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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4章 奉茶寢嬌香

2026-10-17 08:26:15 作者: 滄海不笑

  榮國府,榮慶堂。

  日暮天柔,清風穿簾,堂內焚香裊裊,茶煙散淡,在座幾人隨意閒話,襯得堂中氣氛和睦親近。

  賈母倚著軟榻,微笑說道:「琮哥兒小小年紀,卻是個勞碌命數,自擔了推事院的差事,比在工部火器司,還要耗費心神。

  日日寅出暮歸已是尋常,聽丫頭們背地裡說,少有天亮著下值回府的。

  前幾日聽說聖上召他入宮,之後越發忙的團團轉,今日我打發鴛鴦去榮禧堂,晴雯回說這幾日他回府,月頭都上老高了。

  別說你們少見他,我都兩日光景,也沒見他人影。

  我聽說如今工部火器司,聖上也沒派給他人,依舊讓琮哥兒兼著。

  你們看著他外頭風光,要搏這份仕途前程,過的可不是鬆快日子。」

  寶釵聞言淺淺一笑:「琮兄弟是火器大家,獨有心得,造詣非凡,旁人可取代不了,火器司沒人有本事接任,自然還要他擔著。

  古話說能者多勞,若不是琮兄弟這等能為,如何能這般年少,便立下赫赫功業,深得聖心倚重。」

  薛姨媽聽著這番話,不免多添幾分失落,只是面上絲毫不露,只能端坐著陪聽,聽賈母若有若無顯擺。

  唯獨寶琴心性爛漫,無有諸多城府,沒聽出半點意思,脆生生說道:「我見寶姐姐房裡懸著的字幅,便是琮三哥的親筆。  筆勢蒼潤,風骨超然,當真好的不得了,我也想著求他一副,掛在房中細細賞玩。

  方才我掐日子算過,後日琮三哥休沐,定然在府中清閒,到時我便去求墨寶。」

  賈母只當她小孩心性,因也讀了不少書,自然喜歡文墨之物,未曾往深處想,隨口笑道:「這有什麼稀罕的。

  原是一家子兄弟姊妹,你真心喜歡他的字,別說一副,便是多求幾副,琮哥兒都會送你,不算什麼大事。」

  寶琴聽了滿心歡喜,正中下懷,暗暗打定主意,休沐日便尋三哥求字,原拘謹忐忑心思,也鬆快了大半,膽子不免大了幾分。

  ……

  王熙鳳見寶琴眉眼雀躍,笑著打趣:「琴妹妹是個有心人,連琮兄弟何日休沐,都能算的清楚明白。

  可笑我這做嫂子的,一府住了這些年,反倒是糊裡糊塗,小叔子那日休沐,我從來都記不住。」

  一句戲言,輕輕落地,寶琴耳根泛紅,俏臉飛霞,難道是自己心虛,鳳姐姐怎像話裡有話,莫非被她瞧出些什麼。

  自己和三哥可沒不妥,就是那日被他抱了一下,是自己喊救命,三哥才會抱我,不然可就摔壞了,那叫事急從權……

  王熙鳳是個過來婦人,對內院閨閣俗事,又是極其通透。

  見自己話語調侃,寶琴果然又是臉紅,眼底情意都藏不住,便已猜透了八九分。  她心中不由好笑得趣,琴妹妹對琮老三長了心思,那是決計沒有錯的,不然但凡提到琮兄弟,她就忍不住臉紅,簡直捂都捂不住。

  這琮老三真不得了,這院裡自己耳目眾多,他到底何時招惹過寶琴,自己怎全然沒察覺。

  不過這也不算奇怪,琮老三生的好看,又是一身的功名,容易叫小姑娘動心。

  且他就是個好色的,但凡好看的丫頭,他都一味體貼疼惜,琴妹妹生的比寶釵還水靈,被琮老三瞧上了,不算什麼稀奇事情。

  這薛家姑娘也都著了魔,前頭姨媽想讓寶釵做小,如今又出來個寶琴丫頭。

  堂姊妹全和琮老三桿上,他這桃花也太盛了些,小老婆都有人搶著做,可真是活見了鬼。

  往後家裡的好戲,當真一出接著一出,別提有許多樂子可瞧。

  只是平兒這丫頭不爭氣,到現在還沒弄大肚子,她再這麼胡混下去,將來連口湯都喝不上。

  

  這事自己可要搗糨糊,攪了外人的好事,好處才能留在自家,不然肥水流到外人田,自己這大房長嫂就成了笨蛋。

  ……

  王熙鳳心底算計百轉,面上依舊笑意盈盈,幾句閒話打趣,分寸藏得極巧,外人只當家常戲謔,唯有心人品出其中隱意。

  寶釵心性縝密,聽出話里曖昧機鋒,抬眸悄悄看寶琴一眼,見堂妹小臉發紅,又想到寶相花之事,不由得生出幾分疑竇。  寶釵能聽出意思,賈母這種老世故人,自然不會毫無所覺,見寶琴神情嬌羞藏情,心中不由得一沉。


  以往琮哥兒在東府起居,和薛家姑娘沒多少往來,自來往來疏淡,無甚閒話是非。

  如今因家裡修賜園,他和孫女們搬回西府,親戚姊妹一府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易滋生風月閒情。

  琮哥兒正血氣方剛,又生的這般模樣,最招惹姑娘家情思,寶丫頭的事還晾著,如今又出來個琴丫頭。

  方才鳳丫頭這番話,便是看出些蹊蹺,這琴丫頭比寶釵還水靈,又是一副天真爛漫,最容易讓爺們動心。

  方才她句句不離琮哥兒,那心思可藏不住,莫非琮哥兒搬回西府,日常見多了這丫頭,竟一時沒熬住,私下弄過這丫頭。

  兩人有了不清不楚的牽扯,所以琴丫頭才這般神色……

  賈母因看出些底細,便有些心不在焉,擔心當家孫子出格,要是和親戚鬧出風流,說不得壞了自己算計。

  因心中有了這番念頭,賈母也弱了閒話心思,薛姨媽最善察言觀色,見氣氛冷清凝滯,知賈母有事在心,不便留下多敘。

  她順勢起身告辭,只說家中尚有瑣碎雜務,需自己回去料理,帶寶釵寶琴姊妹離去。

  ……

  待薛姨媽三人出了堂口,賈母方斂了笑意,蹙眉問道:「鳳丫頭,方才你一番話,可是看出了由頭?」  王熙鳳湊前一些,低聲說道:「老太太是老道人,我能看的出來,老太太自然能看出。

  方才琴妹妹那副神色,但凡提到琮兄弟,她便壓不住臉紅。

  小姑娘家家的,心思素來淺,藏不住事,誰還猜不到究竟,必定心裡生了情意。

  以往琮兄弟住在東府,親戚姊妹來往不多,自然少了許多是非。

  如今卻是一園住著,姊妹日常見面容易,琮兄弟樣貌出眾,天下少有,最易讓姑娘家動心。

  琴妹妹正當及笄妙齡,正是情竇初開之時,生的也是十分得意。

  這兩人都正血氣方剛,最容易生出是非,親戚兄妹若鬧出風流事,不說壞了琮兄弟名聲,也亂了老太太的章法。」

  賈母一聽章法二字,自然懂其中意思,彼此也是心照不宣,說道:「鳳丫頭,你素來主意多,可有得當的法子,可處置這事情。

  琮哥兒擔著兩府家業,賈家都指望他擔著,這等內眷兒女,最容易糾纏出事,可不能壞了家裡門風。」

  王熙鳳笑道:「老太太放寬心,其實這事也不難,不外乎弄出些動靜,叫人知難而退,就此斷去念頭罷了。」

  賈母聽了這話,心中苦笑,雲丫頭還沒到及笄,這可怎麼弄出動靜。

  況且宮裡還沒賜婚,自己還敢自作主張,拔了天子的頭籌,這不是給家裡肇禍。  賈母說道:「雖說上回賜婚斷了,但是皇家金口,有出無回,宮裡還沒再賜婚,咱們怎好鬧動靜。」

  王熙鳳一聽這話,自然懂賈母的意思,說道:「老太太會錯孫媳的意思,我哪有這個膽子,出這等餿主意。

  我說的鬧出些動靜,是另外的意思,其實最好的法子,不外乎琮兄弟房裡,早些弄出個孩子,旁人見了便少了心思。

  我這左瞧右瞧,芷芍、平兒、五兒這三個,都像是能生養的,入房都快一年了,怎麼也沒個動靜。」

  ……

  賈母聽著這話,心中不禁咯噔一下,說道:「你這話也是不通,即便是養孩子,保不住是男是女。

  若她們幾個不順當,只是養出個丫頭,終究還是不中用的。」

  王熙鳳聽了這話,心中有些冷笑,那三個丫頭養孩子,老太太巴不得都養女兒,免得壞了史家的好事。

  只是這話不能說破,只是大家各有算計,各自藏心裡罷了。

  王熙鳳依舊笑意溫婉,說道:「子嗣素來不可強求,孩子自然一下養不出來,卻還有別的法子鬧出動靜。

  上回老太太不是說過,琮兄弟做了爵爺,便要抬升排場,給他房裡加丫頭,不是定了晴雯和抱琴。

  這事過許久還擱著,不如趁勢把事辦了,把琮兄弟房裡空位塞滿,旁人礙於先後大小,大戶臉面排場,便不好意思插手。  抱琴這丫頭暫且不論,晴雯可是伶俐丫頭,也是老太太房裡調教出來,要是讓她入了房頭,還有一樁好用處。」

  賈母聽了這話不解,問道:「你倒說說看,她還有什麼好處?」


  ……

  王熙鳳笑道:「琮兄弟身邊幾個丫頭,我都瞧得真真的,芷芍是琮兄弟最貼心的。

  她這人柔順賢惠,又是廟裡修行過了,心思淡泊的很,事事都慣著琮兄弟。

  五兒和平兒是管家姑娘,心思被家務占去大半,無暇顧及旁事。

  唯獨晴雯性子爽利,眉眼伶俐,又帶幾分潑辣,自小服侍琮兄弟,對他忠心耿耿。

  往後我私下叮囑她,但凡琮兄弟休沐在府,在內院裡外行走,便讓她貼身隨侍,寸步不離跟著。

  一來填滿房份,規整侯府體面,二來有她近身約束,能防著琮兄弟年少隨性,做出荒唐出格的事,叫外人拉上牽扯。」

  賈母聽了這話,微微一笑,鳳丫頭這話雖促狹些,倒也有幾分道理。

  往琮哥兒床上塞滿丫頭,薛家姑娘畢竟是世家女,多少要些臉面矜持,不好在丫鬟堆里混,自然也就知難而退。

  且讓晴雯在旁盯著,自然多了層牢靠,省的鬧出風月是非。  說道:「這倒是件正經事,琮哥兒忙於公務,每日早出晚歸,他哪裡顧得上內宅事,自然我們幫他操持。

  不如叫二丫頭過來,琮哥兒的家事,都是二丫頭管著,讓她做姐姐的也出主意。」

  賈母便吩咐丫鬟翡翠,讓她去請迎春來說話。

  ……

  此時,迎春正讓秀橘安排晚飯,加幾個賈琮愛吃的菜式,讓弟弟吃的舒心些,見翡翠來傳話,便跟著去了榮慶堂。

  一入堂中便問:「老太太叫我過來,不知有什麼事?」

  賈母笑道:「自然是正經喜事,上月初九之前,我和你鳳姐姐商議過,琮哥兒晉了侯爵,身邊總要抬個排場,外頭看著也像樣子。

  打算把晴雯和抱琴入房頭,這事前頭也和你說過,如今擱著一個月,也該早些辦了,家裡添幾分喜氣。

  琮哥兒家事都靠你,你做姐姐事事細心,叫你過來拿個主意。」

  迎春笑道:「原來是這樁事情,自然是件好事。

  只是上回我問過琮弟,他說晴雯到八月,才滿了十六,想等她及歲之後,再定名分辦茶禮,故此拖到如今。

  抱琴自然極好的,年歲也足了,又是一等人物,我也瞧著喜歡。  只是如今東府在修園子,琮弟帶著丫頭住進榮禧堂,他住東耳房,丫頭們住耳房左側東跨院。

  東跨院內有兩間主屋,如今是琮弟內書房,書房中日常英蓮和齡官輪流值宿。

  跨院左右兩廂,各有兩間廂房,住了芷芍、五兒、平兒、晴雯、玉釧等人,擠的滿滿擔當。

  這還是每晚至少一人,去琮弟房裡值夜,服侍琮弟起居,不然住的更擠了。

  若是在加上抱琴,一時沒好地方安置,總不好幾人擠一間,未免委屈了她,不合侯爵府體面,大姐姐一番心意,看著也是不妥。」

  王熙鳳說道:「還是二妹妹想的周到,那東垮院我去串門一回,果然住的人氣足,確實不好加人。

  既然沒法一雙兩好,便先加了晴雯也罷。

  雖說琮兄弟心疼丫頭,要等到晴雯滿十六,不過這也無妨的,早些行禮定名分,他何時收攏都可以。

  等以後新園子蓋好了,琮兄弟的院子大的很,添多少人都夠用,到時再讓抱琴給老太太奉茶,倒也更順理成章。」

  ……

  賈母笑道:「正是這個道理,我看就這麼辦。」

  迎春聽了這話,心底有些奇怪。老太太素來沉穩持重,鳳姐姐更是謀定後動。  今日二人倒有閒心,怎突然念叨這事,還有些迫不及待。

  晴雯從小服侍弟弟,又是個絕色丫鬟,收房是遲早之事,迎春自然不會反對。

  王熙鳳當即喚豐兒取來黃曆,當著賈母、迎春二人,來回細細比對,當場擇定了吉日,又轉頭詢問迎春意思。

  迎春瞧二人這般雷厲風行,一時有些啼笑皆非,原是弟弟房中私事,怎嫂子和祖母比弟弟還急切,這倒是少見。

  吉日既定,王熙鳳即刻吩咐豐兒:「你速去梨香院回話,告知姨太太,本月二十八日,晴雯奉茶入房。

  請姨太太來榮慶堂觀禮,大家一起熱鬧些,一也好湊些喜氣。」


  迎春心中又是古怪,鳳姐姐這算什麼章法,事情不過剛定下,便巴巴先告訴姨媽,這事也要這般張揚?

  …………

  榮國府,梨香院。

  庭樹清陰匝地,簾櫳靜垂,一院清寧恬淡。

  薛姨媽帶寶釵、寶琴回來,自然沒有家務料理,三人在堂屋落座,閒話家常,拈做針線,消磨光陰。

  自金陵薛家四間鋪面,盡數賃與鑫春號,餘下紫雲軒幾處老牌鋪面,亦交付薛遠父子悉心打理,經營穩妥,半點不需掛懷。  往年神京金陵兩地,山遙水遠,南北迢遞,大房家業照應不及,令薛姨媽與寶釵費心操勞,極耗心神。

  唯今年諸事妥帖,百無一擾,省卻無數心力煩憂。

  往年薛姨媽還操心兒子,擔心薛蟠在外胡混,又惹出什麼禍端,如今連這份擔憂都沒了,日子竟比往年安逸許多……

  三人閒話半晌,皆是家常瑣事,薛姨媽突然說道:「寶釵,方才在榮慶堂上,老太太正說的高興,怎突然就懶懶的,話頭一下便冷了下來。」

  寶釵聞言心頭微動,眸光悄然側轉,瞥了一旁寶琴一眼。

  見小丫頭低首垂眉,正在繡一枚荷包,纖指拈針,素線穿梭,神情專注至極,全未聽聞二人言語。

  那荷包取月白軟緞為底,質地清軟細膩,其上繡疏竹數竿,竹葉清雅蒼翠,不染繁艷,針腳細密,格調出塵,看著倒也養眼。

  寶釵雖存幾分疑慮,卻抓不住半分頭緒,下意識搖了搖頭。

  溫聲回道:「想是老太太年事漸高,精神氣力不比往年,適才久坐閒談,言語頗多,難免身子乏累,故而興致稍減罷了。」

  薛姨媽本是隨口一問,聽寶釵這番話語,也覺的有理,便不再深究,遂將此事揭過。

  ……

  寶琴俯首繡了許久,指尖不停,目不暇歇,不多時便覺雙目酸澀,身子不免倦怠。  她緩緩起身,輕伸纖腰,舒展身形,隨手攏過案上針線笸籮,說道:「伯娘、姐姐,我有些乏了,先回房歪著歇會。」

  薛姨媽見她這般模樣,溫然笑道:「你平素少做針線,今日凝神挑繡許久,最耗神勞力,仔細傷了眼睛,快去歇息便是。」

  寶琴乖乖應諾,端針線笸籮走出堂屋,步履輕盈,口中還低低哼著細碎小曲,眉眼間藏著輕快之意,看似心情頗為不錯。

  寶釵望著她離去背影,心有所動,按捺不住,隨即抬步緊隨而出,出聲將她喚住。

  問道:「寶琴,你與我說實話,那日你站在南牆下,那兩枝寶相花,當真是你摘的?」

  寶琴聽了這話,心中嚇了一跳,自己從沒說漏嘴,寶姐姐也太精明,怎就能看出破綻。

  她連忙說道:「自然是我自己摘的,姐姐不信去問小螺,我讓她端的春凳,自然是我自己摘的,這還能有假。

  只是我摘了一回,差點摔了下來,便不敢再摘了,後面都讓張家媳婦摘的,姐姐不信可去問她。」

  寶釵見她俏臉微紅,目光還有些躲閃,說道:「我去問這些閒事做甚,下回別再爬高,大姑娘家摔到,可是不得了。」

  寶琴只是滿口答應,正想趕緊回房窩著,省的被堂姐看出不對。

  正欲移步離去,忽見院門處人影一晃,細碎腳步輕響傳來,卻是鳳姐丫鬟豐兒,急急往院中走來。

  ……  寶釵問道:「這不是豐兒嗎,可是鳳姐姐有話要說?」

  豐兒給寶釵微福行禮,笑道:「二奶奶讓我給姨太太傳話,老太太定了喜日子,本月二十八,讓晴雯奉茶入房,請姨太太來觀禮呢。」

  豐兒說完話便入堂屋,忙著給薛姨媽傳話,寶琴輕輕嘟囔:「奉茶入房。」

  廊下微風細細,撩動寶琴鬢邊髮絲,俏臉不由自主泛起紅暈,心裡生出空落落的感覺。

  說道:「寶姐姐,方才我們在堂中,老太太和鳳姐姐都沒提著事,怎突然讓琮三哥收丫頭?」

  寶釵語氣微有嘆息,說道:「這事不是剛說起的,早前我就聽媽說過,老太太早就定下了,只是一直擱著沒辦罷了。

  晴雯是琮兄弟的心腹丫鬟,十歲起就服侍他,情分不比一般,生的又很得意,收房不過早晚的事。」

  寶琴心思懶懶的,也沒了說話心情,捧著針線笸籮回房,丫鬟小螺拿雞毛撣子,正在房裡四處打轉,忙著給桌椅家俱撣塵。


  她見自己姑娘回屋,臉上有些沒精打采,歪著頭說道:「姑娘,我剛沏了一碗雲霧尖,聞著可香了,姑娘可要喝兩口。」

  寶琴有些魂不守舍,似乎什麼都沒聽見,嘴裡嘀嘀咕咕:「十歲就服侍三哥,還是他的心腹,挺有福氣的……」

  小螺聽的一頭霧水,好奇問道:「姑娘嘀咕些啥,什麼有福氣沒福氣?」

  寶琴低聲說道:「沒說什麼,你去端茶吧,我有些口渴了。」  等到小螺出去端茶,寶琴一下躺到床上,口中輕聲嘟囔:「不中用,還沒個丫頭有福氣。」

  說著便自己生悶氣,拉了水紅軟緞錦被,胡亂蒙住了頭。

  等到小螺端茶進屋,見自己姑娘躺床上,一動也不動,不過片刻時間,竟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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