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100章 畫面里的人老了

第100章 畫面里的人老了

2026-09-27 12:40:56 作者: 異影止水

  「把人臉區域單獨拉出來。」

  聯合調查中心的技術員把那零點七秒影像拆成數百幀。

  世界重影並不穩定。建築邊緣有明顯錯位,街道上像隔著一層流動的水,唯一清楚些的就是站在路中央的男人。

  他的臉出現了不到半秒。

  足夠做比對。

  霓虹國人口系統、東京神隱名單、車站和道路監控資料同時接入。搜索程序跑了幾輪,先篩出三百多人,再根據眉骨、鼻樑、耳廓和幾處穩定特徵往下壓。

  最後剩下一個名字。

  田中裕介。

  系統給出的匹配置信度並不算滿分。空間重影讓面部邊緣出現扭曲,技術組又調出田中近五年的公司門禁、便利店付款監控和駕駛證換證照片,幾組年齡不同的影像放在一起,穩定特徵才逐漸對上。

  四十一歲。

  東京一家保險公司的部門主管。

  已婚,有一個十二歲的兒子。

  神隱發生時,他應該正在新宿分公司上班。

  技術員把失蹤前的證件照放到左邊。

  右邊是重影里的男人。

  屋裡的人都能看出相似。

  臉型沒變。

  眉毛和鼻樑也對得上。

  真正讓人難受的是年齡。

  畫面里的田中裕介滿頭灰白,眼角和額頭都是深紋,臉頰明顯鬆弛。醫學組只根據外觀給出一個很保守的估算:

  六十歲以上。

  藤原盯著兩張圖看了半天。

  「會不會是他父親?」

  「家屬資料核過。他父親七年前已經去世。」

  「同卵親屬?」

  「沒有。」

  「影像受空間異常影響,造成衰老視覺?」

  技術員點開逐幀分析。

  

  「有可能,所以現在只寫疑似匹配。」

  沃爾夫站在旁邊看街道結構。

  「建築也老了。」

  重影里對應原新宿區域的幾棟樓已經找不到神隱前樣式。

  街道變窄,地面有多次修補痕跡,兩側建築里混著一些完全陌生的結構。遠處高樓外牆大片脫落,幾座建築之間架著金屬橋,屋頂還立著類似防禦設施的東西。

  馬克斯把義眼記錄接進系統。

  「不是簡單投影失真。」

  「我掃描到的表面結構有真實深度。那零點七秒里,這些東西和我們這邊發生過物理層面的短暫重合。」

  藤原問:「能判斷時間嗎?」

  「不能。」

  「建築風化程度?」

  「環境都不知道,拿這個估年份沒意義。」

  有人提出另一種解釋。

  「也可能是未來畫面。」

  會議桌邊幾個人轉頭。

  說話的是一名負責理論模型的研究員。

  「世界重影不一定來自東京當前狀態。空間和時間都在空白區發生錯位,我們看到的畫面可能是未來,也可能是某個不同時點。」

  沃爾夫問:「未來多久?」

  「這正是我們不知道的。」

  另一名研究員馬上接話:「如果是當前狀態,山手線事件已經給過先例。地球十二分鐘,車廂二十三年。東京消失幾天,內部過去幾十年並非不可能。」

  屋裡沒人喜歡這個判斷。

  沒人能直接反駁。

  藤原低頭看神隱時間。

  東京在地球側離開還不到一周。

  有人把最保守的二十年時間差輸入模型。結果很快鋪滿屏幕:神隱時出生不久的嬰兒可能已經成年,正在讀小學的孩子會進入社會,大量中老年人則可能已經死亡。

  如果田中裕介真的從四十一歲活到了六十多歲,城市裡的其他人呢?

  東京的孩子可能已經成年。


  成年人可能變成老人。

  老人有多少還能活著?

  一名官員問:「如果內部過去二十年,東京回來以後,人口身份怎麼處理?」

  沒人回答他。

  這問題山手線已經演示過一次。

  那節車廂只有幾十個人,霓虹國的法律和行政體系至今還在為年齡、婚姻和車廂出生人口補規則。

  東京是一千多萬人。

  顧衡把討論記錄同步給華夏。

  陸淵也在臨時會議室里。

  他對幾套時間模型沒什麼興趣,一直看那張定格影像。

  藤原主動問他:「陸先生,您能判斷這個人是不是田中裕介嗎?」

  「不能認名字。」

  「能確認他是活人嗎?」

  「能。」

  藤原抬頭。

  「不是某種殘留影像?」

  「不是。」

  「您怎麼確定?」

  陸淵看向重影里那個人。

  「有魂。」

  房間安靜了幾秒。

  對這些研究人員來說,魂魄並不是一個可以直接寫進所有科學報告的統一概念。歸來者體系里有大量精神、靈魂和意識類能力,大家至少知道陸淵說的不是文學形容。

  藤原追問:「也就是說,重影出現的零點七秒里,那個人真實存在於另一側?」

  「嗯。」

  技術組負責人把報告調出來。

  原本的結論寫著:

  「畫面中存在疑似人形活體目標,真實性待進一步確認。」

  他刪除後半句。

  重新輸入:

  「確認存在活體。」

  旁邊有人問:「依據寫什麼?」

  負責人看向陸淵。

  最後寫成:

  「經高等級異常感知確認。」

  國際共享版本很快更新。

  各國研究機構看到新結論後,爭論沒有停,方向已經變了。

  先前還有團隊把世界重影當成空間殘像,準備從圖像噪聲入手。活體確認一出,幾套純投影模型直接被撤下。霓虹國方面也第一次要求醫療、人口和社會保障部門提前準備「長期時間差歸返」的預案。

  東京人還活著。

  至少這個人活著。

  這個事實本該讓霓虹國方面高興,真正收到消息的家屬反應很複雜。

  田中裕介的妻子被請到臨時安置區做身份確認。

  她看見截圖後,盯了很久。

  「像他。」

  工作人員問:「能確定嗎?」

  女人搖頭。

  「我丈夫沒這麼老。」

  她說完這句話,自己先紅了眼睛。

  旁邊的兒子十四歲不到,低頭看著畫面里的老人,沒有叫爸爸。

  對他來說,父親只離開了幾天。

  如果那個人真是田中裕介,父親已經在一個看不見的地方多活了二十多年。

  工作人員沒有讓他們繼續看後面的時間假說。

  確認完生活細節便把家屬送回休息區。

  聯合調查隊開始把探索重點向重影出現區域集中。

  沃爾夫建立新的空間錨點。

  馬克斯布置獨立記錄器。

  阿南達要求所有進入深層區域的人增加睡眠和精神監測。

  藤原問:「你擔心共同夢境?」

  「這些現象原本就從夢開始。」

  阿南達把一個小型精神監測器貼到自己太陽穴旁。

  「我們離另一邊更近以後,誰也不知道睡著會看到什麼。」

  顧衡當天沒有離開空白區。

  調查隊在外圍搭了臨時休息點,準備輪換。


  幾個進入過深層區域的人連續工作太久,被強制安排休息。霓虹國人員在床邊安裝攝像和腦電監測,連睡眠都進入記錄。

  第一名調查員睡了不到二十分鐘,呼吸節奏突然變快。

  第二個也開始皺眉。

  隔壁房間裡,阿南達睜開眼睛。

  他根本沒睡。

  精神感知里,幾個調查員的意識正在同時滑向一個熟悉的方向。

  那個方向沒有坐標。

  阿南達起身走到監控屏前。

  三個人躺在不同房間。

  幾乎在同一時刻開始做夢。

  監控里看不見他們夢到了什麼。

  阿南達站在屏幕前,臉上的神情一點點收緊。

  三個人的意識指向同一個地方。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