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李玄真心知後覺,他把事情想簡單了!
就算張文貞想維護其女清白,可實際上,他啥事兒都沒幹。
既然啥都沒幹,又何談維護!
李玄真覺得,張文貞之所以答應他入贅,還答應得如此之快,肯定是掌握了他不知道的東西。
而且,張文貞所掌握之事,恐怕,與涼國公府和相府,都脫不開干係。
當然了,先前李玄真下跪,還提出入贅相府,純粹是權宜之計。
可現在,細細想來,李玄真嘴角一抽。
他被這位大離右丞相,狠狠地擺了一道。
想來張文貞的布局,從他踏入紫宸殿的那一刻,就開始了。
瞧著李玄真的臉色變了又變,張文貞一邊輕捋鬍鬚,一邊眨著眼睛。
就連坐在下首的那位,也瞧見了李玄真的表情變化。
不過兩息,李玄真起身,拍了拍長衫上沾染的灰塵,「張相,話一出口,本公子絕不反悔。」
「但,有前提,還望張相解惑。」
張文貞聞言,大手一抬。
四個包圍李玄真的高手,就在他眨眼的一瞬,消失不見了。
張文貞走回首座,輕品香茗,緩緩開口,「李公子有什麼話盡可說,今夜過後,你就是相府的女婿了。」
聽得這話,李玄真嘴角又是一抽。
要怪,也只能怪他先前禿嚕得太快,失去了和這位大離右丞相對峙的籌碼。
得!技不如人,認輸也不丟人。
李玄真深吸一口氣,拱手開口,「能否請張相告訴晚輩,相府遇了麻煩?」
話音落下。
張文貞輕聲開口,「就算有麻煩,也與你無關。」
聽得這話,李玄真可以肯定,張文貞的確遇見了棘手之事。
否則,憑藉他這位大離右丞相的養氣功夫及定力,不會為難於他一個定涼國公府的小輩。
李玄真無奈一笑,「晚輩當真是小看張相了。」
張文貞眉頭一挑,雙眼一凝,疑聲開口,「此話怎講?」
坐在下首的那中年男子,卻是雙眼一亮。
李玄真開口,「張相邀請晚輩參加今晚詩會,便是布局開始。」
「待晚輩到相府門口時,門房阻攔,崔山河跳樑小丑,為的就是激起晚輩的好勝心,好讓晚輩打臉崔山河,贏下他口中請柬。」
「走進相府,是故意有人把晚輩與隨從隔開,也是有人故意讓晚輩誤入如初小姐閨房。」
「至於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晚輩昏迷,一概不知。」
「不過,晚輩能猜得出,此事的幕後推手,應是張相。」
聽完李玄真的這份分析,張文貞的臉上,瞧不出喜怒,「老夫乃大離右丞相,何故陷害你一小輩。」
「再說了,老夫就算要加害於你,也不至於賠上老夫的閨女。」
「小子,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
李玄真搖頭,「晚輩覺得,張相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加害晚輩。」
「如果晚輩沒猜錯的話,張相的真正目的,是要給如初小姐,選一處庇佑之所。」
話音落下。
張文貞眸子凝了一瞬。
坐在下首的那人,也跟著輕疑一聲。
張文貞冷笑開口,「李公子未免太高看得起你涼國公府了。」
「若論財力,五大國公府,涼國公府墊底。」
「若論兵力,除了北疆的五萬鎮國軍,太安城外的三萬鎮北營,涼國公府再無其他兵權。」
「若論權力,你叔父不過平字將軍,老國公早已退出廟堂,而你,又是一介紈絝。」
「涼國公嫡孫,何來傲氣!」
李玄真搖頭,否定了張文貞的這番話,「張相說錯了。」
「涼國公府雖清貧,可張相別忘了,我嬸娘乃范陽盧氏主家嫡女。」
「若比這份背景,另外四大國公府也要稍遜一籌。」
「鎮國軍雖只有五萬之眾,可放眼大離,能擋披甲之士絕不超過一手之數。」
「再者,就算有人能打,也不見得願打。」
「因為,與鎮國軍硬拼,最好的結果是兩敗俱傷。」
「晚輩手中掌握大量賺錢的秘方,涼國公府就算不靠范陽盧氏,也不缺錢。」
「所以,晚輩才會以為,張相從相邀那一刻開始,為的就是請君入甕。」
「晚輩品性純良,不善布局,這才一步步落入了張相的圈套里。」
沒等張文貞開口,坐在下首的男人,點頭一笑,「當真是個有趣的小傢伙。」
李玄真眨了眨眼,拱手開口:「不知前輩,姓甚名誰?」
男人輕捋鬍鬚,輕笑一聲,並未開口。
反倒是張文貞,冷哼一聲,沒好氣兒道:「他姓房。」
房姓,在大離可不多見。
可李玄真的腦子裡,直接浮現出一個人:妖道房琇。
若真是此人……
這下,輪到李玄真皺眉頭了。
同時,一滴冷汗,順著他的脊梁骨緩緩滑落。
房琇雖被天下人冠以『妖道』之名,卻並非他作惡多端,而是因為他聰慧近妖。
此人擅長伐謀,放眼天下謀士,能出其左右者,絕不超過雙手之數。
最關鍵的是,十年前伏屍百萬的九州七國混戰,就是這位房琇,以一人之力挑起來的!
只是,讓李玄真沒想到的是,妖道房琇竟然和大離右丞相張文貞是至交好友。
李玄真拱手,「既然房先生在此,晚輩便不賣弄。」
「還請房先生解惑一番,晚輩猜測,准否?」
房琇點頭:「李公子猜測,已接近十之六七。」
有了這話,李玄真才算放下心來。
看來,張文貞從始至終就沒打算要他的命,只是想和涼國公府合作一番。
至於他先前猜測,張文貞想為其女尋一庇護之所,這事兒,應該也是真的。
只是,究竟何事,能讓張文貞做出這般對策?
李玄真打算深剖一番。
輕品香茗後,李玄真拱手開口,「明日張相便要前往涼國公府提親,晚輩就算半個相府的人,還請岳父大人淺談一番,何事能讓岳父大人,布如此之局?」
張文貞萬萬沒想到,這小王八蛋竟如此不要臉皮,連岳父都喊上了。
房琇大笑連連。
他覺得,今日拜訪好友,看來是來對了。
否則,將錯過一番大戲。
然而,張文貞心裡,卻有一股說不上來的彆扭。
他這心頭肉一般的閨女,好像被他硬生生推進了李玄真懷裡。
……
不過,瞧李玄真那不要臉的樣子,即便張文貞想反悔,怕是也不成了。
張文貞絲毫不懷疑,若是他明日不去相府,那這小王八蛋,定會僱人敲鑼打鼓,將今夜之事,盡數講出去。
也定會添油加醋一番。
比如,相府看中了他的才華,或逼迫,或懇求!
這紈絝,絕對能幹得出來。
想到這兒,張文貞覺得虧得慌。
……
嘆了口氣,張文貞緩緩開口,「罷了,既然你已算半個張家人,老夫與你說說,倒也無妨。」
「你可知,明日,是什麼日子?」
李玄真搓著下巴,思慮片刻。
可他接下來的話,卻讓張文貞和房琇二人,臉色同時黑了下去。
「岳父大人,房先生,難道……」
「明日是花魁點初蕊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