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婉翻了個白眼。
與其信裴長青能路邊撿到煉血大藥,還不如信她其實是大乾前朝公主,差五萬塊錢招兵買馬,待她回到中原,就封你做兵馬大元帥!
察覺到楊婉那鄙夷的眼神。
裴長青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個略帶憨厚的『純真』笑容。
看著他那副憨厚模樣,楊婉也是沒招了,嘆了口氣道:
「你這煉血大藥品相倒還可以,但來路不正,我只能走黑市出掉,而且這塊被人挖過,就不算成品了,最終成交價應該在五六百大洋左右。」
「不過師姐這次吃點虧,六百塊錢給你兜了如何?」
裴長青面色不變,心中卻是止不住地震驚。
該說不說,還得是賣藥來錢快。
這價錢,說實話都夠買下他姐夫兩條人命了。
而錢如龍平日裡魚肉鄉里,也是斂財多年才盤下這煉血大藥。
要不是前世他只是個學機械的大專生,不懂醫藥方面的知識,不然早就棄武從醫,狠狠賺米去了。
至於價錢方面,裴長青倒不擔心楊婉會坑他。
都合作這麼多次了,他要想查價錢,也就是費一番功夫的事。
但凡有點腦子,楊婉都不會為了點小利,而斷了他這顆常青樹。
裴長青便點頭應道:「都聽師姐的,就是不知這紫霄龍……」
「走,我帶你去三樓見師傅。」
楊婉點點頭,將煉血大藥收入懷中。
「三樓?」
裴長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武館這三層小樓瞧著不大,但聽說裡邊別有洞天。
今日能得一見,他心中自然是被勾起了一絲好奇。
很快,他這點好奇心,就被放在二樓樓梯間門口的一套懸在鐵架子上,渾身由黃銅和精鋼咬合的機械外骨骼所吸引住了。
「西洋戰械,沒見過吧?」
楊婉見到裴長青滿臉的好奇,主動出聲解釋道。
「只要穿上這玩意兒,一個沒練過武的普通人就能瞬間擁有相當於黑膜武者的實力,不過這套戰械被師傅帶回來時已經報廢了,我們這兒沒設備修,只能放這兒當裝飾品了。」
「當然。」
不等裴長青說話,楊婉便接著說道,「這還只是秘武學的冰山一角罷了。你恐怕不知道,最近幾年,西洋那邊還整出了個獸血藥劑。
普通人注射之後,大概有三成的機率能活下來,而只要能活下來,再挺過三個月的排異期,就能突破血脈境,直接對標咱的黑膜。」
「要是再搭配上戰甲,那些個血脈武者甚至都能直接跟內勁宗師扳扳手腕。」
這話一出,饒是裴長青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個月就能媲美內勁武者?
開玩笑的吧?
按照古武的練法,尋常武人,無不是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每日都要打熬氣力,磨練心性。
就這,能練成黑膜武者的人都是少之又少。
想要成為內勁宗師,那所要消耗的時間更是以年為計量單位,其中食補藥浴的花費更是天價。
最氣人的是,要是根骨資質低下,就算花了這麼多時間,用了這麼多資源,都不一定能練成。
而這獸血藥劑,竟然能讓人一步登天?
要知道,天才很稀少,但遍地都是人材。
對於西洋秘武來說,就算只有三成概率,但只要錢夠,這個基數就能不斷擴大,短短三個月間就能迅速拉起一支人人皆是內勁宗師的武者大軍。
想到這兒,裴長青不由沉默了一息。
難怪古武那幫老古董這麼排斥秘武,這都不是武學理念之爭了,這是生死存亡之爭啊。
「那咱豈不是……」
似乎是看出裴長青心中所想,楊婉打斷道:「師弟,我希望你能明白一點,師傅他可不是為了跟古武那幫固步自封的糟老頭子爭什麼武學道統。
他親眼見過西洋秘武的巨大潛力,清楚等人家站穩腳跟,再打上門來時,就不是現在這樣,只占據兩三個租界這麼簡單了。」
裴長青默然:「我明白了。」
他自己就是受益者,自然清楚秘武的強大之處。
而且時至今日,他從楊婉這兒拿到的藥劑也沒聽說過有像獸血藥劑那般危險的藥物。
想來,也是因為老頭對秘藥做了多方面的改進。
只可惜,人心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老頭想要變革大乾武道,想法是好的,但光靠他一個人,那這條路就註定是走不通的。
古武傳承至今幾千年。
光是這小小的香海,就林立了多少武館和世家,這些人的飯碗與根基全都系在古武上。
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
你一個李鶴年,出了趟國,憑著幾瓶藥,就想把人家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基業給他掀了?
這不鬧嘛?
不過這般看來,他這位便宜師傅,實力當真是不俗,不然就憑威脅到了人家蛋糕這一點,早就背後連中十幾槍被迫自殺死在哪個犄角旮旯里了。
來到三樓。
這裡的空間倒是比一二樓狹小不少。
楊婉朝裴長青使了個眼神,示意他別跟上來,隨即便來到走廊盡頭,敲了兩下鐵門。
「咚咚咚。」
李鶴年聽言沉默片刻。
他門下弟子眾多,但裴長青,他卻有幾分印象。
一來是他天資尚可,雖然年紀大了些,但只要肯用功,就算不用藥,有生之年多少也能有點成就。
二來則是這小子那堪稱堅韌不拔的向道之心。
這點尤為重要。
他認為武道修行,除了根骨悟性之外,最重要的便是胸中那點心氣,若是沒有心氣,就算天賦再高,也只能渾渾噩噩,止步於當下。
而裴長青則不然。
既沒有因自己年紀大就自甘墮落。
也沒有因為他的斥責就自我懷疑。
而是抓住一切能往上爬的機會奮力拼搏。
恍惚間,李鶴年仿佛在裴長青身上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那個哪怕頭破血流也要向上爬的自己。
想到這兒,李鶴年朝著裴長青招了招手:「怎麼,你就這麼想爭一爭兩個月後的二樓選拔?」
裴長青上前行了個禮,點頭道:「是的。」
「我勸你沒必要這麼拼,周鐵山前幾日已然突破黑膜,一身硬氣功刀槍不入,就算有這九龍拉棺,你也未嘗是他的對手,不如穩著些,等明年選拔再爭不遲,不然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李鶴年難得多說了幾句,言語中帶著幾分規勸。
九龍拉棺效果有多強,他比誰都清楚,一旦承受不住藥力,那就是十死無生的下場,他可不希望裴長青為了突破,最終搭上自己的性命。
裴長青笑了笑:「師傅,我這次就是試上一試,心中有數的,要是實在進不去,那就明年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