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個工人盯著秦浪手裡還在滴血的柴刀,心裡直發毛。
他們雖然氣勢洶洶地跟著來了,但主要是來壯聲勢,怕秦浪一個人吃虧,沒想到會鬧出人命。
大家都是老實巴交的莊稼漢,此時突然看到地上躺著個死人,脖子還在呼呼冒血,大家實在心驚肉跳。
秦浪面不改色,沉聲道:「大牛,你們幾個,把我媳婦扶到院外去歇著,別讓她看這些。」
劉大牛趕緊招呼幾個兄弟,攙扶著蘇婉清退到了院子外面。
此時,癱倒在地的蘇震褲襠已經濕透了,散發著一股尿騷味。
「秦、秦……哦不,姐夫,你是我姐夫!姐夫饒命啊!」蘇震嚇得不停磕頭,哭嚎道,「我是婉清的親弟弟啊,是一家人啊!我錯了,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秦浪冷笑道:「為了幾兩銀子,賣姐求榮;為了報復我,勾結外人。你,還配叫我姐夫?」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蘇震連連磕頭,額頭都磕破了,「姐夫,你饒我一條狗命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發誓!」
秦浪一臉鄙夷:「你可是看到我殺人了,發誓就行了?」
蘇震大驚失色:「姐、姐夫,你什麼意思?」
回答他的,是冰冷的刀子。
秦浪毫不猶豫,手起刀落。
「噗嗤!」
柴刀直接抹了蘇震的脖子。
一不做二不休,這種人不殺,以後必然帶來更多麻煩。
蘇震雙手死死捂住喉嚨,鮮血從指縫裡狂噴,沒幾下就徹底不動了。
兩具屍體橫陳,屋內死寂一片。
幾十個漢子大氣都不敢喘。
狠!太狠了!
秦里正平時看著和和氣氣的,對村民都是一口一個家人,殺起人來竟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少頃,秦浪掃視眾人,語氣平靜地道:「人是我殺的,與各位無關!今晚的事,我秦浪一力承擔,絕不牽連任何一個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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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屋裡的氣氛卻變了。
漢子們的血性一下子都被點燃了!
「秦里正,你這是什麼話!」陳漢生第一個站了出來,「咱們一起來的,這事就算大家一份!」
劉昌也激動地道:「沒錯!那老東西強買人口,還要糟蹋人,死有餘辜!咱們願跟秦里正共進退!」
「對!咱們一起擔著!!」
工人們紛紛附和,群情激奮。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竄出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清瘦青年。
他二話不說,一把搶過那把帶血的柴刀。
然後,用手抓起屍體上的鮮血,胡亂抹在自己身上。
眾人一驚:「秦野,你幹什麼?!」
秦浪也是目光深邃地盯著青年。
他記得這小子,秦氏同宗的孤兒,算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秦野平時沉默寡言,但幹活很賣力。
婚宴那天忙裡忙外,一句怨言都沒有。
「都別爭了!人是我殺的!跟秦里正沒半點關係,一人做事一人當!」
秦野舉著柴刀,雙眼通紅地道。
「秦野,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秦浪沉聲問道。
秦野毫不退縮,大聲重申:「我一條賤命,死不足惜!要不是秦里正給我一份做工的活計,給我一口飽飯吃,我早晚餓死!今天這事我認了,我連夜就去官府自首,用這條命報答秦里正的恩情!」
眾人臉色一變,大為動容。
原來,這小子是想替秦浪頂罪?
真是個有種的!
秦浪眉頭緊鎖,腦海中飛速思索。
以他現在的財力和人脈,加上王老鰥夫和蘇震買賣良家婦女在先,自己花重金去縣衙運作一番,脫罪並不難。
但不管怎麼說,兩條人命被砍殺,官府第一時間肯定是抓人。
自己至少得去牢獄裡走一圈。
就算後面還能出來,可去牢里走一遭也兇險未知。
關鍵是會耽誤水泥作坊發展的黃金期。
陳地主肯定會趁虛而入,等自己出來,可能局面全變了。
但如果有秦野去頂著,自己在外面就能輕鬆用銀子鋪路了。
甚至能藉此機會,打通縣衙更高層的關係。
秦野去裡面,他有把握第一時間撈出來。
於是,秦浪當即做出了決斷,重重拍了拍秦野的肩膀:
「好兄弟!五天內,我一定讓你出來!這幾天,我也不會讓你挨一下板子!」
「好!」
秦野深深點頭。
他主動頂嘴,其實就是做好了替死的準備。
現在秦浪還承諾保他出來,他的心中只有感恩。
其他人看到這一幕,心裡既佩服秦野的果敢,又隱隱有些羨慕。
聰明點的人已經反應過來了。
秦野這一邁,看似是去擔責,其實是天大的機遇啊。
經此一事,只要他能活著出來,他在秦浪心中的地位,將遠超任何人!
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先站出來呢?
秦浪再次掃視眾人,眼神凌厲:「今天的事,誰若是泄露半個字,天誅地滅!」
「是!」
眾人都是心領神會。
陳漢生大聲道:「咱們聽說蘇震強搶民女,就一起跟來找人。結果一進門,就發現王老鰥夫即將霸占里正夫人!」
秦野緊跟著道:「我情急之下,為救里正夫人,一刀砍了王老鰥夫!蘇震意圖傷我,被我反殺!」
「對!就是這樣!」眾人異口同聲。
秦浪深深點頭。
秦野提著柴刀,對著秦浪雙手抱拳:「秦里正,我去衙門自首!」
說完便轉身,走入夜色之中。
秦浪走出院子,再次去安撫了一下蘇婉清,對陳漢生等人交代道:「你們護送我媳婦回家,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秦里正放心!誰敢動嫂子,從咱們屍體上踏過去!」
安排妥當後,秦浪沒有回家,也是立即趕赴縣城。
他要在天亮之前,為秦野把路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