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研究所的新實驗區，重新布置了三條通道。
每條通道盡頭，都有一扇看起來一模一樣的門。
第一扇門後面，是正常的地球建築。
第二扇門後面，放著已經穩定的外來材料。
第三扇門後面，則連接著一處經過隔離的地球側重影觀察區。
這片觀察區沒有通向完整異世界的入口。
它只保留了一段已經接入地球的異常影像，以及陸淵從現場固定下來的少量外來結構。
全部位於地球側。
實驗開始以前，許知微讓工作人員再次核對隔離範圍。
「人只進第一條通道。」
「第二條和第三條，先用設備。」
「周牧的演示也放在安全區內。」
周牧站在旁邊，聽見自己的名字，抬了抬手。
「知道。」
「別把我又當001就行。」
許知微笑了一下。
「今天你有名字。」
這次實驗的目的很明確。
過去面對世界重影，很多現場人員只知道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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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器出現異常。
接著是數值變化。
最後可能有人被卷進去。
但他們很難判斷，眼前看到的路究竟能不能走。
阿爾納的馬爾科就是例子。
人明明看起來卡在牆面附近，不同設備卻給出了完全不同的位置。
當時如果直接破牆，很可能把他傷得更重。
歸途現在需要一套可以讓普通救援人員看懂的判別辦法。
伊蓮娜先安排第一組。
正常建築。
一名工作人員推著裝有標記物的手推車，從第一扇門進去。
門後是一條普通走廊。
地面、牆體、空氣和人體位置都能被不同原理的儀器準確記錄。
工作人員走完，再把推車推回來。
整個過程作為基準。
第二組開始時，工作人員退出。
自動機械臂將一塊穩定外來樣本放進第二條通道。
莫里斯通過監控確認材料狀態。
「這塊東西已經完整落在地球。」
「它原本的某些性質還在。」
「物質本身也確實存在。」
伊蓮娜讓儀器分別讀取樣本外部位置和內部反應。
空間位置正常。
材料內部存在與普通地球物質不同的反饋。
兩套結果並不矛盾。
許知微將數據放到第一組旁邊。
「如果有人站在這種樣本旁邊，只要沒有其他危險，救援人員可以按照實際位置處理。」
莫里斯補充：
「材料可能有毒、會放熱，或者存在其他風險。」
「但位置本身是確定的。」
第三組。
陸淵走到隔離觀察區前。
裡面懸著一小段陌生石階。
石階看起來很真實。
從觀察窗望進去，甚至能看見表面細小的裂紋。
它來源於此前已經接入地球的一次短暫世界重影，被陸淵固定在安全區域內。
沒有人需要跨界。
也沒有新的世界通路被打開。
伊蓮娜讓機械臂先把一隻金屬球送到石階上方。
金屬球緩緩下降。
在影像中的第三級台階位置，它穿了過去。
直接落到下方正常地球地面。
「第一次接觸失敗。」
記錄人員寫下結果。
隨後，陸淵稍微改變了固定範圍。
第三階的一小部分外來結構真正穩定下來。
機械臂重新放下金屬球。
這一次，金屬球落在台階上。
兩次畫面從肉眼看，幾乎沒有區別。
現場工作人員重新看完錄像，有人問：
「如果設備提前告訴我們，第三級現在能夠承重，是不是就能直接過去？」
許知微回答：
「不能。」
「我們只確認金屬球在那個位置落下。」
「人體需要的接觸範圍、持續時間和環境條件，都得另算。」
周牧走進第一條正常通道。
身上安裝著多組監測標記。
他配合研究人員走過幾處地球建築中的安全區域，又停在第三條通道外的隔離線前。
陸淵站在旁邊。
「要試嗎？」
周牧看了眼那片陌生石階。
「你負責？」
「嗯。」
「那試。」
許知微隨即調整方案。
周牧不進入未知重影。
由陸淵在地球側固定一塊已經確認穩定的外來踏面，再為周牧提供完整保護。
他只需要站在劃定的安全區域，伸手碰一下。
周牧把手放上去。
觸感很實在。
堅硬。
冰涼。
和普通石頭差不多。
監測屏幕上，他的身體位置始終屬於地球側。
手掌接觸的外來踏面，則提供了另一組獨立反饋。
莫里斯看著記錄。
「這就是我們需要分開的兩件事。」
「接觸到外來材料，不等於整個人去了另一世界。」
周牧收回手。
「這句最好寫大一點。」
「之前千山就是把這些東西全混在一起。」
許知微將今天的結果重新整理。
第一類，正常地球結構。
第二類，已經穩定落入地球的外來物質。
第三類，暫時出現的世界重影。
三類需要不同的現場處理辦法。
如果人員位置可以確認，就按實際位置救援。
如果只看見影像，必須先判斷其是否具有穩定接觸。
如果不同設備給出互相矛盾的位置，優先撤離無關人員，不允許直接破拆或進入。
這些方法目前還需要陸淵參與建立對照。
研究所沒打算第二天就把它包裝成萬能救援儀。
伊蓮娜把需要現場人員記住的部分單獨整理出來。
「先做培訓。」
「新設備以後慢慢改。」
實驗進行到最後一組時，陸淵放開了對那段外來石階的維持。
石階逐漸失去原有性質。
外來反饋緩緩減弱。
最終只剩一小塊已經穩定落地的普通殘片。
監測設備記錄下了完整過程。
伊蓮娜原本準備關閉程序。
視線卻停在另一張圖上。
那是陸淵身邊的歸屬監測。
從實驗開始，到外來結構完全退去。
讀數始終沒有出現對應變化。
她看了幾秒。
「許。」
「嗯？」
「把東京那份原點固定記錄調出來。」
「我得重新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