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假的。
更準確地說。
所謂「飛升之後的消息」是假的。
陸淵見到送信人後,只問了幾句,就知道對方根本沒見過什麼仙界來客。
真正想換的,是陸淵替他解決一個聖地仇家。
陸淵沒答應。
記錄還是看了。
因為裡面確實有些值得查的東西。
也是從那以後,他開始真正往「天門」這個方向收集資料。
玄蒼各方則開始接受另一件事。
陸淵已經站到了所有現有勢力頭頂。
這個事實,有人接受得很快。
也有人接受不了。
最後一批真正想殺他的勢力,來自兩座聖地、一方仙朝,以及幾個依靠天地法則修煉了數千年的老怪物。
他們研究陸淵很久。
最後得到一個共同判斷。
陸淵再強,也活在玄蒼。
只要還是修士,就得借玄蒼的靈氣。
用玄蒼的法則。
站在玄蒼的天地里。
於是他們選了一座專門準備的封界台。
第一層陣,封靈。
第二層陣,斷法。
第三層借仙朝國運。
第四層牽引聖地積累數萬年的地脈與道痕。
目的不是和陸淵硬碰。
是把他能從外界取得的一切全部拿走。
陸淵到場時,十二根封界柱已經立好。
主持陣法的老者站在最上方。
「陸淵。」
「你這些年一路殺到這裡,真以為天下沒人能治你?」
陸淵看了一眼周圍。
「人挺齊。」
幾名老者臉色沉下去。
他們都是玄蒼頂層人物。
任何一個出去,都能讓一方勢力開山迎接。
今天全部到場。
陸淵更關心另外一件事。
「名單上的都在?」
沒人回答。
陣法先開。
方圓千里靈氣瞬間沉寂。
陸淵身邊原本自然流動的天地靈力全部被截斷。
第一層完成。
主持陣法的人盯著陸淵。
沒有變化。
「繼續。」
第二層陣紋亮起。
天地法則開始被強行隔開。
火法失去響應。
空間被鎖。
五行術法在這片區域內全部受到壓制。
連遠處觀戰的一些高階修士都明顯感覺到自身力量下跌。
有人低聲道:
「這種地方,大乘進去也得掉一半戰力。」
陸淵站在陣心。
還是沒動。
第三層。
仙朝積累千年的國運從遠處引來。
不是虛影。
也不是一句「天子之勢」。
那是無數城池、法壇和修士長期構成的力量網絡。
整片封界台的壓力開始增加。
陸淵腳下地面往下沉了一寸。
主持陣法的人終於鬆了口氣。
「有用。」
第四層隨即開啟。
兩座聖地深處同時有古鐘響起。
積累數萬年的地脈被接入封界台。
這一刻,陣內幾乎成了一個完全服從布陣者的局部天地。
有人隔著很遠看見陸淵仍站在那裡,終於覺得這次有了勝算。
「他沒法借力了。」
「再強也有盡頭。」
陣中。
陸淵抬起手。
什麼都沒發生。
一名老者笑了。
「沒有天地靈氣,你拿什麼施法?」
陸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我也想知道。」
這正是他來這裡的原因。
古戰場百年以後,他一直在改自己的路。
靈氣能斷。
那就讓力量不再依賴外界補充。
法則能鎖。
那就把自己理解、掌握過的東西全部留在自身。
天地能壓。
那就讓自己的根基不再放在天地。
這些事,他做了很久。
始終缺一次足夠徹底的驗證。
眼前的人替他準備好了。
陸淵握拳。
一拳打出。
沒有借靈氣。
沒有引天地異象。
拳鋒前方的封界空間直接塌了一層。
十二根封界柱里,最近的一根從中間斷開。
主持陣法的老者臉色變了。
「修復!」
地脈力量迅速補過去。
陸淵又是一拳。
第二根斷。
第三根斷。
每斷一根,負責維持陣法的人臉色就白一分。
有人開始換手段。
封靈不夠。
就封經脈。
斷法不夠。
就壓神魂。
聖地古器從天而降,直接鎮在陸淵頭頂。
陸淵一步一步往前走。
經脈被鎖,他體內力量照樣運轉。
神魂被壓,神念照樣鋪開。
頭頂古器落到十丈時,被他一巴掌拍出封界台,砸進幾十里外的荒山。
主持大陣的人第一次真正亂了。
「怎麼可能?」
陸淵停在他面前。
「你們想法沒錯。」
老者愣住。
「什麼?」
「修士確實離不開天地。」
陸淵說。
「以前我也一樣。」
所以他用了百餘年去解決這件事。
不是為了今天這幾個人。
是因為他總有一天要離開玄蒼。
如果回到地球以後沒有靈氣呢?
如果地球不認玄蒼法則呢?
他找了八百年的家。
不可能最後因為換一片天地,就把自己辛苦走出來的一切全丟在門外。
古戰場百年只是開始。
之後每一次修煉、每一次戰鬥,他都在把原本屬於外界的東西往自己身上收。
到今天。
最後一層也該結束了。
陸淵抬手。
體內沒有向外索取半點靈氣。
封界台內卻第一次出現了不屬於陣法控制的法。
火。
雷。
空間。
劍意。
所有東西都從他自身展開。
布陣者能封玄蒼天地給出的力量。
封不了陸淵自己的。
十二根封界柱同時崩碎。
仙朝國運被強行截斷。
兩座聖地接來的地脈反衝回去,主持者全部吐血。
天地重新恢復正常。
陸淵身上的氣息沒有因此上漲。
也沒有出現一個新的境界異象。
只是從這一天開始,再沒人能用「斷掉外界」這種辦法影響他。
萬法歸於本心。
這條路到這裡,才真正合上。
剩下的戰鬥結束得很快。
陣法破掉以後,裡面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值得陸淵多花時間。
真正參與殺局的人,一個接一個死。
有些只是外圍觀戰。
陸淵沒碰。
到最後一名主持者倒下時,封界台已經只剩滿地碎柱。
遠處一直有人看著。
沒人再上來。
此後很長一段時間,玄蒼沒有出現第二批人繼續試。
陸淵也第一次找不到一個能逼他改變自身道路的對手。
不是所有地方都臣服。
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他。
只是從力量本身來說。
走到這裡,已經沒人能站在他前面。
幾天後。
一名沒有參與圍殺的老修主動來到陸淵住處。
手裡捧著十七卷古冊。
「淵帝。」
「這些是我宗歷代保存的飛升記錄。」
陸淵看向他。
老人將東西放下。
「您在此界已經無路可走。」
「再往前。」
「自然只有仙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