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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秘密回京

2026-10-13 10:02:28 作者: 抓星尋霓

  貓沒理她,趴在她腿上睡了。

  「這是最後一次用這招。」盛夏鯉小聲說,「你吃太多黑氣,背上都長紋了,再吃下去萬一變成黑貓怎麼辦。」

  貓耳朵動了一下,沒睜眼。

  前面不遠有個小鎮叫平谷鎮,不大,但有客棧。

  馬車停在鎮口,盛夏淳下車問路,回來臉色不好看。

  「鎮上貼了告示,說盛家流放隊伍已經過了這裡,往東去了。」

  「往東?我們明明往北。」

  「所以有人在替我們打掩護。」盛夏淳皺眉,「誰?」

  盛夏鯉想了想,笑了:「趙明勤。」

  「他?」

  「他留在豐城處理趙錄的事,手裡有文書,隨便改一下路線就能把我們往北的事蓋過去。」盛夏鯉摸了摸下巴,「這個人,能處。」

  「處什麼處,才認識幾天。」

  「認識幾天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願意幫忙。」盛夏鯉從貓肚子裡掏出油紙包,打開,醬肉還溫著。

  她掰了一塊塞嘴裡,又掰一塊遞給二哥,「吃。趙大人請的,不吃浪費。」

  盛夏淳接了肉咬一口,沒再說什麼。

  客棧只剩兩間房。

  盛夏淵和盛夏淳一間,盛夏鯉和盛霜霜一間。

  盛霜霜一路上沒怎麼說話,進了屋就開始擦桌子掃地,盛夏鯉攔都攔不住。

  「霜霜姐,你歇會兒。」

  「我不累。」

  「你手在抖。」

  盛霜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實在抖。

  她把抹布放下坐在床沿,忽然說了一句:「鯉鯉,我以後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我是盛家的人,但二房沒了,大房又不認我。我不知道該去哪兒。」

  盛夏鯉爬上床和她並排坐著。

  兩個小丫頭,一個三歲半,一個十歲,坐在一張吱呀亂響的床上,看著窗外那棵歪脖子樹。

  「你跟著我們走。」

  「去哪兒。」

  「京城。」

  

  「京城是大地方,我這樣的……」

  「你什麼樣的。」盛夏鯉打斷她,「你是盛家的姑娘,我是盛家的姑娘,我二哥也是盛家的,盛家現在沒分什麼大房二房,就一大家子,誰也別嫌棄誰。」

  盛霜霜看著她,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沒掉下來。

  「你不恨我娘?」

  「恨。」盛夏鯉實話實說,「但我娘說,上一輩的帳不該算在下一輩頭上,而且你娘已經沒了,我再恨也沒地方恨去。」

  盛霜霜低下頭,好半天沒說話。

  「不過你以後別偷我二哥的餅。」盛夏鯉補了一句,「他記仇。」

  盛霜霜噗嗤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這回她沒擦,就讓眼淚掛在臉上。

  「鯉鯉。」

  「嗯。」

  「你真是個怪人。」

  「我是仙官。」

  「仙官也是怪人。」

  盛夏鯉想了想,覺得她說得對。

  夜深了,盛夏鯉正要睡,貓忽然從懷裡跳出來站在窗台上,對著外面叫了一聲。那聲叫跟白天不一樣,很輕,很急。

  她爬起來推開窗。夜風灌進來,帶著一股極淡的、從北方飄來的味道。

  香灰味。

  和黑水渡道觀里一模一樣的香灰味。

  「二哥。」她隔著牆喊了一聲。

  牆那邊沉默了兩息,傳來盛夏淳清醒的聲音:「聞到了。」

  「京城那邊來的。」

  「嗯。」

  「還有多遠。」

  「按現在的腳程,再有二十天。」

  盛夏鯉關上窗躺回去。盛霜霜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盛夏鯉給她掖了掖被角,閉上眼。


  手腕上的銅錢又燙了一下。她沒看。

  她知道那上面寫著什麼。

  二十九。

  平谷鎮往北五天,進了青州地界。

  青州比豐城熱鬧,官道上人來人往,運貨的、趕路的、走親戚的,馬車擠得走不動。盛夏鯉掀著帘子往外看,人群里夾著幾個挑擔子的貨郎,擔子上的小玩意兒晃得她眼饞。

  「二哥,我想買那個泥人。」

  「沒錢。」

  「貓貓肚子裡有銀子。」

  「那是留著應急的。」

  「買泥人就是應急。」

  盛夏淳不想理她,把帘子拉上了。盛夏鯉癟著嘴縮回角落,貓拿爪子拍拍她手背,像是在說,別鬧了,窮。

  青州城大,客棧也多。趙明勤提前打過招呼,說青州有個同僚叫孫良,是驛站老差役,可以接應。馬車找到驛站,孫良果然在,五十來歲的瘦老頭,牙掉了兩顆,說話漏風,人熱情得不行。

  「盛家的?趙老弟跟我打過招呼了,後院騰出來了,三間房。」

  「夠夠夠。」盛夏鯉嘴甜,「謝謝孫爺爺。」

  孫良被她叫得眉開眼笑,從兜里摸出一把炒豆子塞給她:「吃著玩。」

  炒豆子有點糊但脆,盛夏鯉嚼得嘎嘣響。正吃著,前院來了人,一男一女,男的灰布長衫,女的青布裙,看著像夫妻,但氣色都不太好,跟好幾天沒睡似的。

  「孫叔,還有空房嗎。」

  「沒了沒了,今天人多,後院也給人占了。」孫良指了指盛夏鯉這邊,「就剩柴房。」

  那對夫妻對視一眼,男的開口:「柴房就柴房,能住就行。」

  盛夏鯉看著他們走進柴房,總覺得哪裡不對。那男的手腕上露出一截,上面纏著布條,布條下面隱約有黑線在動。

  「二哥,那兩個人有問題。」

  盛夏淳順著她目光看了一眼:「你確定?」

  「那男的手腕上,纏著和趙錄一樣的東西。」

  夜裡盛夏鯉睡不著,趴在窗台上數星星。這幾天老睡不著,一閉眼就看見黑水渡那扇倒開的門,門縫裡伸出來的那隻手。數到第三十七顆的時候,院子裡傳來了琴聲。

  很輕,很遠,像從地底下冒上來的。

  盛夏鯉耳朵豎起來。這琴聲跟荒宅里嚴大儒彈的不一樣,嚴大儒的琴聲勾人魂魄,這個琴聲像在哭,嗚嗚咽咽的,聽得人胸口發悶。

  「貓貓。」她推了推貓。

  貓早就醒了,耳朵貼著頭頂,渾身毛都炸著。

  一人一貓溜出房間循著琴聲走。琴聲從柴房後面的小院傳來,那裡有一口枯井,井口蓋著石板,石板縫裡透出微弱的光。

  盛夏鯉趴在井口往下看。井底坐著一個人,灰袍,白面,紅指甲,膝上放著一張焦尾琴。那人抬頭,對著她笑了一下。

  「小師妹,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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