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瑾璃剛才那下主動，像是醉酒帶來的一時衝動，真的做完後，她反倒不敢抬眼去看李慕閒的眼睛。
「你……」
李慕閒仿佛如鯁在喉，半天才擠出來一個字，聲音幹得厲害。
他的雙手還虛環在她的腰間，不敢用力抱，但也不敢撒手不管，生怕她直挺挺地摔下去。
靠在他肩膀的葉瑾璃就像是睡著了一樣，腦袋微微歪了歪，額頭無意識地抵在他的肩膀上，溫熱的呼吸輕鬆就穿過了薄薄的布料灑在他的肩頭。
李慕閒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抬起手，指尖輕輕戳了戳她的臉頰，小聲開口，語氣放得很輕：「葉瑾璃，你站穩一點。」
懷裡的人悶悶的「哼」了一聲，非但沒有站直，反而往他身上壓了壓，他的胸前也明顯感覺到某種軟軟的觸感，讓他又是一陣血液翻湧。
葉瑾璃用著含糊的聲音嘟囔著，語氣上微微又恢復了一些霸道會長的感覺：「別亂動…讓我靠一會兒。」
李慕閒也不敢再多說話，生怕這位大小姐一個不高興給他來一套擒拿，就這么半扶半抱著站在餐桌旁邊。
過了好一會兒，他懷中的葉瑾璃呼吸徹底平穩了下來，雙眼也緊閉了起來，整個人完全依偎在他的懷裡。
李慕閒小心翼翼地將懷裡的「睡美人」環抱起來，慢慢地將她放置到沙發上，又把一旁單人沙發上的薄毯蓋在她的身上。而他則將餐桌上的餐盤簡單收拾了一下，放到了廚房水池裡泡著。
然後坐到斜側面的單人沙發上，手肘撐在沙發壁上，手掌托著下巴，目光隱隱瞥向葉瑾璃。
此時屋子裡只剩下冰箱微弱的嗡鳴和她輕輕的呼嚕聲。
燈光已經被李慕閒調得偏暗，柔和地落在葉瑾璃的側臉上。長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呼吸均勻綿長。
時間一分一秒地度過，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葉瑾璃的眉頭輕輕蹙了一下，像是睡得並不安穩，身子開始翻動，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停止翻動時人已經換了一邊睡覺，而且薄毯也全被她踩在腳下。
李慕閒遲疑了一下，還是悄悄起身，輕輕地將她腳邊的毯子抽出，然後重新蓋在她的身上。而李慕閒也換到了原本對面的單人沙發上，繼續擺著剛才的動作，開始發呆。
在不知道多少次葉瑾璃將毯子踢下沙發、踩在腳下、裹住頭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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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閒又一次為她蓋上毯子，但這一次，就在他快將葉瑾璃口中的一角毛毯拯救出來的瞬間，葉瑾璃的眼睫毛忽然顫了顫，緩緩睜開眼卻沒有完全睜開，就這麼朦朦朧朧地半睜著，然後緩緩地坐直在沙發上。
若不是嘴裡還叼著毛毯的一角，李慕閒就以為她的酒已經醒了。
葉瑾璃就這麼維持著半坐的姿勢，眼皮耷拉著，瞳孔蒙著一層水汽，視線沒有聚焦在任何東西上，仿佛整個人還沉浸在夢境裡。嘴角鬆了松，那截毛毯邊角悄然滑落。
李慕閒的動作也僵在原地，手還懸在半空，不敢出聲，生怕突然的一個小動作就把她驚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地給自己來一套過肩摔。
他屏住呼吸，就這麼看著她。
葉瑾璃慢吞吞地從沙發上撐起身，雙腳摸索著緩緩踩到地板，她赤著腳踩過地板。半睜著雙眼，整個人依舊恍惚，完全沒有注意到身旁還站著的李慕閒。
就如同夢遊一樣，她腳步輕飄飄，很快就熟練地穿過客廳，徑直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
李慕閒連忙也穿過昏暗的客廳，隔著一小段距離跟在她的身後，既沒有上前攙扶，又怕她迷迷糊糊磕到桌椅邊角。
廚房的檯面上還留著晚上用過的餐具，餐盤泡在水槽里。
但葉瑾璃對著周遭的一切亂象都視若無睹，踮起腳、伸出手開始在杯架上來回摸索，李慕閒看著摸索半天還沒有摸到杯子的手也是很無語，伸手拿了一個杯子往她手邊靠攏，葉瑾璃這才終於拿到杯子。
她熟練地走到淨水器前，精準地點擊在出水鍵上。水流嘩啦啦地淌進杯子裡，還有小半都灑在了檯面上。
她也不在意，捧著杯子仰頭小口小口地喝水。半睜的眼睛自始至終都沒有恢復清明的神色。
喝完，隨手就把杯子擱放在台面邊緣，也不去管杯子到底有沒有放穩。
做完這一切，她依舊是那副渾渾噩噩的模樣，轉身，原路擦著李慕閒的邊走出廚房，徑直走向她自己的房間。
門把手也是她摸索著摁下的，剛把門打開，身形一晃便鑽了進去，同時伴隨著一聲「咔噠」，房門被輕輕合上。
偌大的客廳，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李慕閒站在廚房吧檯前，望著已經關上的房門，長長呼出來一口憋了許久的氣。目光落回台面邊緣上那隻還剩下些許的水杯，杯口還被她印上絲絲暗紅色的牛肉醬汁。
李慕閒看著逐漸出了神，回想起那蜻蜓點水的一吻。
他上前將那隻水杯往裡推了推，又順手拿過抹布擦掉檯面上灑出來的水滴。
心裡亂糟糟的。
不自覺地刷起了水槽里的餐盤。
他一遍一遍地沖洗著盤子，明明已經很乾淨了，依舊下意識反覆沖洗了好幾遍。
把洗淨的餐具挨個瀝乾後，整齊擺進壁櫥。廚房的燈火被他關掉，客廳也只剩下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李慕閒並沒有回自己的房間，只是蜷縮在單人沙發上，他隨便扯了一件薄外套蓋在身上。睡意遲遲不肯降臨，腦子裡也翻來覆去全是今晚發生的種種，不知道熬了多久，濃重的疲憊才慢慢裹挾上來，意識漸漸沉浸在朦朧的睡意之中。
夜色緩緩褪去，天邊透出淡淡的灰白色，清晨的微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葉瑾璃的眼眶中，刺目的白光瞬間便讓她坐直了起來。腦中一片混亂，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她將杯子中的紅酒一飲而下。
乾燥的口腔在催促著她走出房間。
客廳里安安靜靜，只看見李慕閒側身蜷在沙發上，雙眼緊閉，眉頭緊緊地蹙著。
外套胡亂搭在他的身上，底下的人呼吸均勻綿長，仿佛還在貪戀晨光落在身上的那股暖烘烘的溫度。
葉瑾璃放輕腳步緩緩走近到沙發旁邊，雙手扶著膝蓋，彎腰湊近去看看他的狀態。兩人的臉龐越湊越近，醉酒後的頭痛一陣陣的往太陽穴沖，破碎的畫面在腦海里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