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臨港園區。
周牧站在千山總部十七層，看著手機上的地址。
神原誠一。
六十二歲。
白峰生命科學研究所理事。
東京都。
也是他那張名單上最後一個還沒有劃掉的名字。
周牧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忽然抬頭。
「最近一班去東京的飛機幾點？」
陸淵正在翻神原過去十幾年的往來記錄。
「不知道。」
「那我查查。」
周牧剛準備打開航旅軟體。
陸淵卻已經關掉電腦。
「你會飛嗎？」
周牧動作一頓。
「……不會。」
「那走吧。」
「去哪？」
「霓虹國。」
周牧愣了兩秒。
「現在？」
「嗯。」
周牧下意識看了一眼窗外。
「不是，我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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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知道陸淵會瞬間移動。
今晚追殺千山那些逃出去的人時，陸淵幾分鐘便能跨過數百公里。
但周牧一直以為，那只是某種短距離空間移動。
一次幾公里。
幾十公里。
連續使用，自然也能很快趕路。
可海城到霓虹國，中間隔著一整片海。
「你這瞬移……」
周牧猶豫了一下。
「還能跨國？」
陸淵看了他一眼。
「誰告訴你不能？」
「……」
周牧忽然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
這個人都能把幾千平方米的地下實驗室整個從土裡拔出來。
他到底為什麼會覺得，一片海能攔住陸淵？
「那簽證——」
周牧又想起來一件事。
陸淵已經走到窗邊。
「你是去旅遊的？」
周牧看了看自己手機上神原誠一的照片。
「也是。」
下一秒。
窗戶自行打開。
周牧還沒反應過來，一股無形力量已經托住身體。
腳下驟然一空。
整個人瞬間衝上夜空。
「臥槽——」
海城的燈光以恐怖的速度從腳下退去。
幾秒後，城市已經遠在身後。
再往前。
只剩漆黑的大海。
高空的風仿佛被某種力量完全隔開。
周牧甚至感覺不到多少顛簸。
他低頭看去。
海面上的貨輪只剩下針尖大小的光點。
遠處，一架民航客機正在萬米高空平穩飛行。
幾乎只是一眨眼。
飛機已經被他們遠遠甩在後方。
周牧沉默了半天。
「你平時在海城出門，為什麼還打車？」
「方便。」
「……」
周牧找不到話說了。
幾分鐘後。
霓虹國西部一座防空監測站內。
值班人員忽然抬頭。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從未見過的異常目標。
沒有應答信號。
沒有飛行計劃。
體積極小。
速度卻快得離譜。
「這是什麼？」
「重新校準雷達！」
「已經校準過了！」
「飛行方向？」
「東京！」
幾個人同時站了起來。
預警信息迅速上報。
可僅僅十幾秒後。
目標消失。
沒有減速。
沒有轉向。
就那麼憑空從雷達屏幕上沒了。
而此時。
東京西南。
一片依山而建的研究園區外。
兩道人影從夜空中緩緩落地。
周牧腳踩上地面時，第一反應是拿出手機。
定位已經變了。
東京都。
他抬頭看向前方。
「還真到了。」
眼前是一座規模不小的現代化研究機構。
銀灰色主樓。
大片實驗區。
獨立供電設施。
門口的牌子上，用霓虹文字和英文寫著同一個名字。
白峰生命科學研究所。
整個園區燈火通明。
顯然有人知道海城發生的事情。
凌晨四點多。
停車場裡依然不斷有人進出。
大量箱裝資料被推上車輛。
甚至還有幾輛冷鏈運輸車停在地下入口。
周牧笑了。
「看來那封郵件把他們嚇得不輕。」
兩人走到大門前。
值班安保立即迎了過來。
「這裡是封閉研究區域，請——」
周牧把手機舉到他面前。
上面是神原誠一的照片。
「我找這個人。」
安保臉色微微一變。
「神原理事目前不在。」
「是嗎？」
周牧看向燈火通明的主樓。
「那我自己進去找。」
幾個人立即攔在前面。
下一秒。
所有人同時失去意識。
陸淵沒有停。
他甚至懶得走大廳。
神念已經鋪開。
地上六層。
地下四層。
兩百多名研究人員。
七十三名安保。
還有二十一個擁有特殊力量的人。
地下最深處，則是一片完全獨立的區域。
那裡的安防級別遠遠超過地面。
三道合金隔離門。
獨立伺服器。
源物儲存間。
活體實驗室。
以及一個隱藏在普通研究所標識下面，很多工作人員都沒有資格進入的內部機構。
陸淵朝地下入口走去。
周牧跟在後面。
兩人一路向下。
第一道門，自動打開。
第二道門，同樣如此。
第三道門前。
周牧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門旁掛著一塊金屬銘牌。
上面沒有白峰的名字。
千山醫療。
國際研究本部。
周牧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幾秒。
「國際研究本部……」
他忽然笑了。
原來海城那個千山生命中心，還不是全部。
所謂海外顧問神原誠一。
也遠遠不只是一個顧問。
陸淵的神念已經掃過前方。
大量文件從伺服器中浮現。
《第一期主動跨界實驗理論設計》。
總負責人。
神原誠一。
《001項目刺激參數最終修訂》。
批准人。
神原誠一。
《跨界實驗海外樣本消耗報告》。
接收單位。
白峰生命科學研究所。
陸淵停住腳步。
周牧也看見了牆上一張十幾年前的項目合影。
照片中央站著神原。
旁邊是廖啟明。
再旁邊，則是幾個他曾經在實驗室里見過的人。
這一瞬間。
很多東西已經不需要再問。
華夏的千山負責執行。
白峰負責理論。
神原誠一，才是第一期項目真正的設計者。
就在這時。
頭頂的揚聲器突然響了。
一道蒼老的聲音傳遍走廊。
「001？」
周牧抬起頭。
他記得這道聲音。
實驗床上。
觀察室里。
每一次有人要求增加刺激強度時，他都聽過。
十幾年過去。
一點沒忘。
走廊盡頭的大屏幕亮起。
神原誠一坐在一間封閉實驗室里。
頭髮已經白了大半。
可他臉上看不到多少恐懼。
甚至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興奮。
他隔著監控死死盯著周牧。
「真的是你。」
「你真的回來了。」
神原身體微微前傾。
「告訴我。」
「那個世界過去了多少年？」
「你的身體發生了什麼變化？」
「你是怎麼找到回歸坐標的？」
「七十年？」
「還是更久？」
周牧一言不發。
神原的呼吸卻越來越急促。
「成功了。」
「原來我真的成功了。」
「001。」
「你知道嗎？」
「這十幾年，我一直在等你。」
周牧終於笑了。
他抬手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
那張名單就在裡面。
最後一個名字。
還沒有劃掉。
「巧了。」
周牧看著屏幕。
「我也找了你七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