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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你的是良緣,我的是火坑

2026-09-28 00:56:05 作者: 最佳養成系

  滿月宴散了席,賓客走得乾乾淨淨,陸昭的火氣卻越燒越旺。

  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家幾乎都到齊了,唯獨靖王世子妃連個回帖都沒有。

  聽人回稟靖王府那邊只讓門房傳了一句「世子妃身子不適」,連句場面上的客氣話都懶得多說。

  陸昭把手裡的酒盞摔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一個該死的梁國賤民,攀上了蕭銜就敢不把我們陸家放在眼裡!」

  那常鯉如今輕易不出府門,出門必有靖王府的高手貼身護著,他的人盯了半個月,實在尋不到半點下手的空隙。

  陸昭胸口起伏了半天,一拳砸在桌案上面。

  設的局人家不來,派的人近不了身,他堂堂安寧侯世子,竟然拿一個小丫頭毫無辦法。

  這口惡氣憋了兩天沒處撒,陸昭索性出府去了城西的一處宅院。

  那宅子裡養著他的外室趙秋月。

  趙秋月是三個月前被他在街上偶遇到的,正在酒樓里幹著活計。

  他知道她也是梁國進獻的美人,眉眼柔順聲音軟糯,本來就是該伺候人的,卻幹了端茶倒水的活。

  陸昭原本沒打算長久留著,玩膩了便打發掉,可這女子伶俐懂事得很,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日子一長倒也離不得了。

  這晚趙秋月替他捏著肩膀,陸昭閉目養神,腦子裡還在琢磨常鯉的事。

  琢磨著琢磨著,他忽然睜開了眼睛。

  陸昭坐直了身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越看越覺得這步棋妙極了。

  

  「小月兒,本世子沒記錯的話,你跟那個常鯉都是梁國進獻的美人吧。」

  趙秋月的手停住了,垂著眼睛答話:「是,奴與她的關係也算交好。」

  「好,太好了。」陸昭抓住她的手腕。

  「我要你去跟她重新親近起來,姐妹之間敘敘舊情。尋個機會請她來咱們別院坐一坐,茶水裡的東西我來備,你要做的不過是把人請進門。」

  趙秋月的臉色白了白:「爺這是要……」

  「你別問那麼多,辦不辦得成?」

  趙秋月咬著嘴唇不說話。

  陸昭捏起她的下巴,語氣放軟了:「事成之後,我抬你進府做妾,正經寫進族譜的良妾。你跟著我一場,總不能一輩子做個見不得光的外室吧?」

  趙秋月的呼吸亂了。

  妾雖然也低賤,好歹有了名分,有了名分就有了活路。

  她抬起眼睛,聲音輕得像嘆氣:「奴……願意替爺分憂。」

  -

  三日後的午後,常鯉從錦鯉池對完帳出來,正低頭同春杏交代帳上的事,趙秋月已經快步迎上前,臉上堆著笑,親親熱熱喚了一聲:"常妹妹。"

  常鯉抬眼看她,微微愣住。

  之前遇見趙秋月那回,巴不得不同她說話,今日卻主動同她打招呼。

  「趙姐姐怎麼在這兒?」

  趙秋月拉住她的手,語氣里滿是歡喜:「我在附近買些東西,遠遠瞧見你,還怕認錯了人。咱們同在梁國時也算有個照應,到了京城反倒生分了,是我不好。」

  常鯉笑道:「怎麼會呢,趙姐姐,那日也是我不對,上來就問你私事。」

  兩人沿街慢慢走著,問起常鯉在靖王府住得慣不慣。

  她說話軟和,句句透著親近,常鯉的戒心也淡了些。

  聊到衣料首飾,趙秋月抬手碰了碰鬢邊的金簪,臉頰浮出紅暈。

  「姐姐這金簪煞是好看呢。」

  「這支簪子是陸爺賞的。」

  常鯉一頓:「哪個陸爺?」

  趙秋月垂下眼,聲音壓低了:「安寧侯世子陸昭。他待我很好,還替我置了一處別院。如今……我住在那邊。」

  常鯉看著她,半晌才問:「趙姐姐,你是自願跟著他的?」

  趙秋月抬起臉,笑意輕輕晃了一下:"常妹妹,女子這一輩子,能遇上個肯為自己花心思的人,已經很難得了。」

  趙姐姐這是被他騙了吧,那陸昭孩子都有了啊……


  常鯉斟酌著開口:「姐姐,恕我多嘴一句。陸昭他已經有家室了。此人並非良人。姐姐趁著如今手裡有些積蓄,不如早些抽身。」

  「我知道。」

  「你知道?」

  趙秋月臉上的笑淡了下去:「妹妹勸我不要深陷進去,那妹妹自己呢?」

  常鯉一怔。

  「妹妹不也陷進去了嗎?你如今是靖王世子妃,蕭銜待你好,你就覺得自己跟我們不一樣了?」

  「咱們是一批被送來的,一樣的出身,一樣的命。你嫁的是世子,我跟的也是世子,憑什麼你的就是良緣,我的就是火坑?」

  常鯉張了張嘴,一時竟然答不上來。

  她想說蕭銜跟陸昭不一樣,可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站不住腳。

  憑什麼不一樣?她拿什麼擔保不一樣,說出來在趙秋月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趙秋月看她啞口無言,心口那點火苗騰地竄了起來。

  好啊,果然是瞧不起她。

  同樣是玩意兒,爬上高枝的便有臉來教訓還在泥里的了。

  她面上卻緩和下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軟軟地續上話頭。

  「妹妹別多心,我不是要跟你嗆聲。到頭來就你和方瑞雪過得最體面,一個做了世子妃,一個進了宮。剩下我們這些人,陛下也沒問過我們,就直接決定了我們的去留。憑什麼我們連爭一爭的資格都沒有。」

  常鯉沉默了很久。

  這話沒法反駁,確實,那批進獻的美人里,並非所有人都不願意進宮。

  「姐姐說得對,是我說話不妥當,姐姐別往心裡去。」常鯉放低了姿態。

  「我沒有瞧不起姐姐的意思,我就是怕姐姐受委屈。姐姐想爭,那便爭,往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姐姐只管開口。」

  趙秋月等的便是這句話。

  她握住常鯉的手,眼眶適時地紅了:「好妹妹,有你這句話我心裡就暖了。這樣吧,後日你來我那別院坐坐,我親手做幾樣梁國的家鄉菜,咱們姐妹好好聚一聚,就當賠罪了。」

  常鯉心裡過意不去,本想應下,話到嘴邊轉了個彎。

  「後日怕是不成。錦鯉池月底要盤總帳,府里還壓著一堆事沒料理,我這幾日實在脫不開身。等忙過這一陣,我下帖子請姐姐來靖王府,咱們再細聊。」

  趙秋月捏著帕子的手指收緊了,面上笑意不變。

  「也好,那姐姐等著妹妹的帖子。」

  兩人又閒話了幾句,常鯉起身告辭。

  趙秋月沖她揮手,笑得溫溫柔柔的。

  春杏湊過來小聲嘀咕:「世子妃,奴婢怎麼覺得這位趙姑娘怪怪的,從前見了咱們躲都來不及,今日熱絡得反常。」

  常鯉嗯了一聲沒多說。

  待常鯉走遠,趙秋月臉上的笑一點點褪乾淨了。

  她望著窗外常鯉上馬車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裡。

  不來是吧。

  沒關係,她有的是耐心。爺說了,只要把人請進別院,她就是陸府正經的妾室了。

  好妹妹別怪姐姐心狠,要怪就怪這世道,從來不給我們這樣的人留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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