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王承的府邸後,秦浪叩響了後門。
沒過多久,管事提著燈籠探出頭來,滿臉不耐煩:「誰啊?大半夜的!」
「是我,秦浪。」
管事把燈籠往前湊了湊,認出秦浪後,臉色頓時緩和了下來,換上了笑容。
他對這個小青年印象頗深,高價買草木灰,送錢送得很有水平。
「喲,原來是秦里正啊!這麼晚來,可是有事找我家老爺?」
秦浪拱了拱手:「確實有些急事,想求見王大人。」
管事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秦里正來得真是不巧,我家老爺今晚沒在府上,他去春風樓看花魁了。」
秦浪聞言,一下子想起來,前天周元找自己要了一首情詩,也是為了那個叫秋露的花魁。
這花魁的魅力,還真是大。
「那我也去一趟春風樓,請王大人喝幾口花酒。」秦浪笑笑道。
管事叮囑道:「秦里正要是去尋老爺,可千萬別聲張。我家老爺平時為官清廉,從不近女色,這次是低調微服出去的,怕被人說閒話。」
…………
不多時,秦浪就來到了縣城最出名的青樓——春風樓。
一進門,便是燈紅酒綠,脂粉飄香。
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到處都是文人雅士和權貴富賈。
「哎喲,這位公子看著面生,快裡面請!」兩個濃妝艷抹、衣著暴露的女人迎了上來,嬌笑著就往秦浪身上靠。
秦浪跟著二女進入大廳,隨口給兩塊碎銀打發了,然後快速掃視廳內眾人。
很快,他便在角落的一張桌子上,鎖定了目標。
王承果真穿著便裝,正獨自喝酒,臉色怏怏不樂,似乎是因為沒搶到靠前的好位置。
秦浪快步靠了過去,低聲道:「王大人,好興致啊。」
王承一看是秦浪,有些驚訝:「你小子怎麼跑這兒來了?」
秦浪笑了笑,順勢在對面坐下:「王大人氣宇軒昂,哪怕是簡裝出門,也掩蓋不住您身上的官威啊。」
王承頗為受用,手上還是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噓!小聲點!!」
「大人放心,我懂。」秦浪點點頭。
見秦浪也是來逛青樓的,王承對他的印象反而更好了幾分。
在他這種混跡官場的老油條看來,一個不好財、不近女色的男人才是最危險的。
這秦浪會來事,又喜歡這風月場所,那以後兩人再進行利益勾兌,也就更放心了。
秦浪落座後,並沒有急著提秦野的事。
面對這種老狐狸,讓他白幫忙是不可能的。
上次高價買草木灰的行賄,已經用來換取里正之位和扳倒劉大富了。
這次,必須得拿出新的利益交換。
秦浪給王承倒了一杯酒,寒暄了幾句後,旁敲側擊地問道:「大人,我聽縣裡的人說,最近官府打算加固縣城的城牆?」
一聽這話,王承臉上的興致頓時沒了一半,連連倒苦水:
「哎,別提了!想起來就鬧心!今年年中,上面只讓各地的邊境加固城牆。可現在,隔壁白鹿郡出了一股兇殘的義軍,連戰連捷,半個郡都淪陷了!」
「咱們雲山縣隸屬金鱗郡,正好就挨著白鹿郡。那股義軍要是打過來,雲山縣首當其衝!所以咱們縣也接到了加固城牆的命令。」
「這差事不好辦?」秦浪適時問了一句。
王承冷笑一聲:
「何止是不好辦,簡直是催命符!要是往年太平盛世,修城牆的差事能撈不少油水,各級官吏都搶著接手。可現在呢?上面撥的錢少得可憐,要求還高!」
「修城牆得用大量的糯米熬成濃汁,混合著石灰和黃泥,做成灰漿,才能把城磚粘牢。現在這年頭,老百姓飯都吃不飽,上哪弄那麼多糯米去?就算有,那造價也高得離譜!」
「錢少,事多倒罷了。關鍵是,如果城牆修不好,上面追責下來還得掉腦袋的!現在縣令老爺天天施壓,卻沒一個人敢接這燙手的山芋!」
秦浪語氣認真地道:
「既然沒人敢接,大人何不主動把這個差事接下?若是辦好,對大人的仕途一定大有裨益。」
王承臉一黑,沒好氣地道:「你小子坑我呢?我都說了半天這是個吃力不討好、隨時掉腦袋的差事,你還讓我上趕著去接?」
秦浪微微一笑,自信地道:「如果我能幫大人把這城牆修得又快又好,而且成本極低呢?」
「這不可能!」王承脫口而出。
秦浪壓低聲音道:「大人,我手裡有一種新研製的東西,叫『水泥』。這東西不需要一粒糧食,風乾之後比石頭還要堅硬百倍!不僅成本比糯米灰漿低得多,而且凝固極快,效率至少翻上幾番!」
王承狐疑道:「世上能有這種神物?你莫不是在拿本官尋開心?」
秦浪神色肅然:「這種關乎身家性命的大事,我敢騙您嗎?這件事若是您接了,我就是原料供貨商。真要是出了紕漏,我自己的腦袋也得搬家!」
王承一想也是。
秦浪是個精明的人,連劉大富都能兵不血刃地幹掉,絕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大人,我還聽說,咱們縣衙的老縣丞身子骨不行,快要告老還鄉了吧?」秦浪接著道。
王承眼神一動:「你想說什麼?」
秦浪一字一句道:「加固城牆是頭等大事,誰要是能把這件事辦得漂亮,那就是立了天大的功勞!到時候論功行賞,王大人豈不是順理成章地升任縣丞,成為雲山縣二把手?」
「呼——」
王承的呼吸一下子粗重了些。
縣丞!
那可是他做夢都想爬上去的位置!
如果秦浪說的這什麼「水泥」真的那麼神,那這絕對是天賜良機!
「好!這事要是成了,本官記你首功!」王承猛一拍大腿,眼神變得無比火熱。
「哈哈,好!」
秦浪順勢跟王承捧了一杯酒。
接著,他又輕輕嘆了口氣。
「怎麼了,可是此事還有難處?」王承問道。
秦浪苦笑道:「實不相瞞,我那水泥作坊雖然弄出來了,但缺不了人管。我手下有個叫秦野的小兄弟,是管作坊的核心人物。可他今晚為了救我媳婦,惹上官司了……」
接著,秦浪便將蘇震勾結王老鰥夫強買良家婦女,意圖施暴,最後秦野情急之下失手將兩人反殺的事情說了一遍。
「大人,這兩人一個是坑害親姐的賭徒,一個是作惡多端的老變態,死有餘辜。我那兄弟雖說殺了人,但也合情合理,算是為民除害啊。」
王承沉吟道:「聽你這麼一說,那老鰥夫和蘇震也確實活該。但朝廷律法畢竟擺在那兒,這可是兩條人命,我肯定不能直接幫你把人給撈出來。」
秦浪連忙道:「我豈敢讓大人徇私枉法!只求大人在牢裡帶句話,打點一下,別讓我這兄弟在裡面受刑吃苦就行。我相信官府定會秉公執法,查清真相後,自會還他清白放他出來。」
王承一聽只是帶句話,頓時爽快地答應下來:「小事一樁!明早我去衙門,就跟牢頭打聲招呼,保證他在裡面吃得好睡得香,誰也不敢動他一根指頭!」
比起加固城牆、升任縣丞的天大功勞,這點小忙根本不叫事。
「多謝大人!」秦浪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兩人正說著,大廳里突然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一陣悠揚清冷的古琴聲響起,宛如空谷幽蘭。
二樓的薄紗,緩緩拉開。
一個身姿曼妙的女子,抱著古琴,在丫鬟的簇擁下緩緩登場。
女子穿著一襲淡青色的紗裙,臉上蒙著一層輕紗,雖然看不清容貌,但那出塵脫俗的氣質,瞬間讓全場所有男人移不開眼睛。
「嘶——」
「這就是秋露姑娘?太美了!」
「這等氣質,只應天上有啊!」
不少人暗暗倒吸了一口涼氣,驚為天人。
王承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差點流下來。
即便是秦浪,都不禁眯起了眼睛,多看了幾眼。這腰、這腿、這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