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低著頭，眼淚一顆一顆落在櫃檯上。她沒有哭出聲，只是肩膀劇烈地抖動著，死死咬著下唇，把所有的聲音都咽回了肚子裡。
她開始把櫃檯上的東西一件一件收回書包里。動作機械，眼神空洞，像是丟了魂一樣。
收好東西，她低著頭，緩緩朝門口走去。
經過秦塵身邊的時候，他看清了她的臉。
很白淨的一張臉，五官溫婉秀氣，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整個人透著一股讓人說不出的心疼。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行政樓大門，消失在陽光里。
大廳里重新恢復了嘈雜
「八千二啊，說丟就丟了……」
「肯定是路上被人偷了，現在小偷專盯這種學生下手。」
「這姑娘也真是倒霉，學費都能弄丟。」
「也不知道學校能不能通融通融……」
很快秦塵交完學費拿著繳費回執和校園卡，回到醫學院迎新點的藍色帳篷前。
陳浩看到他回來：「學弟，手續辦完了？」
「嗯。」秦塵把繳費回執遞過去，「我來領新生物資。」
陳浩接過回執核對了一下，從身後搬出一個印著聖櫻大學Logo的紙袋：「這裡面是校園卡配套說明、醫學院培養手冊、校徽，還有軍訓服裝領取單。」
他把紙袋遞給秦塵：「宿舍相關的被褥和鑰匙……你不住校，這部分就跳過了。」
「好，謝謝學長。」
秦塵接過紙袋，取出那張軍訓服裝領取單，掃了一眼上面的說明。憑此單據前往北門體育館領取軍訓服裝：迷彩服一套、帽子一頂、腰帶一條、鞋子一雙。
聖櫻大學的校園很大，總占地面積三萬多平方，從醫學院到體育館要穿過一片中心湖區。
天鵝湖不大，但水質清澈，岸邊種著垂柳，景色很不錯。秦塵剛踏上石拱橋，就發現橋上和湖邊圍了不少人。
「有人跳湖了！」
「是個女的！好像是大一新生！」
「天哪，這湖很深的，聽說最深的地方有三四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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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下去救了嗎？」
「沒有！誰敢啊？這湖底下淤泥很深，水性不好的人下去就是送死！」
「那怎麼辦？快報警啊！」
秦塵眉頭一皺，順著那些人手指的方向望去。
湖心偏南的位置，水面上只剩下一小撮黑色的頭髮在浮動，那個人影正在緩緩下沉，掙扎的幅度已經很微弱了。
岸邊圍了至少三四十個人，有學生，有家長，還有幾個穿著志願者馬甲的學長學姐。
有人舉著手機拍攝，有人在大聲呼喊，有人在打電話，有人急得團團轉，但就是沒有人跳下去。
秦塵看到了那個女生的側臉，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他認出了那張臉。
是剛才在行政樓大廳里丟了學費的那個女生。
八千二。
對一個普通家庭來說，那是父母省吃儉用攢下來的血汗錢。
如果他今天沒有重生。
如果他今天也丟了學費。
他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罷了。」
秦塵輕嘆一口氣，把背包往地上一放，翻身越過橋欄杆。
「哎！同學！你幹嘛！！！」
有人驚呼出聲。
秦塵沒有回答。
他雙腳在橋墩上借力一蹬，整個人如同一道離弦之箭，從三米高的橋面上直直躍入湖中！
「撲通！」
水花濺起。
秦塵入水的瞬間，冰冷的湖水包裹住他的身體。他以一種極其高效的自由式姿態，朝著那個即將完全沉沒的身影飛速游去。
「臥槽！那人好快！」
「他游過去了！他真的游過去了！」
「加油！加油啊！」
岸邊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吶喊聲。
秦塵目光死死鎖定在水面上那撮越來越稀疏的黑髮上，雙臂的頻率越來越快。
五米。
三米。
到了。
秦塵猛地扎進水裡，她的眼睛已經閉上了，嘴巴微微張開，氣泡從她口中一串串冒出，無聲無息地墜向湖底。
秦塵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拉進自己懷裡，然後雙腿發力，帶著她奮力向上浮去。
「嘩啦！」
秦塵衝出水面，懷裡的女生軟綿綿地靠在他肩上，臉色蒼白，嘴唇發紫，已經失去了意識。
岸邊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和掌聲。
「上來了！上來了！」
「好樣的！」
「快快快！拉一把！」
秦塵一手攬著女生，一手划水，朝著最近的岸邊游去。
游到岸邊時，幾個熱心的同學，七手八腳地把女生拉上了岸。
秦塵翻身爬了上去，渾身濕透，水珠順著他的褲腳滴滴答答往下流。
女生平躺在岸邊的草地上，臉色慘白，嘴唇發紫，胸口的起伏已經微不可察。
「她沒呼吸了！」
「誰會急救？快做心肺復甦！」
一下，兩下，三下。
節奏標準，手法專業。
但沒有反應。
女生的嘴唇依舊發紫，胸口沒有任何起伏。
學姐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咬了咬牙，繼續按壓。
又是十幾下。
還是沒有反應。
圍觀的人群開始躁動。
「不行啊……沒反應……」
「溺水時間太長了，怕是救不回來了。」
「唉，可惜了，這麼年輕……」
學姐停下按壓，探了探女生的頸動脈，臉色一白。她抬起頭，聲音發緊：「沒有脈搏了。」
人群中一片嘆息。
學姐覺得那女生已駕鶴西去，但她還是深吸一口氣，捏住女生的鼻子，俯下身準備做人工呼吸。
就在這時，一隻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我來。」
聲音不大，但很穩。
學姐抬起頭，愣了一下。是剛才跳下去救人的那個少年。
他渾身濕透，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但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湖水。
學姐張了張嘴：「同學，我是醫學院的，我有急救資格！！」
「我知道。」秦塵看著她，「但你的方法對她沒用。」
這話一出，周圍立刻炸了鍋。
「他說什麼？學姐的方法沒用？」
「人家是醫學院大三的學姐，他一個新生懂什麼？」
「我看他就是看那女生漂亮，想趁機揩油吧？」
「剛才救人倒是挺勇敢的，但現在這也太……」
「就是，裝什麼大尾巴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