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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股權本來都是你的

2026-09-28 11:44:26 作者: 吉吉與六六

  鹿鳴軒這是五年來第一次接到鹿溪的主動邀約。

  電話響起來的那一刻,他甚至以為自己在做夢。

  服務員輕手輕腳地放下兩杯清茶,躬身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包廂的木門。

  屋裡只剩下茶水沸騰的細碎聲響。

  鹿溪合上記錄冊,抬起眼看向對面名義上的堂哥:「我看了你之前托人送來的那些資料,也查了一些舊帳。但我今天找你,只需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你必須說實話。」

  鹿鳴軒連忙點頭,身子往前傾了半寸,聲音乾澀:「小溪,你問。只要我知道的,絕不瞞你半個字。」

  「鹿知霄前幾天跟著藥監聯合調查組跑去我的實驗室鬧事,是他自己的主意,還是鹿家誰授意的?」鹿溪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眼底像是一泓深不見底的泉水。

  鹿鳴軒放在膝蓋上的手指驟然收緊,骨節泛出淡白。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下去,嘴唇動了動,似乎在進行著極為劇烈的天人交戰。

  出賣自家人,在鹿家是大忌。

  可看著鹿溪那雙清冷如初的眼睛,五年前大雨夜裡將她趕出家門的愧疚感又排山倒海般涌了上來。

  「小溪……知霄他不懂事,被當槍使了。」鹿鳴軒喉結上下滾動,說話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隔牆有耳,「是二伯。」

  鹿溪指尖在青瓷茶杯邊緣輕輕滑過:「二伯?」

  「是他。」鹿鳴軒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了一般,語速加快,「二伯這幾年一直暗中掌控著集團的財務命脈,他聽說你回了國家醫學研究所,甚至拿下了裴氏三十個億的特效藥項目,整個人慌得不行。他怕你在醫藥界站穩腳跟,更怕你……重新插手鹿氏的核心資產。」

  鹿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我離開鹿家五年,早就被踢出了族譜。鹿氏集團的死活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他怕我做什麼?」

  「因為遺囑!」鹿鳴軒終於把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喊了出來,整個人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

  包廂里安靜了兩秒。

  鹿溪放下茶杯,瓷器與木質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鈍響。

  「什麼遺囑?」

  

  「大伯和伯母……也就是你爸媽去世前一個月,曾經秘密去過一次京南公證處。」鹿鳴軒雙手按在桌沿上,眼底滿是複雜的情緒,「大伯悄悄修改了鹿氏集團最初的股權信託協議,把名下所有的原始股份和最終繼承權,全部留給了你一個人。」

  鹿溪呼吸微微停滯了一瞬。

  她一直以為,當年父母意外車禍身亡後,二伯一家順理成章接管鹿氏,是因為父親生前沒來得及做任何財產切割。

  「二伯是怎麼知道的?」鹿溪問。

  「公證處當年有個負責歸檔的辦事員,是二伯當年的遠房表親。」鹿鳴軒苦澀地扯了扯嘴角,「車禍發生後的第三天,那份正規的公證遺囑原件就被二伯扣下了。他對外宣稱大伯暴斃沒留字據,借著家族長輩的名頭把控了董事會,隨後立刻聯合家族旁支,藉口你『八字不合、剋死雙親』,把你徹底逐出了鹿家大門。」

  真相像一把生鏽的鈍刀,毫無預兆地剖開了五年前那場所謂的「意外」。

  鹿溪放在桌下的手掌緊貼著衣料,指甲陷進皮肉里,傳來一陣陣真實的刺痛。

  原來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家族拋棄,只有一場蓄謀已久的巧取豪奪。

  他們奪走了她父母留給她的一切,還讓她背著克親的罵名,像喪家之犬一樣在底層掙扎求存。

  甚至在她嫁給沈墨琛、甘願當一個洗衣做飯的家庭主婦時,那群吸血鬼還在高高在上的鹿氏大廈里數著本該屬於她的資產。

  「遺囑的原件現在在哪?」鹿溪的聲音依舊很穩,但周圍的空氣仿佛冷了幾個度。

  「在二伯的私人保險庫里,但我弄不到密碼。」鹿鳴軒頹然地垂下肩膀,「二伯生性多疑,除了他自己,誰也進不去那個金庫。小溪,對不起……當年我也看到了那份複印件,可我那時候太懦弱了,我不敢忤逆長輩,我……」

  「茶涼了。」鹿溪打斷了他毫無意義的懺悔。

  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風衣穿好,順手將一張百元紙鈔壓在茶壺底下。

  「鹿鳴軒,你今天能把這些說出來,我可以不把你列在清算的名單里。」鹿溪垂眸看著他,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但從現在開始,收起你那些廉價的愧疚。想要補償,就離二伯遠一點,別到時候被濺一身血。」


  說完,她沒有再多看癱坐在椅子上的青年一眼,徑直拉開包廂門,快步走了出去。

  深秋的正午,巷子裡的風帶著幾分刺骨的涼意。

  鹿溪走出茶室,站在灰磚牆下的陰影里,低頭看著手裡的保密手機。

  屏幕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有些事情,憑她一個人單打獨鬥,確實很難在短時間內撕開鹿家那座盤根錯節的鐵桶陣。

  二伯掌控鹿氏多年,黑白兩道的關係早就織成了一張巨網。

  想要在不驚動毒蛇的情況下拿到被扣押的遺囑,甚至翻查當年那場車禍的真正死因,她需要一把足夠鋒利、足夠狠絕的刀。

  鹿溪滑動屏幕,指尖停留在通訊錄最頂端那個沒有備註的號碼上。

  整整五年。

  自從她當年為了沈墨琛毅然搬出裴家別墅,跟那個男人斷絕往來之後,這個號碼就再也沒有撥出去過。

  鹿溪按下了通話鍵。

  聽筒里只響了兩聲嘟嘟的提示音,便被猝然接通。

  那邊太安靜了,安靜得甚至能聽到極其平穩而克制的呼吸聲。

  仿佛電話那頭的人一直把手機握在手裡,一秒鐘都不曾移開過。

  兩邊誰也沒有先開口。

  風吹過巷口,枯黃的落葉在青石板路上打了個旋。

  鹿溪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時,眸底只剩下一片決絕的冷冽:「裴恪。」

  「我在。」

  男人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低沉、磁性,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卻穩得像是一座移不動的山。

  鹿溪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泛白:「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電話那頭沒有問是什麼忙,也沒有任何試探。

  「關於我爸媽當年的車禍,還有鹿氏扣押的遺囑……」鹿溪呼出一口氣,白色的霧氣在冷風中散開,「我一個人查不動了。」

  這句帶著示弱的話,從她離開裴家那一刻起,已經壓抑了整整一千八百多個日夜。

  聽筒里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隨後,裴恪低沉的聲音清晰地敲擊在鹿溪的耳膜上:「我等這句話,等了五年。」

  男人的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厚重與偏執:

  「你說,需要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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