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名單最後定了四個人。
陸淵。
許知微。
伊蓮娜。
周牧。
顧衡不去。
他要留在國內協調各方資料和現場權限。
聞守拙也沒湊熱鬧。
老頭知道以後只說：
「多帶原始數據回來。」
莫里斯倒是很想去。
被許知微按在海城。
「現在還沒發現值得你去看的材料。」
莫里斯問：「發現了再叫我？」
「發現了再說。」
「那記得。」
歸途第一次主動跨國參加異常現場調查，手續本來不可能太快。
消息報上去以後，速度比許知微預想得快得多。
護照、入境許可、當地特殊事務部門的接洽文件、設備運輸，全在一天內開始處理。
海外方面甚至主動問陸淵有沒有額外要求。
顧衡把郵件拿給他看。
「住宿、交通、安保，還有現場封鎖範圍。」
陸淵看完。
「安保不用。」
「我知道。」
「那還問？」
「流程。」
顧衡把安保那項刪掉。
對面當然也知道安保主要不是保護陸淵。
東京之後，沒有哪個參與國際異常聯絡的機構還會認真討論「怎麼保障陸淵人身安全」。
他們真正擔心的是現場其他人別做蠢事。
出發前，陸淵還是回家吃了頓飯。
沈蘭正在燉排骨。
知道他要出國，只問了一句：
「幾天？」
「不知道。」
「又去日本？」
「不是。」
「那去哪？」
陸淵把地名說了一遍。
沈蘭根本沒聽過。
「遠不遠？」
「坐飛機幾個小時。」
「那挺遠。」
她把鍋蓋重新蓋上。
「帶厚衣服沒？」
陸淵看了看自己。
「用不上。」
「我知道你凍不著。」
沈蘭回頭瞪他。
「我問你帶沒帶。」
陸淵最後還是帶了。
陸清禾下班晚一點，進門時行李箱已經放在玄關。
「哥，你真開始滿世界跑了？」
「查東西。」
「我知道。」
她換完鞋，洗手坐到餐桌邊。
「現在網上都說海城最近來了特別多外國專家。」
沈蘭問：「網上怎麼知道？」
「那麼多人住酒店，總有人拍啊。」
陸清禾拿出手機。
還有人專門做了一個帖子，統計最近出現在海城的學術大牛、神秘人物和疑似歸來者。
下面評論已經開始瞎編。
有人說海城要建全球超能力大學。
還有人說歸途其實是聯合國秘密部門。
最離譜的一條，說陸淵準備收徒，全世界高手都來參加考試。
沈蘭看完。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陸清禾笑得不行。
「媽，你看這條。」
「說我哥準備當校長。」
陸淵吃著飯。
「關我什麼事？」
「誰讓他們全往海城跑。」
「又不是我叫的。」
陸清禾夾了塊排骨。
「可人家是沖你來的。」
沈蘭聽了一會兒，只得出一個結論。
「那你們研究所食堂得多做點飯。」
第二天，陸淵一行抵達目的地。
阿爾納鎮不大。
臨近海岸，舊城區大多是顏色偏淺的石質建築。
當地已經提前封了一處臨時辦公點。
三名歸來者分別住在不同位置。
沒有彼此接觸。
負責接洽的當地官員拿出第一批核驗結果。
三人的地球身份全部真實。
也都有明確失蹤記錄。
第一人失蹤兩年。
第二人五年。
第三人只有八個月。
他們回來以後，身體年齡變化也不一樣。
主觀經歷更亂。
一個說自己在異界生活十二年。
一個接近三十年。
第三個人只待了六年。
可他們筆錄里的那座邊城，確實出現了大量重合。
城門布局。
貨幣。
食物。
軍隊服飾。
甚至還有一家酒館。
最先回來的人說老闆是個瘸腿男人。
第二個說不是。
調查人員原本以為出現矛盾。
直到第二個人補充：
「我認識的時候，他腿已經治好了。」
繼續追問年份。
兩個人在異世界生活的時間段，竟然能前後接上。
許知微當場讓人把所有「矛盾項」重新列出來。
有些可能是假。
有些也許只是不同時間看到的不同結果。
陸淵沒有急著見人。
先去了三人歸返位置。
都在阿爾納鎮周邊。
相距最遠不到二十公里。
其中一處是公路旁。
一個在廢棄倉庫。
還有一人直接出現在自家院子裡。
陸淵分別看過。
殘留很淡。
地球側的空間現在已經恢復正常。
伊蓮娜的設備仍在倉庫牆角捕捉到一次不穩定讀數。
持續極短。
她反覆檢查，確認不是儀器自己造成的誤差。
「還有東西沒完全散。」
許知微問：「能確定是世界接觸？」
「不能。」
伊蓮娜回答得很快。
「只能確定這裡現在不夠正常。」
這已經足夠。
過去很多案例發現時，人回來幾年甚至幾十年。
現場什麼都沒剩。
阿爾納鎮這一次，三個人在短時間內連續歸返。
事情可能還沒有真正結束。
陸淵看了一眼倉庫。
「先封著。」
當地負責人立刻點頭。
「需要擴大範圍嗎？」
「周圍人先撤出去。」
「多遠？」
陸淵神念掃過整片區域。
「這一片。」
他隨手在地圖上圈了個範圍。
當地人員當天就開始安排。
沒有人質疑封鎖成本。
畢竟現在站在這裡提要求的，是剛把東京事件完整處理過的人。
傍晚，他們準備去見第一名歸來者。
顧衡的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先別去了。」
「怎麼？」
「阿爾納又出現一個。」
陸淵停下腳步。
「第四個？」
「剛確認身份。」
「在哪？」
「鎮北。」
顧衡那邊翻動文件。
「情況和前三個不太一樣。」
「他身上帶了東西。」
許知微把免提打開。
「源物？」
「像是貨幣。」
「當地人剛發照片過來。」
屏幕很快收到圖片。
那是一枚暗紅色金屬鑄幣。
正面刻著一座陸淵沒見過的宮殿。
背面則是一隻展開雙翼的黑色鳥形徽記。
第一批三名歸來者的筆錄里，確實都提到過類似貨幣。
問題在於。
他們全部明確說過，自己生活在那座邊城時，這種新式鑄幣還沒有發行。
第四個人回來的時間，只比最後一名早三天。
許知微看著照片。
「異界那邊的時間還在往前走？」
電話里的顧衡道：
「還有一件事。」
「第四個人看見這枚幣被工作人員拿出來以後，第一反應不是解釋貨幣。」
「他說——」
顧衡停了一下。
「別讓人把黑旗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