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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空白期(3)

2026-10-08 09:31:57 作者: 偏難蟶

  空白期的第二周,林景恆的診所迎來了一波意料之外的訪客。

  IZ*ONE的日本出道告一段落,其他女團卻並沒有停下腳步。三月的首爾正是各大經紀公司為新一季度布局的時候,回歸、出道、巡演、綜藝,所有的日程像齒輪一樣嚙合在一起,推動著整個K-POP產業隆隆向前。

  而齒輪運轉得越快,磨損就越嚴重。

  林景恆的診所,就成了這些磨損的修理站。

  第一個找上門來的,是Oh My Girl。

  周三下午,林景恆正在整理上一批病人的病歷檔案,診所的門被推開了。進來的不是他的助理,而是一個戴著黑色口罩和棒球帽的年輕女人。她身後還跟著一個看起來像是經紀人的男人,手裡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袋。

  「林景恆醫生嗎?」年輕女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清秀的面孔,「您好,我是WM娛樂的……Oh My Girl的成員,金美賢。」

  林景恆認出了她。Oh My Girl的主唱之一,以清亮的嗓音和穩定的現場表現著稱。他在電視上見過她幾次,但面對面還是第一次。

  「請坐。」

  金美賢在就診椅上坐下,摘下帽子,露出額頭上貼著的一塊膚色創可貼。她沒有急著說自己的症狀,而是先環顧了一圈診室,目光在牆上掛著的IZ*ONE簽名海報上停留了一瞬。

  「林醫生看起來很年輕。」她說,「但聽說您在嗓音醫學方面很專業。」

  「我的導師是首爾大學嗓音醫學中心的朴教授。我跟他學習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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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朴教授的學生。」金美賢的表情放鬆了一些,「那就放心了。我們公司的合作醫院在嗓音方面……說實話,不太擅長。所以我才通過私人渠道找到了您。」

  「您的具體問題是?」

  金美賢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最近唱歌的時候,高音區會出現破音。不是每次都有,但頻率越來越高。尤其是在演出後半段,聲帶疲勞之後,問題會更明顯。」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我下周有重要的回歸舞台。我不想在直播的時候出問題。」

  林景恆點了點頭,戴上額鏡和手套:「請張開嘴,發『啊——』的音。」

  檢查持續了大約十五分鐘。喉鏡下可以看到金美賢的聲帶邊緣有一些輕微的充血,雙側聲帶的閉合也不夠完全——在發高音的時候,聲帶後部會留下一個小小的縫隙,導致氣息泄漏,產生破音。

  「聲帶閉合不全。」林景恆給出了診斷,「程度不算嚴重,但已經影響了高音區的穩定性。原因可能是近期訓練強度過大,聲帶疲勞積累導致的。」

  「能治好嗎?在下周之前?」

  「完全恢復不太現實。但我可以給你一套應急方案——包括聲帶按摩手法、霧化吸入治療和臨場發聲技巧調整。按照我說的做,可以大幅降低破音的概率。」

  金美賢的眼睛亮了起來:「真的嗎?」

  「我不能保證百分百有效。但至少能讓你安全度過回歸舞台。」

  「足夠了。謝謝林醫生。」

  林景恆寫下處方和治療方案的時候,金美賢忽然問了一句:「林醫生,您給IZ*ONE做醫療顧問,是嗎?」

  林景恆的筆尖頓了一下:「是的。」

  「我聽說了。她們日本出道很成功。」金美賢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真誠的讚賞,「崔叡娜的舞台表現力很好。我看了她們的舞台視頻,她的狀態看起來很不錯。」

  「……她確實恢復得不錯。」

  「因為有林醫生在吧。」金美賢笑了笑,「有個靠譜的醫生在身邊,是很幸運的事情。」

  林景恆沒有接話,把寫好的處方遞給她:「這是霧化吸入的藥物,每天早晚各一次。這是聲帶按摩的手法圖解,照著做就行。回歸當天,開嗓時間控制在二十分鐘以內,不要過度熱身。」

  金美賢接過處方,認真地折好放進口袋裡:「費用是多少?」

  「這次不收。」

  金美賢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你是第一個來找我的前輩團成員。」林景恆說,「就當是……建立信任關係的開始。」


  金美賢看了他幾秒,然後笑了:「林醫生果然像傳聞中一樣,是個有意思的人。」

  她重新戴上口罩和帽子,站起身,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過頭來:「如果效果好的話,我會幫您宣傳的。Oh My Girl的七個成員,以後可能都會來麻煩您。」

  「隨時歡迎。」

  金美賢離開後,林景恆在病歷上記錄了這次診療的詳細信息。他在備註欄里寫了一行字:

  「女團主唱普遍存在的聲帶疲勞問題。建議制定系統的嗓音保健方案,而非被動治療。」

  然後他合上病歷,開始等待下一個病人。

  第二個找上門來的,是(G)I-DLE。

  周五傍晚,林景恆正準備關門下班,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停在了診所門口。車門拉開,走下來三個女孩,後面跟著一個滿臉焦急的經紀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林景恆認識——徐穗珍,(G)I-DLE的主舞。她一隻手扶著腰,走路的姿勢有些彆扭,臉上帶著隱忍的痛苦表情。

  「林醫生,抱歉這麼晚打擾您。」經紀人的語氣很急促,「穗珍今天排練的時候腰傷到了,我們去了附近的醫院拍了片子,說是腰椎間盤的問題,但給的方案只是臥床休息——下周就要錄新歌的MV了,我們沒有時間臥床休息……」

  「先進來。」

  林景恆把她們讓進診室,讓徐穗珍躺在檢查床上。他用手觸摸了她腰部兩側的肌肉,又讓她做了幾個簡單的動作——彎腰、後仰、側屈——過程中徐穗珍的眉頭始終緊皺著,尤其是在做右側屈的時候,她忍不住輕輕吸了一口氣。

  「核磁共振片子帶了嗎?」

  經紀人連忙遞上影像片。林景恆把片子舉到閱片燈前,仔細觀察了幾分鐘。

  L4-L5椎間盤輕度膨出,壓迫神經根。不算嚴重,但對於一個需要頻繁跳舞的愛豆來說,足以造成持續的疼痛和功能受限。

  「確實有椎間盤膨出,好在程度不重。目前的疼痛主要來自肌肉痙攣——腰椎周圍的肌肉為了保護受傷的部位,會不自覺地收緊,反而造成了繼發性的疼痛。」

  「那該怎麼辦?」徐穗珍的聲音有些緊張,「我下周要拍MV,下個月要回歸……我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

  林景恆放下片子,看著她:「你需要做三件事。第一,今晚和明天全天,絕對臥床休息,除了上廁所之外不要下床。第二,後天開始做物理治療——我這裡有一套手法,可以緩解肌肉痙攣,配合電療和熱敷,三天內應該能恢復大部分功能。第三,未來兩周內,所有涉及腰部大幅度彎曲或扭轉的舞蹈動作,都要做動作替代。」

  「動作替代?」

  「比如一個需要彎腰觸地的動作,你可以改成屈膝下蹲,視覺效果差別不大,但對腰椎的負荷可以降低百分之四十以上。具體的替代方案,我需要看過你們的編舞之後才能給出。」

  徐穗珍和經紀人對視了一眼,都鬆了一口氣。

  「謝謝林醫生……」徐穗珍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感激,「費用我們會——」

  「先治好再說。」

  林景恆從藥櫃裡拿出兩種藥,在藥盒上分別標註了用法:「這個是肌肉鬆弛劑,睡前服用,可以幫助你入睡。這個是外用消炎鎮痛貼,貼在疼痛最明顯的部位,每十二小時更換一次。」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另外,你的核心肌群力量偏弱。等這次急性期過去之後,需要加強腹橫肌和多裂肌的訓練。否則同樣的傷在未來還會復發。」

  徐穗珍接過藥盒,認真地點了點頭。

  送走(G)I-DLE一行人之後,林景恆站在診所門口,看著她們的保姆車消失在暮色中。

  (G)I-DLE是2018年出道的女團,以自作曲和強烈的舞台風格著稱。她們的舞蹈強度很大,尤其是主舞位置的徐穗珍,幾乎每個舞台都要承擔大量的高難度動作。

  這樣的強度,對身體的要求極高。而女團的身體,終究是有極限的。

  他回到診室,在病歷上又寫了一行備註:

  「四代女團舞蹈強度普遍高於三代。舞蹈損傷的發生率預計將在未來一到兩年內顯著上升。建議提前介入預防性訓練。」

  第三個找上門來的,是ITZY。

  周日上午,林景恆難得睡了一個懶覺。昨晚他熬夜整理了近期的診療記錄,一直到凌晨兩點才睡。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所以他完全沒有注意到那十幾個未接來電和三十多條消息。


  直到上午十點,他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他披上外套,打開公寓的門,看到一個氣喘吁吁的年輕男人站在門外——西裝革履,胸前掛著JYP娛樂的工作證,額頭上全是汗。

  「林醫生!終於找到您了!您怎麼不接電話啊!」

  「……我手機靜音了。」

  「來不及解釋了!請跟我走一趟!我們有個成員練習的時候腳踝扭傷了,腫得很厲害!附近的醫院今天不開門,我們公司的合作醫生出差了。經紀人說您處理腳踝傷很有經驗,求您救救急!」

  林景恆認出了這個人——他是ITZY的經紀人之一,曾在某次音樂節目的後台有過一面之緣。

  「等我五分鐘。」

  他換上衣服,拎起醫藥箱,跟著經紀人衝進了電梯。

  保姆車一路飛馳到JYP的練習室大樓。林景恆被帶進一間寬敞的練習室——木地板,整面牆的鏡子,角落裡堆著幾瓶礦泉水和毛巾。一個女孩坐在地板上,背靠著鏡子牆,左腳踝纏著冰袋,臉上帶著強忍疼痛的表情。

  申留真。ITZY的領舞。

  林景恆在她面前蹲下,小心地取下冰袋。腳踝外側已經腫成了一個明顯的凸起,皮膚表面泛著青紫色的淤血。

  「怎麼傷的?」

  「排練的時候落地踩到了另一個成員的腳。」申留真的聲音還算鎮定,但額角的冷汗出賣了她的真實感受,「當時就聽到『咔』的一聲,然後就站不住了。」

  林景恆的手指沿著她腳踝的骨骼輪廓輕輕按壓。申留真在外踝前方的位置劇烈地縮了一下。

  「這裡?」

  「……疼。」

  「這裡呢?」

  「也疼,但沒有剛才那麼厲害。」

  林景恆檢查了大約十分鐘,然後給出了初步判斷:「距腓前韌帶撕裂,二級損傷。沒有完全的斷裂,但纖維組織有明顯的損傷。需要固定制動。」

  他從醫藥箱裡取出彈性繃帶和護踝,熟練地為申留真做了固定包紮:「接下來七十二小時,嚴格冰敷,每隔兩小時敷二十分鐘。抬高患肢,儘量保持在心臟水平以上。不要承重,活動的時候用拐杖。」

  「可是我們下周有頒獎典禮的表演……」申留真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焦急。

  「如果你現在強行上場,韌帶撕裂會加重到三級——也就是完全斷裂。到時候需要手術修復,恢復期至少三個月。你自己選。」

  申留真沉默了。

  經紀人站在一旁,臉色也很難看:「林醫生,沒有別的辦法嗎?打封閉針也不行嗎?」

  「封閉針只能止痛,不能修復組織。打了封閉針上場,她感覺不到疼痛,但損傷會繼續加重。到時候下台之後,可能就是一根徹底斷掉的韌帶。」

  練習室里陷入了沉重的沉默。

  最後還是申留真先開口了:「我知道了。我會休息的。」

  她抬起頭,看著林景恆:「林醫生,我聽說您給IZ*ONE的崔叡娜治過腳踝傷。她現在恢復得很好,是嗎?」

  「……她是二級損傷,恢復期六到八周。目前已經基本恢復正常訓練。」

  「那我也能做到。」申留真的眼神堅定了起來,「我會按照您說的做。頒獎典禮的表演……明年還有機會。」

  林景恆看著她,點了點頭。

  他收拾好醫藥箱,站起來的時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ITZY是JYP在2019年推出的新人女團,出道即巔峰,被稱為「怪物新人」。她們的舞蹈風格以強勁有力著稱,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和爆發力。

  而這種風格,對身體的損耗也是巨大的。

  他走出練習室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申留真。她正在低頭看自己被繃帶纏緊的腳踝,表情平靜,看不出在想什麼。

  林景恆在心裡默默地記下了一個念頭:

  「新一代女團的舞蹈強度,已經到了一個危險的臨界點。」

  從JYP回來的路上,林景恆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以為是ITZY的經紀人發來的後續諮詢,掏出手機一看,卻是一個意想不到的名字——李賽綸。

  「林醫生,您現在方便嗎?我想和您見一面。」

  林景恆盯著這條消息,皺了皺眉。

  他和李賽綸的交集並不多。她突然提出要見面,而且語氣聽起來有些急切——這不尋常。

  「什麼事?」

  「電話里不方便說。能見面談嗎?越快越好。」

  林景恆沉默了幾秒,然後回覆:

  「明天下午三點,我診所。」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五分,李賽綸準時出現在林景恆的診所門口。

  她沒有戴口罩,也沒有戴帽子——這對於一個現役女團成員來說很不尋常。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明顯的黑眼圈,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有睡好。

  「李賽綸小姐,請坐。」

  李賽綸在椅子上坐下,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她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環顧了一圈診室,像是在確認沒有其他人。

  「林醫生,」她終於開口了,聲音比林景恆記憶中低了一些,「您最近……有沒有收到一些奇怪的簡訊?」

  林景恆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什麼樣的簡訊?」

  「就是——」李賽綸咬了咬嘴唇,「匿名的。陌生號碼發來的。說一些……讓人不安的話。」

  「比如?」

  李賽綸沉默了幾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鎖屏幕,翻出一條簡訊,把手機遞給林景恆。

  林景恆接過來,低頭看去。

  屏幕上是一條簡訊,發送時間是三天前,號碼是未顯示主叫號碼。

  「你根本不屬於這個舞台。你的存在只是在浪費別人的機會。別再表演了。」

  林景恆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把手機還給李賽綸,面不改色地說:「我沒有收到過這樣的簡訊。」

  李賽綸盯著他的眼睛,像是在判斷他是否在說謊。幾秒後,她垂下目光,把手機收了回去。

  「是嗎……」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失望,「我還以為……可能不止我一個人收到。」

  「你問過其他人嗎?」

  「問過。」李賽綸說,「我問了fromis_9的其他成員,還有幾個其他團的朋友。她們都說沒有收到過類似的東西。」

  「那你為什麼會覺得我也收到了?」

  李賽綸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因為……我覺得這件事可能和IZ*ONE有關。」

  林景恆的心跳再次加速了一拍。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那條簡訊提到了『舞台』和『表演』。」李賽綸的聲音很低,「我最近唯一的『舞台』,就是和IZ*ONE一起參加的那次聯合公演。在那之後不久,我就收到了這條簡訊。」

  她抬起頭,看著林景恆:「我在想……會不會有人在對IZ*ONE身邊的人下手?成員、經紀人、甚至醫生……我不知道目的是什麼,但我覺得不對勁。」

  林景恆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那條關於崔叡娜的簡訊——「如果她傷了,我會親手毀了這個團。」——以及更早之前,那個兜帽男人的警告。

  他沒有把這些告訴李賽綸。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你做得對。」他說,「遇到這種情況,保持警惕是對的。我的建議是:不要回復陌生號碼的消息,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你收到過這樣的簡訊。如果再有新的消息發來,第一時間截圖保存,然後報警。」

  「報警有用嗎?」

  「……不一定。但至少留下記錄。」

  李賽綸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謝謝您,林醫生。打擾您了。」

  她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林醫生……如果您真的收到了類似的簡訊,請告訴我。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

  林景恆看著她,沒有回答。

  李賽綸沒有再追問,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之後,林景恆在診室里站了很久。

  他走到窗邊,看著李賽綸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三月的陽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他眯起眼睛,腦子裡在飛速地運轉。


  李賽綸收到的簡訊,和他收到的簡訊,顯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或者說,同一個組織。

  但目標不同。

  發給李賽綸的簡訊,是攻擊性的、貶低性的——「你根本不屬於這個舞台」。目的是打擊她的自信心,讓她自我懷疑,甚至主動放棄。

  而發給他的簡訊,是警告性的、威脅性的——「如果她傷了,我會親手毀了這個團」。目的是施加壓力,讓他做出某種選擇。

  兩條簡訊,兩個目標,但指向的是同一件事——IZ*ONE。

  或者說,指向的是崔叡娜。

  林景恆的手指在口袋裡攥緊了手機。

  他想起那個兜帽男人的話。「她從來不敢跟任何人說她其實一直在害怕。」以及那句更讓人不安的——「我有給她準備的退路。比你給她的任何治療方案都好。」

  這些人到底是誰?

  他們想要什麼?

  他們對崔叡娜……到底有什麼企圖?

  林景恆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目光變得比之前更加銳利。

  不管這些人是誰,不管他們想要什麼。他不會讓他們得逞。

  絕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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