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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威脅

2026-10-15 10:22:51 作者: 抓星尋霓

  「然後呢。」

  「然後你代替我關在裡面。」崔玄的笑聲在通道里迴蕩,「你師父在等你,進去之後你們師徒倆作個伴,地府我來管,人間的事你也別操心了。」

  盛夏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也笑了。

  「崔玄師兄,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麼。」

  「我是生死簿的掌事仙官。」她把手按在牆壁上,金光從掌心蕩開照亮了整條通道。

  通道盡頭什麼都沒有,沒有崔玄,沒有門,只有一塊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刻著兩個字。

  「幻陣。」

  「你弄個假門弄個假聲音就想讓我往裡面鑽。」盛夏鯉叉著腰,「師兄,你是不是在下面關太久腦子進水了。」

  黑暗裡崔玄的聲音變了,不再是笑,而是一種低沉的、從地底深處擠出來的憤怒。

  「那你又怎麼知道外面那扇門不是真的。」

  盛夏鯉的笑容凝住了,她低頭看自己的腳,腳下的石板開始震動,裂紋從她站的位置往外蔓延,像蛛網一樣爬滿整條通道。

  「你猜。」崔玄的聲音慢慢沉下去,「我現在是在地底,還是在你頭頂。」

  腳下的裂紋越裂越寬。

  盛夏鯉往後退了一步,腳底的青石板咔嚓一聲碎成兩半,露出底下黑黝黝的深坑。

  她抓住旁邊的石壁整個人懸在半空,小短腿蹬了兩下夠不著底。

  「貓貓!」

  布偶貓從她肩膀上躥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個身,一口咬住她的後領往上拽。

  盛夏鯉被拖上來的時候臉上全是灰,頭髮散了小揪揪歪到一邊。

  「呸。」她吐掉嘴裡的土低頭看那個洞,洞底沒有光,黑得發稠,但有一股極淡的熟悉的香灰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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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真的。

  「大哥!」她扯著嗓子喊,上面沒有回應。

  她進來的時候大哥守在鐘樓外面,這通道七拐八繞的聲音傳不上去。

  「別喊了。」崔玄的聲音從地底深處傳上來,這回聽起來更近了,像是從洞口正下方往上飄,「你大哥在鐘樓外面離這兒少說二十丈,你就是喊破喉嚨他也聽不見。」

  「那你別管,我樂意喊。」盛夏鯉又喊了兩聲確認確實沒人應才閉嘴。

  貓蹲在洞口邊上爪子扒著石沿往下看了很久,回頭沖她叫了一聲。

  「底下是什麼。」

  貓的尾巴尖抖了抖。

  「說不清楚?」

  貓點頭。

  盛夏鯉蹲下來拿算盤往洞口照了一下。

  金光探下去照見底下的石壁,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和塔里的字一樣,也是從頂刻到底,她眯著眼看了一會兒忽然認出來了。

  「這是封陣。」

  她在地府見過,閻王老頭有一次喝醉了拉著她講過地府的封陣,說那是地府最古老的東西,用來封住不能見天日的東西,封陣的陣眼就在陣的正中心。

  「崔玄的真身就在下面。」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在騙我,上面那扇門是假的,但下面這個洞是真的,他真身被關在底下,上面那些替身都是他放出來的,他出不來,所以想騙我下去替他。」

  「聰明。」崔玄的聲音從底下傳來,不笑了,「那你猜我為什麼不自己出來。」

  「因為你出不來。」

  「錯。」地底的黑暗裡有什麼東西翻了一下,整個通道跟著晃了晃,「因為我在等,等一個能開門的人,你不下來門就不開,你不開門我就出不來,但你要是不來,你爹娘的名字就一直在我的副冊上,我每天勾一個,你還能撐幾天。」

  盛夏鯉攥緊算盤,指尖發白。

  「你在賭。」

  「我在做生意。」崔玄說,「你替我開門,我放你爹娘,你不開門,你爹娘先走,你選哪個。」

  「我選第三個。」

  「什麼第三個。」

  盛夏鯉把算盤往地上一放坐下來盤著腿,像在自家炕上一樣。

  「我不開門,我也不讓你勾我爹娘。」她拍了拍貓的屁股,「貓貓,幹活。」


  貓跳到洞口邊上張開嘴對著洞底吸了一口氣。

  黑氣從洞裡湧上來被貓吞進肚子裡,貓背上的黑紋亮了一瞬然後暗下去。

  洞口底下的黑暗淡了一層,但底下太深吸不乾淨。

  「你這貓撐不了多久。」崔玄的聲音裡帶著嘲弄,「它吞的那些我一晚上就能補回來,你吸吧,吸到明天早上我照樣在底下。」

  「誰說要吸到明天早上。」盛夏鯉從懷裡掏出閻王的舍利子舉到洞口上方,「師兄,你認得這個嗎?」

  底下的聲音停了。

  「師父的舍利。」

  「對。」盛夏鯉把舍利子往洞口湊了湊,「師父被你關了,但他的舍利還在,舍利子能封門也能封你,我把它扔下去,你至少再關三百年。」

  「你不會扔。」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

  「因為舍利子只有一顆。你扔下去,你師父就永遠出不來了。」

  盛夏鯉的手頓住了。舍利子在掌心裡發燙,像有人在裡面敲。她攥緊它低頭看著洞口,黑咕隆咚的什麼都看不見。

  「崔玄師兄。」

  「嗯。」

  「你以前是什麼樣的人。」

  底下沉默了很久,久到盛夏鯉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

  然後那個聲音重新響起來,比剛才輕了些,少了那股子陰惻惻的味。

  「跟你一樣,掌生死簿的,閻王座下第一個仙官,後來犯了錯被貶了,再後來想回去,回不去,就自己造了一個。」

  「你造了什麼。」

  「一個沒有閻王的地府。」

  盛夏鯉把舍利子舉起來對著洞口微弱的光看了一眼,珠子裡的光跳了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點頭。

  「師父讓我轉告你。」她開口。

  「轉告什麼。」

  「他說門關上的時候,他會來陪你。」

  底下的黑暗猛地翻湧起來,像被燒開的水。

  崔玄的聲音變尖了,不再是那個沉穩的算無遺策的調子,而是帶著一絲慌。

  「他跟你這麼說的?」

  「普渡轉告的。」

  「普渡。」崔玄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忽然笑了,笑得比之前都難聽,「那個和尚還活著,他扛了一百零八種蠱還沒死,你師父倒是會挑人。」

  「師父挑人一向准。」

  底下的翻湧慢慢平息了,崔玄的聲音重新沉下去,但沉得跟之前不一樣,像是什麼東西放棄了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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