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到帳的第二天,沈蘭才知道兒子賣了一件東西。
至於賣了多少錢。
陸清禾沒敢直接說。
她先從三千萬開始試探。
沈蘭已經嚇了一跳。
等她最後知道真實數字,第一反應就是:
「你沒幹違法的事吧?」
陸淵有些無奈。
「沒有。」
「真沒有?」
「真沒有。」
「那人家為什麼花三個億買你一個戒指?」
「因為他覺得值。」
沈蘭還是理解不了。
她這輩子接觸過最大的一筆錢,也就是那份六百八十萬的房屋評估。
三億這個數字離她太遠。
最後只能理解成——
兒子從那個修仙的地方帶回來了一件特別值錢的寶貝。
「那也不能亂花。」
沈蘭認真叮囑。
「錢多也得省著點。」
「嗯。」
陸淵點頭。
當天中午。
陸清禾就帶著兩人去看房了。
沈蘭原本不想去。
老宅雖然舊,可她已經住了很多年。
陸正川留下來的東西也都在這裡。
陸淵便只說了一句:
「老宅不賣。」
「那還買房子幹什麼?」
「住得舒服一點。」
「這裡也能住。」
「下雨漏水。」
沈蘭頓時沒話了。
老宅年頭太久。
屋頂、管道、線路都有問題。
以前家裡沒錢,只能哪裡壞了修哪裡。
如今條件允許,陸淵自然不準備繼續讓她將就。
最後一家三口來到海城江邊。
陸清禾提前看過幾套。
第一套,三百多平方米。
精裝修。
四千六百萬。
沈蘭剛聽到報價就想走。
第二套更貴。
頂層複式,帶露台。
六千三百萬。
沈蘭已經不說話了。
她開始懷疑女兒是不是專門挑最貴的地方帶自己看。
直到第三套。
四百二十多平方米。
江景。
樓間距很大。
頂層還有一片完全獨立的空中露台。
陸淵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
這裡距離鬧市不遠。
環境卻很安靜。
最重要的是露台足夠大。
以後陸清禾修煉方便。
銷售站在旁邊介紹:
「這一戶是整個項目面積最大的戶型,原本業主購買後一直沒有入住。」
「現在包括全部裝修、兩個車位,總價五千八百六十萬。」
陸淵點頭。
「買了。」
銷售愣了一下。
陸清禾也愣了一下。
沈蘭更是猛地轉頭。
「小淵!」
「嗯?」
「五千多萬!」
「我知道。」
「你知道還買?」
沈蘭壓低聲音。
「房子哪有這麼買的?你好歹還還價啊!」
陸淵看向銷售。
銷售的表情頓時有些微妙。
半個小時後。
最終成交價五千六百萬。
還真便宜了兩百多萬。
簽合同的時候,陸清禾坐在旁邊,看著哥哥一頁頁翻文件。
她原本還擔心陸淵八百年沒接觸現代社會,搞不懂這些東西。
很快發現自己想多了。
六年而已。
又不是六百年。
手機會用。
銀行卡會用。
合同自然也看得懂。
只不過以前買套房對普通人而言是件大事。
現在對陸淵來說,跟買件衣服差不多。
刷卡的時候,沈蘭眼皮都在跳。
五千六百萬就這麼沒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念叨。
「這麼大的房子,三個人怎麼住?」
「打掃起來都麻煩。」
「物業費一年得多少?」
「還有那兩個車位,我們家現在連車都沒有。」
陸清禾在旁邊憋笑。
「媽。」
「幹什麼?」
「我哥三億多呢。」
「那三億多也經不住這麼花!」
沈蘭瞪她。
「你也別跟著你哥學。」
「知道了知道了。」
三人回到老宅。
沈蘭嘴上嫌貴,進屋以後,卻還是忍不住跟以前幾個老朋友打了兩個電話。
說兒子給家裡買了套新房。
她沒有說多少錢。
語氣里的高興卻藏不住。
陸淵站在院子裡,看了一會兒四周。
牆角已經開裂。
屋檐也有些下沉。
他抬起手。
陸清禾剛好從屋裡出來。
「哥,你幹嘛?」
「修房子。」
「你還會這個?」
陸淵沒回答。
下一刻。
院牆上的裂縫緩緩合攏。
下沉的地基一點點回到原位。
腐朽的木樑重新變得堅實。
屋頂那些已經碎裂的瓦片無聲升起,破損部分在某種力量下重新塑形。
老化的水管、線路被逐一剝離出來。
幾分鐘後。
整座老宅依舊還是原來的模樣。
卻已經沒有一處結構問題。
陸清禾看呆了。
「這也算修仙?」
「控制物質而已。」
陸淵隨口道。
「很簡單。」
陸清禾已經習慣他嘴裡的「很簡單」了。
沈蘭聽見動靜出來。
看了半天。
最後只指著屋裡的老飯桌。
「這個別換。」
「你爸以前買的。」
「不會。」
陸淵把所有東西都留在原位。
父親常坐的木椅。
柜子。
牆上的全家福。
還有自己六年前留下來的那些舊物。
能修的修。
該保留的全部保留。
對於陸淵而言,這座破舊的小院比今天買下的那套五千多萬的房子珍貴得多。
傍晚。
沈蘭出去買菜。
陸清禾坐在院子裡,忽然想起一件已經被她惦記好幾天的事情。
「哥。」
「嗯?」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陸淵看她。
「什麼?」
「修仙啊!」
陸清禾立刻坐直。
「你回來那天就說,等我踏上修煉之路以後,就能聽懂你說的那些東西。」
「你都回來這麼多天了。」
「什麼時候教我?」
陸淵這次沒有敷衍。
他看了妹妹一會兒。
神念從她身體裡掃過。
經脈。
骨骼。
氣血。
一切都清晰無比。
「今晚吧。」
陸清禾眼睛一亮。
「真的?」
「嗯。」
陸淵點頭。
其實這幾天,他也一直在考慮該怎麼讓陸清禾修煉。
她的資質不算差。
至少放到玄蒼界,正常拜入一個宗門沒有問題。
真正麻煩的是地球。
陸淵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從回來的第一天,他就發現了。
這個世界並非沒有天地靈氣。
只是很奇怪。
太雜了。
空氣里確實存在類似靈氣的東西,卻又不完全是玄蒼界的靈氣。
有些像靈力。
有些完全不同。
甚至還有幾種彼此性質截然相反的力量,亂七八糟地混在一起。
以前陸淵沒怎麼在意。
畢竟這些東西對他毫無意義。
現在要教陸清禾修煉,就不得不考慮了。
《先天太一經》是玄蒼界的功法。
直接拿地球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修,能不能修是一回事,最後修出什麼東西又是另一回事。
陸淵想了想。
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無非是靈氣不一樣。
那就把它變得一樣。
整個地球他懶得管。
至少自己家這一畝三分地,還輪不到這些東西想是什麼就是什麼。
陸淵心念微動。
下一刻。
院子裡的風似乎停了一瞬。
散布在四周那些駁雜得近乎無法分辨的能量,被一種更高層次的力量悄無聲息地梳理、重構。
混亂的部分消失。
陌生的性質被抹去。
最後留下的氣息,已經與玄蒼界最純粹的天地靈氣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濃度依舊低得可憐。
陸淵感受了一下。
行。
以後再丟幾塊靈石。
至少家裡這一片,跟玄蒼界也沒什麼區別了。
至於出了這個院子怎麼辦……
以後再說。
反正陸清禾現在連鍊氣都不是。
想那麼遠純屬浪費時間。
「哥?」
陸清禾看他半天不說話。
「想什麼呢?」
「沒什麼。」
陸淵收回神念。
「在想教你什麼。」
「那想好了嗎?」
「差不多。」
陸淵頓了一下。
「不過,有件事得先告訴你。」
「什麼?」
「你不能走我的路。」
陸清禾愣住。
「為什麼?」
「因為我修的東西。」
陸淵道。
「嚴格來說,已經不是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