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裝修精緻的咖啡廳里。
許舒晴懶洋洋地靠在卡座的軟墊上,面前擺著一杯冰美式,手中吸管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攪動著冰塊。
她對面的座位上,坐著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女孩,整個人透著一股鄰家妹妹般的乖巧。
這女孩叫蘇念念,是許舒晴的閨蜜,兩人從初中到高中都在同一個班。
蘇念念捧著一杯焦糖瑪奇朵,小口小口地喝著:「舒晴,你昨天不是說你家要來個哥哥嗎?怎麼樣怎麼樣?人好不好相處?」
「別提了,提起來我就來氣。」
「怎麼了?」
許舒晴放下吸管,身子往前傾了傾:「念念,你是不知道,那人有多土。灰色的短袖,牛仔褲,雜牌運動鞋,加起來不超過一百塊錢那種。我媽讓他住我家,他連句客氣話都不會說,就知道「嗯」「哦」「好」,跟個木頭一樣。」
蘇念念聽得一愣一愣的:「啊?這麼……樸素的嗎?」
「樸素?」許舒晴冷哼一聲,「你是沒看到他那個樣子。昨天我媽讓他跟我出去轉轉,你猜怎麼著?他走到半路,跟我說「我不想跟你一起走」,然後扭頭就走了!把我一個人扔在馬路上!」
蘇念念歪著腦袋想了想:「那確實有點過分。舒晴你這麼好看,他怎麼能這樣對你呀?」
「就是!」許舒晴得到了閨蜜的認同,心裡舒坦了不少,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我看他就是自卑,知道自己跟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才故意裝出一副高冷的樣子來掩飾內心的脆弱。嘖嘖,這種男生我見多了。」
蘇念念托著腮幫子:「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有點想見見他了。」
許舒晴差點把嘴裡的咖啡噴出來:「你見他幹嘛?!」
「就是想看看嘛。」蘇念念拉了拉許舒晴的袖子,撒嬌道,「舒晴,你把他叫出來唄,讓我看一眼就好。我保證不說話,就看一眼!」
許舒晴皺著眉頭:「有什麼好看的,一個土包子而已。」
「哎呀,你就叫他來嘛~」蘇念念拉著她的袖子晃來晃去,胸前也跟著微微晃動,「來嘛來嘛,反正你也沒什麼事,就當陪我玩玩嘛。」
許舒晴被她磨得沒辦法,嘆了口氣:「行行行,怕了你了。我打個電話試試,不過他來不來我可不敢保證。」
她掏出手機,翻了半天才找到秦塵的號碼——這還是昨天她媽逼著她存的,備註名寫著「土包子」。
電話撥了出去。
響了三四聲,那頭接了。
「餵?什麼事?」
聲音很平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
許舒晴一聽這語氣就來火了,剛要開口懟回去,對面的蘇念念連忙沖她擺手,用口型說:「冷靜!冷靜!」
許舒晴深吸一口氣,壓著火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一點:「咳,那個,你有空嗎?我現在在市中心的……」
她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傳來乾脆利落的兩個字——
「沒空。」
嘟——嘟——嘟——
掛了。
許舒晴拿著手機,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先是錯愕,然後是難以置信,最後全部轉化為熊熊怒火。
「他、他、他掛了?他竟然敢掛我電話?!」
蘇念念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半晌才憋出一句話:「哇……這個哥哥,好酷啊。」
秦塵坐在書桌前,將最後一味藥材的名字寫在紙上,擱下筆,輕輕吹了吹未乾的墨跡。
他拿起清單從頭到尾掃了一遍。一共十二味藥材,其中幾味比較冷門,但都不是什麼稀世珍品,以沈家的財力應該不難湊齊。
一個新的問題擺在眼前——他沒有沈老爺子的聯繫方式。
秦塵眉頭微蹙,正想著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房門忽然被人敲響了。
咚咚咚。
「小塵?在不在?」
是唐姨的聲音。
秦塵將清單折好放進兜里,起身走過去拉開門。
唐麗華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容:「小塵,唐姨想跟你商量個事兒。」
「您說。」
「今天下午,舒晴那幾個同學約她去參加什麼生日宴會。你也知道,她比較野,貪玩,我怕她跟那些亂七八糟的朋友混在一起,喝了酒什麼的,不安全。」
唐麗華嘆了口氣,「你能不能替唐姨跟著去看看?也不用做什麼,就在那兒待著,有個照應就行。萬一有什麼事,你也能攔著點兒。」
秦塵略微思忖,點了點頭:「行,我去。」
唐麗華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
根據唐姨給的地址,秦塵很快就來到了咖啡廳,他目光一掃,便看到了角落卡座里的許舒晴和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女孩。
他神色平靜地走過去。
許舒晴看到他的一瞬間,手裡的吸管差點戳到自己臉上:「你……你怎麼來了?!」
她腦子嗡了一下,第一反應就是——這人跟蹤我?!
旁邊的蘇念念好奇地打量著秦塵,轉頭小聲問許舒晴:「舒晴,他是誰啊?」
許舒晴還沒來得及回答,蘇念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哦!是住你家那個哥哥啊!」
秦塵走到桌前,語氣平淡:「唐姨讓我過來的。」
「我媽讓你來的?」許舒晴眉頭擰成一團,「她讓你來幹什麼?」
「她說你今天下午要去參加同學的生日宴,怕你喝酒出事,讓我跟著看著點。」
許舒晴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一半是氣的,一半是羞的。
她媽這是把她當三歲小孩了嗎?還派個人來看著她?!
「我不需要你看著!」許舒晴咬著牙,壓低聲音,「你趕緊走,別在這兒礙眼。」
「你——」
許舒晴氣得說不出話來。她剛才還在電話里被他掛了面子,現在這人又像個沒事人一樣杵在她面前,偏偏她還趕不走。
蘇念念拉了拉許舒晴的胳膊:「舒晴,你別急嘛。既然是阿姨讓他來的,你就讓他跟著唄,反正多個人也沒什麼。」
許舒晴瞪了她一眼:「你懂什麼!」
她壓低聲音:「他剛才不是說沒空嗎?那麼乾脆利落地掛斷,現在又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這也太詭異了吧!」
蘇念念想了想,也壓低聲音:「舒晴,我覺得他說的應該是真的吧?他看起來不像壞人啊。」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許舒晴冷哼一聲,「我跟你說,這種人我見多了,表面上裝得老實巴交的,背地裡指不定打的什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