提到一個地方,叫『地庫』,說是盛家祖先留下的,裡面藏著東西。」

  盛夏鯉腦子裡閃過枯井裡那本帳冊,上面寫的盛家先祖和邪祟交易的事。

  那個地庫,會不會就是先祖藏寶的地方。

  「我們得快點去京城。」她看著三個哥哥,「老宅那邊,崔玄在挖東西。」

  「挖什麼?」二哥問。

  「挖能殺我的東西。」她咧了咧嘴,「或者說,挖能讓我蓮花開得更快的東西。」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

  盛霜霜不明所以,嘴裡還含著沒咽完的肉。

  趙明勤咳嗽一聲:「那你們明天就走。」

  「你不跟我們一起?」

  「我後天走,得處理趙錄的事。」他把一個小布包推到盛夏鯉面前,「這個給你。」

  布包里是一塊玉佩,刻著倒蓮,和老夫人的拐杖頭上那朵一模一樣。

  「趙錄也是玄先生的人?」

  「他只知道自己是棋子,不知道下棋的是誰。」趙明勤嘆了口氣,「但這塊玉佩是從林大儒那兒流出來的,林大儒在京城有宅子。」

  「林大儒,陰魂不散。」盛夏鯉把玉佩收好,拳頭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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