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汀港西區很大。
陸淵落在港區上空時，腳下依然有人裝貨、開叉車、檢查貨櫃。
大部分區域都很正常。
沒有災難。
也沒有大規模空間異常。
周芸給出的地下三號車間，位於一座材料倉庫下方。
地面入口掛著停工檢修的牌子。
裡面卻有人活動。
陸淵神念往下掃。
第一層是正常倉儲。
第二層堆放大量源物和特殊材料。
到地下三層時，感知明顯受到幾種外來材料干擾。
攔不住他。
只會讓裡面的細節比正常地方雜亂。
陸淵很快找到幾道人的氣息。
都活著。
其中一個身體狀態比較差，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既然人還活著，他沒有直接把整座地下設施掀開。
幾分鐘後，當地特殊事務人員趕到外圍。
顧衡已經從海城完成協調，把陸淵所在位置和周芸提交的原始資料同步過去。
為首的人顯然知道他是誰。
下車以後第一句話就是：
「陸先生，港區方面正在安排負責人過來。」
「多久？」
「已經到了。」
話音剛落，一輛黑色商務車駛進倉庫前方。
下來三個人。
最前面的男人四十多歲，西裝穿得很整齊，臉上看不出慌亂。
「陸先生。」
他快步走過來。
「我是洛汀源材西區負責人，范德爾。」
「我們剛得知歸途對這裡的一些歷史記錄存在疑問。」
「公司一定配合。」
說完，他主動讓開位置。
「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
「過去幾年的倉儲、送檢和員工變動資料都在那邊。」
陸淵看著他。
「地下三號車間呢？」
范德爾笑容沒有消失。
「那裡目前處於設備維護狀態。」
「涉及一些高風險源物。」
「按照安全條例，進入前需要提前確認防護等級。」
「誰在裡面？」
「維護人員。」
「阿德里安·莫爾呢？」
這一次。
范德爾停了很短一下。
短到普通人未必能注意。
「這個名字我需要查。」
「他七個月前失蹤。」
「陸先生，我們公司員工很多，我不可能記住每一個。」
回答很正常。
甚至挑不出明顯問題。
陸淵也沒準備和他爭。
「那你查。」
范德爾朝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
對方立刻拿出平板。
當地調查人員趁機要求調取地下區域實時監控。
港區公司沒有拒絕。
只是系統恰好正在維護。
部分攝像頭離線。
部分歷史記錄需要從總部伺服器申請。
每件事都有理由。
所有理由放在一起，就有點太齊了。
陸淵轉身往倉庫走。
范德爾跟上。
「陸先生，會議室在另一邊。」
「我知道。」
「那您這是……」
「去三號車間。」
「地下入口不在這裡。」
「我也知道。」
陸淵推開倉庫側門。
裡面堆滿整齊碼放的材料箱。
地面標識將不同危險等級分得很清楚。
一個管理如此規範的倉庫，地下偏偏沒有實時監控能調出來。
周芸發來新的內部圖紙。
真正的通道在另一端。
要經過三道權限門和一部專用電梯。
陸淵掃了一眼。
沒有繞。
前方空間輕輕一動。
人已經站在地下二層走廊。
跟在後面的調查人員只看見他從原地消失。
范德爾臉上的鎮定終於淡了些。
「帶我們去入口。」
當地負責人看向他。
「現在。」
地下二層。
一名穿工作服的人正推著材料車。
看見陸淵憑空出現，手裡的終端差點掉下去。
「你是誰？」
陸淵沒有理他。
往前走。
地面很乾淨。
牆邊每隔一段距離都有公司自己的監測設備。
幾台機器正在正常工作。
如果周芸的日誌可信，這些設備過去幾年記錄過很多次異常。
現在內部資料庫里已經找不到了。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隔離門。
門上寫著：
三號特殊材料處理區。
陸淵剛靠近，門內傳來一聲悶響。
像有什麼金屬重物砸在地面。
緊接著，一個壓得很低的聲音穿過隔離層。
「停一下……」
「我撐不住了。」
另一道聲音響起。
「繼續。」
「今天這批必須做完。」
陸淵停住腳步。
裡面的人確實不是正常意義上的「設備維護」。
隔離門需要雙重權限。
陸淵抬手。
門鎖里的機械結構自己分開。
沒有暴力撞擊。
也沒有警報。
厚重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裡面還有第二層走廊。
最深處亮著暗紅燈光。
十幾名穿工作服的人正在來回搬運材料。
有幾個人動作明顯僵硬。
陸淵剛才聽見的那個聲音來自右側。
一個男人靠在設備旁喘氣。
臉色慘白。
手腕上套著一圈黑色金屬。
有人發現門開了，立刻朝控制台跑。
陸淵只看了一眼。
那人腳步停住，再也邁不出第二步。
「人還真在。」
身後傳來聲音。
當地調查人員終於從正常入口趕到地下。
范德爾也被帶了下來。
看到車間裡的情況，他臉色徹底變了。
「這些都是公司簽約員工。」
「部分項目涉及特殊保密，所以——」
「周主管！」
裡面忽然有人喊。
一名工人像是透過外圍人員看見了什麼。
許知微一行還沒到洛汀港。
來的不是周芸。
只是當地部門把她提供的照片放在了調查終端上。
工人認出了那張臉。
更準確地說。
是他看見了有人終於拿著周芸保存的失蹤名單走進這裡。
范德爾快速說道：
「他們全部簽過特殊項目協議。」
「文件可以查。」
「沒有任何非法拘禁。」
陸淵沒聽他解釋。
目光落到了車間最中央。
那裡立著一台三米多高的黑色裝置。
底部鋪著厚重金屬基座。
六根暗紅色立柱環繞四周。
外接的管線和控制器有明顯地球工業風格。
核心部分卻完全不同。
那種結構。
陸淵剛剛才在梁朔記憶里看過。
雖然小了很多，也缺了大量部件。
依然看得出同一套痕跡。
他拿手機拍了一張。
照片發給還在阿爾納準備出發的梁朔。
不到十秒。
梁朔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這東西在哪？」
「洛汀港。」
「別亂啟動。」
梁朔的語氣從沒這麼快過。
「這是軍用的。」
陸淵看著正在機器周圍工作的十幾名工人。
「做什麼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門陣。」
「至少原來是。」
陸淵重新抬頭。
六根暗紅立柱之間，殘留著極弱的空間波動。
港口地面上。
叉車還在運貨。
船還在進出。
這間地下車間也沒有停工。
有人已經把另一個世界軍隊使用的東西。
搬到了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