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魂帝國，霜臨城。
這裡原本只是帝國北部的一座小城，城牆不高，常駐守軍也不過千餘人。
附近沒有大型商道，平日往來的，多是前往極北邊緣的獵魂者與採集隊伍。
戰爭開始後，霜臨城卻成了北方轉運物資的重要節點。
為了避開日月帝國的主攻方向，天魂將北方幾座倉城的糧食與魂導器彈藥改道，經霜臨城轉運，再送往西部戰場。
城外陸續建起倉庫，守軍也分到了新調來的防禦魂導器。
因此，最初看見風雪中的獸影時，守城魂王並未太過緊張。
「先關城門，準備驅散。」
以往也有冰屬性魂獸南下覓食，只要讓它們吃些苦頭，大多便會退回冰原。
可這一次，風雪中的身影越來越多。
冰熊、雪狼、冰碧蠍、泰坦雪魔，還有一群身披厚重冰甲的魂獸，陸續出現在城外。
它們沒有衝鋒，而是停在魂導炮射程之外。不同族群之間互不侵擾，連陣形都沒有散亂。
守城魂王的臉色漸漸變了。
「發警訊，所有人上城！」
鳳鳴聲在此時穿過風雪。
一隻巨大的冰鳳凰俯衝而下，雙翼掠過城池上空，冰霜密集落向城牆。
防禦魂導器接連啟動，數十道光柱匯合，在城牆上方撐起淡金色屏障。
冰霜撞上光幕，濃霧迅速升起。
守軍忙著調轉炮口，城門附近的積雪卻猛地炸開。數頭冰甲魂獸藉著風雪掩護，早已潛到牆根，此時同時撞向城門。
防禦陣列劇烈震盪，一處供能裝置承受不住衝擊，當場炸裂。近旁的魂導師被掀翻，口中溢位鮮血。
警報聲響徹全城。
冰鳳凰盤旋一圈，化作一名銀髮女子，落在遠處的雪坡上。
冰帝站在她身側，望著仍在抵抗的城池。
「記住雪帝的命令。毀掉倉庫，逼退守軍，不許追殺逃散的平民。」
泰坦雪魔王悶聲問道：「既然動了手，為什麼不把城也占下來？」
「占下來，再讓族人守在人類的城牆上？」
冰帝看了它一眼。
「我們要他們退離冰原，不是替他們守城。」
她抬起手，碧綠色寒光直擊城頭。
淡金色屏障接連裂開，隨後徹底崩潰。銀髮女子重新化作冰鳳凰，雙翼展開，將失去防護的城牆籠罩在風雪之中。
魂獸從北側逼近，卻始終沒有封住南門。
守城魂王終於看清了這個空隙，立刻命人組織撤離，自己帶著殘部掩護後退。
不到半個時辰，霜臨城便失去了抵抗能力。
倉庫被極寒凍裂，魂飛彈藥的核心陣法接連損毀，糧食與坍塌的磚石一同封在冰層中，短時間內根本無法轉運。
逃出南門的人群走出很遠，也沒有遭到追擊。
當日傍晚，緊急戰報送到天魂皇城。
第二日，附近三座城池又接連遭到騷擾。
極北魂獸不再強攻城牆，而是借風雪封鎖道路，襲擊運輸隊，毀掉城外補給站。
等高階魂師趕來，它們早已退入冰原，只留下破碎的車轍與凍結的血跡。
雪帝沒有親自出手，命令卻經冰帝、泰坦雪魔王與冰熊王傳到了各個族群。
半個月後，天魂不得不從南部防線抽調兩支魂導師團，駐守北方城池。
這正是雪帝想要的結果。
北方轉運路線啟用後，人類不斷在冰原邊緣增設營地，獵魂隊伍也藉著駐軍的掩護越走越深。
她要毀掉這些向北延伸的據點，把守軍逼回城內。只要人類忙著守住糧道，便沒有餘力繼續深入極北。
可人類的反應，並不完全在她的預料之中。
……
天魂西線。
大型要塞失守後，日月軍隊的推進速度明顯加快。
定裝魂導炮輪番轟擊，撕開城防缺口。高階魂導師負責壓制守城魂師，裝甲車輛與傀儡軍團隨後推進，將天魂防線切成了幾段。
本體宗趕到後，毒不死親自坐鎮前線，帶領幾位封號斗羅連續摧毀了三處大型魂導陣地。
日月軍隊卻沒有因此停下。
主陣地之外，還藏著負責探測魂力波動的高階魂導器。毒不死等人一旦現身，遠處炮群便會調整方向，朝他們所在的位置集火。
這些攻擊未必能傷到毒不死，卻能毀掉他身後的城牆與守軍。
他必須分心攔截，還要尋找不斷轉移的敵方陣地。等一處炮群被摧毀，另一處戰線又傳來求援。
「他們在逼我們來回跑。」
軍帳中，毒不死盯著地圖，臉色陰沉。
「我們趕到哪裡，他們就避開哪裡。寧可丟掉陣地，也不肯把主力留下決戰。」
天魂將領低聲道：「可若是不救，城裡的百姓怎麼辦？」
毒不死沒有回答。
城池、糧道、撤離隊伍，處處都要人守。宗門強者就這麼多，誰也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幾處戰場。
帳角，霍雨浩接過北側斥候剛送回的軍報，在魂導地圖上標出一條路線。
連日交戰，前線偵察與聯絡的人手不斷減少。他最終被調來協助，但毒不死始終將他留在身邊，只准他參與偵察與情報整理。
「北邊還有一支魂導師團，正沿這條路繞行。」
霍雨浩指向地圖。
他將偵察時記下的附近地形，透過精神共享送入毒不死腦海，山路與官道的位置隨之變得清晰。
「照他們現在的方向，是要繞過主城，截斷後方糧道。」
「多遠？」
「斥候發現他們時，距這裡六十里。」
毒不死皺起眉。調集守軍再趕過去，肯定來不及。
霍雨浩看了片刻地圖，忽然道：「宗主，我可以跟一支小隊過去。從山路抄近道，還有機會趕在他們前面。」
「你們擋不住一個魂導師團。」
「我知道。靠近之後，我能用精神探測尋找指揮車，幫師兄們判斷護衛的分布。」
他指向道路收窄的地方。
「襲擾指揮車，毀掉前方路段，逼他們停下來重新列陣。就算拖不了太久，也能給糧隊轉移爭取時間。」
指揮車被毀，不代表整支魂導師團會停下，可對方一旦遭襲，便不敢毫無防備地繼續趕路。
毒不死盯著地圖，最終點了點頭。
「讓老執事帶隊，你負責探查。十餘名精銳弟子隨行，只許襲擾，不許往敵陣里鑽。」
「明白。」
霍雨浩接下軍令，隨眾人離開。
走出軍帳時，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毒不死已經接過下一封求援信，沒有再抬頭。
霍雨浩收緊身上的行裝，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