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法則排斥進入最高級以後,東京核心區先出現了第一道裂縫。
裂縫出現在半空,像透明玻璃上被劃開了一條細線。
裂縫周圍同時疊著兩種不同的天空顏色。
一邊是地球正常的灰藍。
另一邊仍帶著百年東京異界環境留下的暗紅。
研究員馬上報出數據。
「核心區法則衝突上升!」
「目標歸屬仍然無法偏移。」
「外來規則開始出現回卷!」
負責人盯著屏幕。
「穩住。」
「已經在穩。」
「繼續排斥目標。」
命令剛下,第二道裂縫出現在高空。
緊跟著是第三道。
幾棟百年東京建築開始出現短暫重影。
有一瞬間,外牆變回神隱前的舊建築輪廓。
下一秒又恢復現在的樣子。
避難區裡有人發現牆壁閃爍,立刻抱著孩子往更深處走。
神谷手下的技術人員臉色變了。
「繼續會傷到城市。」
「核心區已經疏散。」
「影響開始越過核心區。」
神谷沒有馬上回話。
東京街頭,陸淵抬頭看了一眼。
他也感覺到了。
這套法則排斥壓不動他,力量沒有憑空消失。
它開始和地球原本的現實發生衝突。
東京血祭後覆蓋上來的異界規則很強。
再強也只是後來壓在這片土地上的東西。
陸淵從玄蒼界回來以後,已經完整回到地球。
他出生在這裡。
二十二歲以前所有人生也在這裡。
八百年之後,他穿過那扇本該通往仙界的門,又落回地球。
這次回來得很徹底。
百年東京想用一層外來法則把他從地球上趕出去,方向從一開始就擰反了。
顧衡還在問:
「那些裂縫怎麼回事?」
「他們自己的東西頂不住了。」
「會炸?」
「繼續的話,會。」
「東京里還有很多人。」
「知道。」
陸淵抬起手。
第一道裂縫停止擴大。
隨後第二道。
原本正在閃爍的居民區建築也穩定下來。
一處地下避難設施里,天花板剛出現透明化。
裡面擠著兩千多人。
有人已經能透過牆面看見神隱前舊地鐵站的殘影。
孩子哭了起來。
負責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正準備轉移,牆體忽然重新變實。
燈光也穩定下來。
廣播裡沒有解釋原因。
一個年紀很大的東京老人看向頭頂,低聲說:
「停了。」
旁邊年輕人拿著手機。
直播畫面里,陸淵正抬著手。
年輕人沒說話。
老人看了一會兒,把一直攥著的應急包放到地上。
類似情況同時出現在十幾個居民區。
陸淵沒有把整片異界法則強行掀掉。
那樣更快。
城裡很多已經依賴百年東京環境運行的建築和生命體系會一起出問題。
他只能先固定現實,再把戰爭結構單獨拆出來。
這一步比毀掉它麻煩得多。
百年東京最終設施內,監測員忽然發現另一組數據出現變化。
「現實穩定率回升。」
負責人猛地轉頭。
「誰在修正?」
「不是我們的系統。」
「那是誰?」
沒人回答。
答案其實就在所有戰場畫面里。
陸淵。
東京用國家級法則域排斥他。
排斥失敗後開始撕裂自己。
現在反過來固定東京的人還是陸淵。
國際觀測組也看懂了。
空間老人靠在椅背上,很久沒說話。
旁邊研究員問:
「這個最終計劃現在算什麼?」
老人看著東京上空那些被強行定住的裂縫。
「算他們自己打自己。」
灰塔搖頭。
「更麻煩。」
「如果沒有陸淵按住,法則域崩的時候,東京可能會再經歷一次現實撕裂。」
軍方代表問:「他們能停嗎?」
「現在停也得處理回卷。」
「誰能處理?」
灰塔沒說話。
這個問題沒有第二個答案。
霓虹國臨時政府也收到風險評估。
一名官員看完後直接問:
「如果東京核心再次現實撕裂,範圍會多大?」
技術組給不出數字。
最保守估計也覆蓋二十三區。
更壞的情況沒人敢寫。
官員抬頭看向直播。
「所以現在是陸淵在替他們穩東京?」
「是。」
「他們還在攻擊他?」
「系統仍在運行。」
官員把報告合上。
「把這段數據保存。」
「以後誰再說血祭政權代表整個霓虹國,讓他自己看。」
這個問題沒有第二個答案。
東京最高層也明白了。
負責最終計劃的老人盯著陸淵實時數據。
「為什麼?」
沒人理他。
老人轉頭看向神谷。
「我們研究了所有歸來者。」
「環境同化沒有例外。」
「只要一個人離開原世界,就一定會被新世界重新定義。」
神谷看著「原點固定」那一行。
「他回來的方式不同。」
「哪裡不同?」
「我不知道。」
這是神谷今天第一次直接說不知道。
老人張了張嘴。
東京外圍又出現新的現實裂縫。
陸淵神念一掃。
所有裂縫一起停住。
他開始往前走。
每走一步,覆蓋核心區的排斥結構便少一層。
沒有轟炸。
也沒有大片建築倒塌。
最終設施內的結構圖不斷變灰。
國外幾名頂級歸來者也在同步感知外圍變化。
空間老人忽然發現,自己剛才連坐標都建立不了的核心區重新出現了正常距離。
精神系女人試著放出極弱的一縷感知。
這次沒有被壓回去。
她馬上收回。
「是陸淵把那片地方重新按回地球規則里?」
灰塔搖頭。
「沒那麼簡單。」
「東京自己的法則還在。」
「他只是讓兩邊別繼續撕。」
一名研究員聽得頭疼。
「同時保留兩套互相衝突的規則?」
灰塔看著畫面。
「所以我說沒那麼簡單。」
最終設施里,報警仍在繼續。
「第一層排斥失效。」
「第二層失效。」
「世界歸屬模塊斷開。」
「城市穩定模塊被外部力量接管。」
最後一條讓研究員愣住。
他們造出來的最終武器,已經開始依靠攻擊目標來維持穩定。
顧衡聽完轉述,也沒忍住。
「這算不算打到最後還得讓你給他們收拾爛攤子?」
「算。」
「那挺丟人的。」
陸淵抬起手。
覆蓋東京核心的巨大法則結構終於出現第一道真正的崩解線。
裂痕從最中央向外擴散。
沒有碰居民區。
只沿著戰爭結構本身一路裂開。
東京最後一套針對陸淵的系統開始成片熄滅。
最外圍一座法則塔因為失去支撐向居民區傾斜。
塔身剛偏出幾度,便停在半空。
陸淵連頭都沒回。
整座塔被平移到已經清空的廣場上,緩緩落下。
國際直播把這一幕拍得很完整。
前一分鐘,東京還在嘗試讓世界排斥他。
這一分鐘,他在給東京扶塔。
顧衡看著畫面,半天才說:
「他們以後復盤這場仗,估計挺難寫。」
陸淵道:「那就別寫。」
顧衡笑了一聲。
指揮中心裡,沒人再提出修復。
第一代倖存者慢慢轉頭。
看向神谷徹。
「神谷。」
「輪到你了。」
神谷站起身。
這一次,他沒有再說時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