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
白峰生命科學研究所外。
整片區域已經被徹底封鎖。
異常事態對策廳。
特殊災害應對群。
警視系統。
還有專門針對歸來者組建的快速反應部隊。
幾乎霓虹國首都圈能在短時間內調來的力量，全來了。
數百支槍口對準研究所大門。
陸淵走出來的時候。
沒人開槍。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站在人群最前方。
西園寺孝人。
異常事態對策廳副長官。
也是此次行動的現場最高負責人。
他看了一眼陸淵。
隨後又看向周牧。
「陸先生。」
他說的是中文。
「你在沒有許可的情況下進入我國境內，襲擊國家重要研究設施，並殺害霓虹國公民。」
「現在請你立刻停止抵抗。」
「把千山數據交出來。」
西園寺停頓了一下。
「另外。」
「周牧同樣需要接受調查。」
周牧都聽笑了。
「調查我？」
「是。」
「憑什麼？」
「神原誠一已經死亡。」
西園寺冷冷道：
「你是最大嫌疑人。」
周牧回頭看了一眼地下。
「你們知道神原做過什麼嗎？」
「任何指控都需要證據。」
「裡面全是。」
「所以請把資料交給我們。」
「然後呢？」
「由霓虹國司法機關依法調查。」
周牧看了他幾秒。
「十幾年以前，他在華夏參與人體實驗的時候，你們怎麼沒調查？」
西園寺沒有正面回答。
「發生在其他國家的事情，應當通過正常國際司法程序處理。」
陸淵忽然開口。
「你知道他在做人體實驗嗎？」
西園寺皺眉。
「我剛才已經說過——」
「知道，還是不知道？」
「目前沒有證據表明我國政府——」
「你知道。」
聲音不大。
西園寺卻突然卡住。
陸淵已經從他的記憶里找到了答案。
神原誠一的很多事情，他的確不知道。
可白峰下面有千山醫療國際研究本部，他知道。
白峰長期接收來自海外的實驗數據。
他也知道。
甚至就在兩年前。
白峰發生過一次實驗事故。
兩名沒有合法身份記錄的實驗對象死亡。
最後就是異常事態對策廳幫忙壓了下去。
西園寺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陸先生。」
「我最後警告一次。」
「這裡是霓虹國。」
「你的行為已經嚴重侵犯我國主權。」
陸淵看著他。
「神原去華夏拿人做實驗的時候。」
「你們沒想起國境。」
「千山把華夏人的實驗數據送到這裡的時候。」
「你們沒想起國境。」
「現在我來了。」
陸淵向前走了一步。
「想起來了？」
整個封鎖線安靜得可怕。
周牧站在後面，突然覺得這句話比殺神原還舒服。
西園寺臉色鐵青。
「白峰研究所屬於國家級重要科研資產。」
「你無權處置！」
「國家級？」
陸淵回頭看了一眼。
「那正好。」
西園寺心裡驟然生出一種不祥預感。
「你想幹什麼？」
陸淵沒有回答。
神念籠罩整個園區。
下一秒。
一道道人影從建築內部飛了出來。
有人驚叫。
有人掙扎。
還有人根本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兩百多人。
全部懸浮在空中。
外圍武裝人員一片騷動。
「不要開槍！」
「裡面還有人！」
可很快。
他們發現那些人正在自動分開。
左邊。
普通研究人員。
普通行政員工。
清潔工。
維護人員。
很多人甚至根本不知道地下四層存在。
右邊。
真正參與過千山項目的人。
實驗負責人。
數據主管。
樣本運輸人員。
以及明知道人體實驗存在，仍舊為項目服務的內部人員。
陸淵早已把所有人的記憶看了一遍。
普通工作人員被送出封鎖線。
平穩落地。
一百七十六人。
一個不少。
剩下的人則全部留在研究區中央。
西園寺終於變了臉色。
「阻止他！」
幾十名特殊行動人員同時舉槍。
砰砰砰！
槍聲響成一片。
所有子彈在距離陸淵三米的位置停住。
密密麻麻懸在空氣里。
陸淵連頭都沒回。
所有彈頭落地。
緊接著。
整座白峰研究所開始震動。
地下四層。
千山醫療國際研究本部。
巨大的合金牆體從中間裂開。
實驗設備一台接一台崩解。
伺服器機櫃全部浮起。
硬碟、晶片、線路被某種力量完整剝離。
陸淵要的資料已經全部取走。
剩下的東西。
沒有存在的必要。
轟隆隆——
大地開始震顫。
西園寺猛地向後退。
「你不能毀掉這裡！」
「這是霓虹國的資產！」
陸淵五指收攏。
巨大的研究設施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握住。
鋼筋扭曲。
混凝土粉碎。
地下幾十年積累下來的實驗設備、控制裝置、源物加工平台，同時崩塌。
短短十幾秒。
千山醫療國際研究本部消失。
地面上的白峰主樓也從中央向下坍縮。
沒有碎石飛出去。
沒有波及旁邊任何建築。
所有東西都被死死限制在原地。
最後只剩下一片整齊得近乎詭異的廢墟。
周牧看了很久。
海城千山沒了。
現在。
霓虹本部也沒了。
西園寺的手都在發抖。
他拿起通訊器。
「請求最高級別支援。」
東京。
秘密指揮中心。
幾名高層已經把剛才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有人猛地砸在桌面上。
「一個華夏歸來者，竟然敢在這裡做這種事！」
「不能讓他走！」
「立即調動特級歸來者！」
屏幕另一端有人猶豫。
「同時出動？」
「同時！」
「還有。」
男人死死盯著屏幕中的陸淵。
「授權使用最高等級反歸來者武器。」
指令下達。
東京不同方向。
三個人同時收到了緊急召集信息。
霓虹國最高等級的三名歸來者。
全部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