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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還想回去看看

2026-09-27 12:16:08 作者: 異影止水

  第二天早上。

  陸清禾起得比平時還早。

  準確來說。

  她一晚上都沒怎麼睡。

  第一次真正感受到靈氣以後,新鮮感遠遠壓過了困意。

  凌晨三點,她還坐在床上引氣。

  早上六點,又跑去院子裡試著隔空卷一片樹葉。

  試了半天。

  葉子紋絲不動。

  最後還是她自己過去撿了起來。

  吃早餐的時候,沈蘭忍不住說了一句。

  「修仙也不能不睡覺。」

  「媽,修煉可以代替一部分睡眠。」

  陸清禾一本正經。

  「你哥說的?」

  「網上查的。」

  「網上還教這個?」

  陸淵抬頭看了妹妹一眼。

  「少看點。」

  「哦。」

  陸清禾老實了。

  過了一會兒。

  她忽然想起昨晚那一桌子的功法。

  「哥。」

  「你在玄蒼界八百年,除了殺人,就沒幹過別的?」

  沈蘭立刻瞪她。

  「怎麼說話呢?」

  

  「我就問問。」

  陸淵倒不在意。

  「做過很多。」

  「比如?」

  陸淵想了想。

  八百年太長。

  真要從頭講,幾天幾夜也講不完。

  「修煉。」

  「遊歷。」

  「閉關。」

  「也教過幾個人。」

  陸清禾一下抓住重點。

  「教過人?」

  「嗯。」

  「徒弟?」

  「算是。」

  陸清禾頓時來了精神。

  「幾個?」

  「幾個。」

  「你還真收過徒弟?」

  在她的想像里,以哥哥現在這副什麼都嫌麻煩的性格,應該很難老老實實開宗立派。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陸淵從未建過宗門。

  更沒有公開廣收門徒。

  玄蒼界知道淵帝的人很多。

  知道淵帝其實教過幾個徒弟的人,卻少得可憐。

  「最早那個,是我在北境遇見的。」

  陸淵難得說起一些玄蒼界的舊事。

  「當時我在那裡住了三年。」

  「他每天過來。」

  「趕也不走。」

  「後來就隨手教了點東西。」

  「他知道你是淵帝嗎?」

  「不知道。」

  「你沒告訴他?」

  「沒有。」

  陸清禾更感興趣了。

  「那他以為你是誰?」

  「一個姓陸的散修。」

  「後來呢?」

  「後來我走了。」

  「再見面的時候,他已經自己開宗立派。」

  陸清禾瞪大眼睛。

  「他還不知道?」

  「不知道。」

  「你這師父當得也太不負責了。」

  陸淵倒沒覺得有什麼。

  他收徒本來就很隨意。

  有人跟了他數年。

  有人只得過他幾次指點。

  還有一個甚至直到陸淵飛升,都只知道自己師父姓陸。

  至於「淵帝」二字。

  從來沒往自己那個隔幾年才會出現一次的師父身上想過。

  「你飛升前見過他們嗎?」

  陸清禾問。

  「有幾個見過。」

  「都還活著?」

  陸淵沉默了一下。

  「不全在了。」

  八百年。

  對於他而言是一段完整的人生。

  對玄蒼界絕大多數修士而言,卻已經長過一生。

  有些人死於天劫。

  有些人壽元耗盡。

  也有人死在爭鬥中。

  陸淵親手埋過不少故人。

  最後還能讓他惦記的人,本來也已經不多。

  陸清禾察覺到他的語氣變化,沒有繼續追問。

  反倒是陸淵自己開口。

  「其實我想回去看看。」

  桌邊安靜了一瞬。

  沈蘭最先抬頭。

  「小淵。」

  「只是看看。」

  陸淵知道母親擔心什麼。

  「地球是家。」

  「我不會再像上次一樣消失。」

  沈蘭這才稍稍放下心。

  陸清禾卻問:

  「你能回去?」

  「目前不能。」

  這也是陸淵這幾天一直在想的問題。

  他通過九爺見過不少歸來者。

  也從顧衡那裡看過官方掌握的源世界資料。

  一千多個已經能夠確認名稱或體系的世界。

  依然沒有玄蒼界。

  沒有任何一個歸來者提到過十二聖地。

  沒有九大仙朝。

  甚至沒有任何一種修行體系,能與玄蒼界完全對應。

  更加奇怪的是源物。

  歸來者帶回地球的東西,大多會出現不同程度的衰退。

  昨天賣掉的那枚納物戒卻沒有。

  它只是玄蒼界最普通的低階法器之一。

  在地球待了這麼多天,內部空間依舊完整。

  連最細微的結構都沒有改變。

  陸淵自己更不用說。

  修為、肉身、元神。

  沒有任何衰減。

  他原本只將其歸結於自己的修心之道。

  如今看來,或許沒那麼簡單。

  「我現在有點懷疑。」

  陸淵放下筷子。

  「玄蒼界跟他們去過的那些世界,並不在一個層次。」

  陸清禾一愣。

  「更高級?」

  「有可能。」

  陸淵並不確定。

  世界之間究竟如何劃分,他也沒有答案。

  但至少目前為止,他見過的歸來者,無論力量、法則還是帶回來的東西,都遠遠無法與玄蒼界相比。

  更重要的是。

  八百年間,他從未在玄蒼界聽說過「地球」。

  也從未見過任何疑似從地球過去的人。

  仿佛地球與玄蒼界之間那條路,只為他打開過一次。

  「那你怎麼回去?」

  「找門。」

  陸淵道。

  「找不到呢?」

  「慢慢找。」

  他並不著急。

  八百年都過來了。

  幾個月、幾年,對他來說沒什麼區別。

  就在這時。


  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顧衡發來了一份數據。

  不是1998那封郵件。

  那條線暫時還沒有進展。

  這次是一張最近半年的歸來者統計曲線。

  陸淵看了幾眼。

  「怎麼了?」

  陸清禾問。

  「最近回來的人變多了。」

  過去幾年,華夏境內每個月新確認的歸來者數量大體穩定。

  偶爾會有波動。

  卻不會差得太多。

  可從最近兩個月開始,數字正在連續上升。

  尤其是最近三十天。

  幾乎翻了一倍。

  顧衡緊接著又發來一句。

  「還沒確定是不是正常波動。」

  「但其他幾個國家也出現了類似情況。」

  陸淵回了一句。

  「知道了。」

  沒有繼續追問。

  歸來者變多也好。

  他本來就想找到與玄蒼界有關的人。

  人越多,碰到線索的可能自然越大。

  只是陸淵不知道。

  顧衡也不知道。

  那張統計表從一開始,就不是完整的。

  當天凌晨。

  海城西北。

  一座已經改過幾次名字的青少年行為矯正機構內。

  凌晨兩點十四分。

  走廊盡頭的儲物間裡,憑空多了一個人。

  少年模樣。

  很瘦。

  看上去最多十七八歲。

  他睜開眼睛以後,沒有出聲。

  也沒有第一時間走出去。

  而是安靜地站在黑暗中。

  十幾秒後。

  走廊傳來腳步聲。

  巡夜的保安從門外經過。

  少年聽著腳步逐漸遠去,依舊沒動。

  又等了整整三分鐘。

  他才來到門邊。

  沒有開門。

  先看了一眼門縫外。

  走廊左右各有一隻攝像頭。

  右側那隻覆蓋正門。

  左側存在大約七度的死角。

  他重新退回黑暗。

  等下一次攝像頭轉動。

  推門。

  側身。

  進入死角。

  整個過程只有不到兩秒。

  沒有任何監控拍到他的臉。

  他走得很慢。

  每經過一個拐角都會先停一下。

  消防通道。




  圍牆。

  街口的交通探頭。

  便利店門前的攝像頭。

  少年一處處看過去。

  隨後默默改變路線。

  十幾年過去。

  這座城市與他記憶里已經完全不同。

  攝像頭更多。

  手機更多。

  街邊到處都是他沒見過的二維碼。

  可有些東西沒有變。

  凌晨三點零七分。

  少年站在馬路對面。

  抬起頭。

  遠處那座院子的招牌已經換了。

  裝修也完全不同。

  曾經掛在牆上的「戒網癮矯正中心」,如今變成了聽起來溫和許多的「青少年成長教育基地」。


  大門旁邊還有一張巨大的宣傳照片。

  照片裡的男人已經老了很多。

  西裝。

  眼鏡。

  笑得和藹。

  下面是一長串頭銜。

  家庭教育專家。

  青少年心理輔導師。

  成長教育研究中心負責人。

  少年隔著幾十米,看了那張臉很久。

  沒有憤怒。

  也沒有立刻進去。

  他只是輕輕活動了一下右手。

  十四年前。

  也是這個人。

  讓人把他的四肢綁在治療椅上。

  電流一次又一次穿過身體。

  他哭過。

  求過。

  掙扎過。

  最後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直到心臟停止跳動。

  少年看著照片。

  忽然笑了一下。

  「還活著。」

  「挺好。」

  他轉身離開。

  一路避開所有能夠正面拍到自己的鏡頭。

  沒有身份證記錄。

  沒有手機信號。

  沒有交通記錄。

  沒有任何異常事件發生。

  凌晨四點。

  顧衡那邊的新增歸來者名單沒有任何變化。

  沒人知道。

  就在這座城市裡。

  又有一個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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