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研究所最大的會議室，又一次坐滿了人。
這次沒人在門口排隊等研究資格。
會議室里真正到場的人只有二十多個。
更多人通過不同地區的安全線路接入。
屏幕上能看見各國異常事務負責人、地方救援部門代表，以及此前參與過東京、阿爾納和洛汀港調查的幾支研究團隊。
顧衡坐在許知微旁邊，面前放著厚厚一摞資料。
「人都齊了。」
許知微看了一眼時間。
「開始吧。」
會議最初準備討論的是新一輪全球背景偏移。
平原上的陌生植物和鱗甲出現以後，議程臨時增加了一項。
不同世界的接觸，已經開始直接影響普通居民。
許知微把那次救援的現場視頻放出來。
沒有特意剪出陸淵出手的部分。
從監測站第一次報警，到居民開始撤離，再到最後一輛車駛出異常公路，所有關鍵時間點都保留著。
她先指向最開始那條微弱曲線。
「這是預警。」
「目前只在部分地點確認有效。」
「它可以提醒現場人員優先撤離，但不能保證所有世界接觸都會提前出現這種信號。」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藏書廣，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實用 】
接著，她調出阿爾納倉庫的記錄。
「這是重影。」
「看見一條路，不代表那條路真正能走。」
「最後才是已經穩定落入地球的物質。」
三種情況分別對應不同處理辦法。
屏幕另一端，一名負責沿海城市應急事務的人問：
「如果我們的道路突然變成了另一種樣子，現場救援人員能不能直接按你們的方法判斷？」
「能提供初步判別。」伊蓮娜接過話，「遇到多套設備給出矛盾位置時，先停止人員進入，記錄實際接觸情況。」
「那救人怎麼辦？」
「把確認的現場位置發過來。」
陸淵坐在會議桌一側，聽到這裡才開口。
「真有人困住，我過去。」
屏幕上有人明顯鬆了口氣。
許知微繼續往下講。
歸途目前能處理已經接入地球的異常，也能研究地球側採集到的樣本。
另一世界尚未接入的部分，研究所沒有辦法憑空獲得完整地圖。
陸淵可以瞬間抵達已經確認的地球位置。
他沒必要沿著未知重影走進另一個世界。
因此，各地首先要做的是確認現場。
建築有沒有真正變化。
人員是否已經受困。
道路是否仍可通行。
有多少人需要轉移。
這些信息越清楚，後續救援越快。
會議進行到這裡，幾名此前一直沒有發言的負責人開始提交各自的地方預案。
有人準備了臨時安置點。
有人把重要醫院和交通幹線單獨列為優先保護對象。
還有地方已經組織歸來者參與救援培訓。
過去彼此掌握在不同機構手裡的資料，如今擺到了同一張桌上。
顧衡一邊看，一邊讓工作人員把可以共享的部分重新整理。
這時，屏幕另一端有人提出一個問題。
「我們有一批私人源材企業。」
「過去一直按商業保密處理相關數據。」
「如果現在開放，可能涉及不少合同。」
許知微問：
「這些企業有沒有出現過異常接觸？」
對方停頓了一下。
「有幾起疑似記錄。」
「周邊有沒有居民？」
「有。」
「那至少把影響撤離範圍的原始數據交出來。」
對方有些為難。
「我們需要協調。」
顧衡調出洛汀港的時間線。
周芸四年前已經記錄到異常前置信號。
公司沒有及時處理。
後來為了延長材料保存時間，還持續運行那台赤曜軍用裝置。
最終出現人員失蹤和長期拘禁。
「這是洛汀港的事。」
顧衡說道。
「商業合同怎麼處理，你們自己協調。」
「但現場到底有沒有危險，總得讓負責撤人的人知道。」
另一名負責人接過話。
「我們願意先提供現有的全部原始記錄。」
「需要什麼格式？」
許知微把模板發進會議。
「照這個來。」
「做不到的地方直接標明。」
「別為了湊齊表格自己補數據。」
事情開始有了實際進展。
接下來半小時，各地逐項確認數據聯絡人、現場響應負責人和撤離預案的更新方式。
沒有任何一家機構把歸途當成能夠代替當地政府的指揮部門。
歸途負責研究、判別和提供可以驗證的信息。
各地負責組織人手、準備交通、開放安置點和落實現場行動。
陸淵則負責最難處理的異常。
幾個人分工明確，會議終於不再圍繞「萬一陸淵不在怎麼辦」來回爭論。
臨近結束時，一份來自海外的報告突然插進共享文件。
洛汀港。
周芸本人發來的。
她仍負責港區監測系統的後續維護，歸途的幾種新識別方法也已經接入當地預警流程。
報告顯示，港區外側出現了陌生軍用信號。
位置不在地下三號車間。
距離此前封存的赤曜裝置舊址也有一段路。
顧衡看完，立即讓人聯繫周芸。
視頻接通後，背景里傳來港口吊機運行的聲音。
「許老師。」
周芸把一張地圖共享出來。
「西區外面出現了一片新的重影。」
「我們已經按預案停止附近泊位作業。」
「有人受困嗎？」
「暫時沒有。」
她停了一下。
「但無人機拍到了另一邊的東西。」
畫面切換。
陌生的灰黑色地面上，排列著一座座低矮營帳。
遠處有高牆。
營地之間立著不少黑色旗幟。
一隊穿著甲冑的人正沿著圍欄巡查。
無人機鏡頭拉近以後，能看見營地中央一座正在修建的巨大圓形設施。
梁朔看見畫面，臉色變了。
「赤曜。」
許知微問：
「普通駐軍？」
梁朔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其中一面軍旗放大。
「這是轉運營地。」
「而且，規模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