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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一刀兩斷,再無牽扯

2026-10-15 19:10:19 作者: 摺紙星

  西院內,枯葉已被掃去大半,青磚地面露了出來。

  香菱站在院中,雙手叉腰,對著那幾個丫鬟婆子頤指氣使,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樣。

  "你,把那邊的落葉也掃乾淨!"

  "還有你,去打桶水來,把那石桌擦了,上頭全是灰!"

  "動作麻利些,磨磨蹭蹭的像什麼樣子!"

  幾個丫鬟婆子低著頭不敢吭聲,只管悶頭幹活。

  香菱揚著下巴,目光掃過剛被收拾出來的西廂房,嘴角噙著一抹得意的笑。

  楚明月站在廊下,那雙天生的媚眼微微眯起,眼中滿是驚訝。

  才幾月不見,不僅楚雲汐變了許多,就連這香菱都令人刮目相看了。

  從前的香菱在她面前連頭都不敢抬,說話細聲細氣,走路貼著牆根,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奴性。

  如今倒好,一改往日模樣,通身的氣質都大變了樣。

  腰背挺直,說話中氣十足,眉眼間那股子自信與張揚,

  若是這般回了盈都,旁人怕是要誤以為是哪家大戶人家的姑娘。

  她在心中再次感慨,京城果然很養人。

  母親柳氏說得沒錯,就連香菱這麼一個低賤的奴婢都能翻身,沒道理容貌身段出眾的她不能在京城尋得一席之地。

  娘可是說了,她這一身身段媚態,本就是攀附權貴最好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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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陸老夫人的壽宴,定是京中權貴雲集,她必定要好好表現一番,爭取博一個好名聲。

  說不定就能被哪位貴夫人看中,說一門好親事。

  抬眼再看向香菱時,她眼中那點欣賞瞬間被不屑取代。

  她方才私下問了清掃的丫鬟,才知這香菱不過是靠爬床這種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得了陸時安的眼。

  但礙於其卑賤的出身,最後也沒得個正經名分,只不過是個通房丫頭而已。

  也不知她在那狂什麼,說到底還不是個見不得光的玩意。

  楚明月壓下心中的厭惡,換上一副天真嬌俏的笑臉,款款走向香菱。

  "香菱姐姐。"

  她聲音甜軟,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仰慕,「香菱姐姐在京城待了數月,見識定然不凡。妹妹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懂,明日進了陸府,還請香菱姐姐多多照應呢。」

  香菱正指揮著一個婆子搬石凳,聞聲回頭,見楚明月笑盈盈地站在跟前,眼底本能地警惕起來。

  從前在盈都時,楚明月可沒少給她臉色看。

  嫌她身上的土氣熏了她的香囊、嫌她端茶的手粗笨、甚至有一次故意打翻她的飯盆讓她爬地學狗吃飯。

  如今這丫頭居然笑著叫她"香菱姐姐",還說什麼"請她照應"?

  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吧!

  香菱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顯,只淡淡道:"二姑娘客氣了。奴婢不過是個粗使的下人,哪裡當得起'照應'二字。"

  楚明月仿佛沒聽出她話里的刺,依舊笑得純良無害,上前挽住香菱的胳膊,親昵道:

  "香菱姐姐說的哪裡話,如今姐姐可是陸少爺的人,身份自然不同了。

  妹妹初到京城,諸事不懂,姐姐若是不嫌棄,往後多提點提點妹妹才是。"

  她說著,眼波流轉,狀似無意地問:"對了,香菱姐姐在京城這些日子,可見過京中那些貴女們?」

  「明日陸老夫人壽宴上,可會有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到場?」

  香菱心中冷哼——來了。

  這丫頭繞來繞去,終究是來打探權貴消息,小小年紀,野心倒是大得很!

  她面上不動聲色,敷衍道:「貴女倒是見過幾位來府中拜壽的,不過都是丞相府那邊的人。」

  「至於明日壽宴上誰來,奴婢一個下人哪裡知道?二姑娘明日去了不就知道了。」


  楚明月被她這番不冷不熱的話堵了一下,臉上的笑僵了僵,卻很快又恢復如常。

  她鬆開香菱的胳膊,嬌聲道:「也是呢。不過香菱姐姐在少爺身邊伺候,少爺總歸會跟香菱姐姐說些外頭的事吧?姐姐知道的定比妹妹多多了。」

  香菱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少爺的事,奴婢不敢多問。二姑娘若想知道,不如明日親自問少爺去。」

  楚明月被她噎得心頭火起,面上卻依舊掛著那副天真爛漫的笑,柔聲道:

  「香菱姐姐說得是。那明日壽宴上,妹妹可要好好謝謝香菱姐姐今日幫忙收拾院子的情分呢。」

  她說完,又說了兩句閒話,便轉身回了西廂房。

  香菱看著她那扭動的腰肢和過於飽滿的背影,嗤了一聲,低聲罵了句:"狐媚子。"

  旁邊一個丫鬟偷偷湊過來,小聲道:"香菱姐,那楚二姑娘看著不簡單呢,她方才是在跟你打聽京中貴人呢。"

  香菱冷笑:"我豈會不知?從前在盈都,她就沒少磋磨姑娘和我。如今換了地方,倒學會裝白蓮花了。不過——"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任由她再怎麼蹦躂,在京城貴人眼中,也只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姑娘,。"

  那丫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敢再多嘴,低頭繼續幹活。

  ——

  西廂房內,楚明月坐在剛擦乾淨的石凳上,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髮,眼中閃過一絲陰沉。

  她從袖中掏出一隻小巧的胭脂盒,打開來細細補了補唇色,

  又從行囊中翻出一件水紅色繡折枝梅的襦裙換上,對著鏡子左照右照,滿意地勾起唇角。

  明日壽宴,她定要艷壓全場。

  她垂眸看著鏡中的自己,媚眼如絲,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東院。

  楚雲汐坐在窗前,聽西院的聲響漸漸沉寂,指尖輕輕叩擊窗欞。

  慧娘端著一杯熱茶走入屋內,低聲稟報:「姑娘,方才楚明月在院門外站了許久才離開,眼神瞧著不對勁。」

  楚雲汐接過茶盞,淺抿一口,神色淡然:「她本就來者不善,我心中清楚。」

  慧娘微微遲疑,開口問道:「那明日的壽宴——」

  楚雲汐放下茶盞,眸色沉靜如水,一字一句緩緩道:「自然是要去的。」

  她要取回庚帖,順道一併清算當年母親盛宛如花在程氏母女三人身上的銀錢。

  徹底同陸家、同陸時安,一刀兩斷,再無牽扯。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棲雲居便有了動靜。

  楚明月天不亮便起了身,在廂房裡對著銅鏡描眉畫鬢。

  換了三套衣裳才選定那件水紅色繡折枝梅的襦裙。

  她對著鏡面反覆端詳,越看越是滿意。

  這身衣裙恰好將她的身段襯得胸脯渾圓飽滿,媚眼含春,容貌嬌艷惹眼。

  西院門一開,她便看見楚雲汐已站在東院廊下。

  一襲月白色暗紋雲錦長裙,外罩一件淺青色紗衣。

  發間只簪一支素銀步搖,通身清冷素淨,卻自有一股說不出的氣度。

  晨光落在她身上,將那張琉璃般剔透的面容映得愈發精緻。

  楚明月抬眼望著高出自己半顆頭的楚雲汐,眼底飛快掠過一抹嫉恨。

  憑什麼這賤人一身素衣,反倒比精心妝扮的她還要惹眼?

  就和她那死去的娘親盛宛如一樣,令人生厭。

  明明輕輕鬆鬆便攢下偌大身家,卻瞞著爹爹,私自把所有產業盡數處置,半分好處都沒留給他們。

  害得自家看似體面風光,內里早已囊中羞澀。

  這次受邀上京祝壽,賀禮還是她母親四處籌措,甚至取出庫房珍藏多年的寶物才湊齊。

  旁人只道楚文謹身為知州,家境殷實,誰也想不到內里窘迫。

  這一切,根源都在盛宛如身上。

  當年父親尚是窮秀才,正是娶了商戶獨女盛宛如。

  靠著她豐厚的財力和規劃,才從縣衙典史一步步升任知縣。


  盛宛如性子守舊執拗,執意要求父親做個清官,萬萬不可盤剝魚肉百姓。

  不僅如此,她還常常拿出私產,為盈都下轄的貧苦州縣修橋鋪路。

  美名落盡,卻半點不屬於父親。

  鄉間百姓感念的只有盛宛如,仿佛她父親全無功勞。

  直至盛宛如重病離世,父親才算掙脫束縛,一路升遷,坐上盈都知州的位置。

  原本以為盛宛如一死,便可動用她留下的遺產打通京中關節,謀一個京城官職。

  怎料盛宛如心思縝密,早有算計,臨終前悄悄變賣處置了全部產業,打碎了父親入京的美夢。

  只能困在盈都這方寸之地,憋屈做了近十年知州。




  這近十年間,任由柳氏與楚明月苛待、冷落楚雲汐。

  可楚雲汐偏偏運氣極好,縱然沒了母親庇護,尚有婚約在身,有陸時安時刻護著。

  不過……

  她眼中閃過譏諷,那個陸時安也不過如此。

  她昨日可是聽丫鬟說了,陸時安回歸陸府後,便棄了楚雲汐娶了丞相之女,只想納楚雲汐為妾。

  看來爹爹要失望了!

  來京的路上,他還滿心盼著與京城官宦陸家結親,盼著做探花郎的岳丈大人呢。

  想來也是陸時安有意欺瞞,寫給楚文謹的信里隻字不提另娶之事。

  言辭懇切邀楚家人上京參加老夫人壽宴。

  只說是長輩相見,難免讓人誤會是商議婚事。

  楚明月正暗自出神,耳邊傳來香菱疑惑的聲音:「二姑娘怎杵在門口發呆,快上馬車吧,莫要耽誤祝壽的時辰。」

  楚明月回神,換上一副天真笑臉,款款走向雲汐:「姐姐起得真早。」

  楚雲汐淡淡瞥了她一眼:"今日陸府壽宴,自然要早些準備。既然父親有囑咐,你便隨我一同去。"

  楚明月忙點頭:「全憑姐姐安排。」

  她眼珠一轉,又道:「姐姐,我方才翻了翻母親讓我帶來的賀禮清單,想著要不要再添些體面的東西」

  「畢竟是陸老夫人的大壽,咱們楚家總不能失了禮數。」

  楚雲汐唇角微勾,沒接這話茬,只道:"無需另添,東西帶齊了便走。馬車已在巷口等著了。"

  楚明月快步跟上她的腳步,心頭隱隱雀躍。

  今日壽宴,她要好好見識京城高門大戶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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