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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血月升,血雨傾,舊事如夢一朝醒

2026-10-08 09:10:32 作者: 鹿茸洋參片

  6月5號,今天對於所有人來講註定是個刻骨銘心的日子。

  太陽還未升起,我剛上到山頂準備修煉,突然心神巨震。

  一股難以言明的恐懼感瞬間遍布全身,像是整片天地都在發抖。那股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短短一瞬就散得無影無蹤,只留下後背一層冰冷的汗水,身體止不住地打顫。

  我下意識感受中丹田的位置。那裡原本的溫熱感覺不知是何時消散的,此刻只剩一片冰涼,像是有什麼東西侵入了一樣。

  我猛地抬頭。

  東方懸著一輪碩大的血月。濃稠的像凝固的血漿,正散發著妖異的光。我揉了揉眼睛,以為是修煉出現的幻覺。可再定睛一看,那血月竟在緩緩蠕動。表面的血色紋路像活過來的血管,漸漸匯聚成一個巨大的瞳孔——

  那是一隻睜開的猩紅色巨眼。

  巨眼轉動了一下。我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仿佛被某種恐怖的存在死死盯住。天地間開始泛起詭異的紅光,遠處的城市、腳下的山林,連我呼出的氣息都變成了猩紅色。

  山風開始變得陰冷刺骨,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耳邊隱約傳來陣陣嗡鳴聲,像是無數蟲子在啃食耳膜。腳下的地面開始微微顫抖,山上的樹木發出痛苦的呻吟,枝葉瘋狂扭動。

  我踉蹌著後退幾步,死死抓住身邊的樹幹,心臟狂跳,感覺下一瞬就要衝出胸腔一樣。丹田裡的氣機紊亂不堪,之前好不容易凝聚的氣感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恐慌。

  這片天地正在發生某種恐怖的異變。

  就在這時,天空下起了雨。

  不是尋常的雨,雨滴是血紅色,和那月亮一樣的顏色,砸在臉上火辣辣的疼。我下意識抬手去擋,卻發現雨滴落在手背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皮膚表面泛起一層白煙。

  我急忙縮回手,發現皮膚並沒有太大問題,只是有些發紅。再低頭看身上的T恤,已經被血雨腐蝕出一個個破洞,布料邊緣冒著黑煙,散發著刺鼻的焦糊味。

  衣服被血雨毀掉了不少,但我的身體沒有絲毫損傷,似乎我能免疫這些血雨的傷害,但我不能賭。

  「我靠」我下意識脫口而出,立馬轉身朝著附近的建築物跑。血雨越下越大,砸在地面上發出密集的聲響,腳下的泥土被腐蝕得冒著氣泡,原本翠綠的樹葉瞬間枯黃捲曲,一碰就碎成粉末。

  我拼盡全力往前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找個地方先躲起來,萬一真有什麼後遺症那不得玩完啊。

  就在這時,我看到前面不遠處的山道上,有個人正慢悠悠地走著,似乎完全不在意淋在身上的血雨。

  「喂!快找地方躲起來!這雨有腐蝕性!」我大喊著提醒他。

  那人聽到聲音,緩緩地轉過頭來。

  我看清他的臉,瞬間僵在原地。他的眼睛渾濁發白,嘴角留著血水,皮膚被血雨腐蝕得坑坑窪窪,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正對著我發出嗬嗬的怪聲。

  喪屍!

  那人喉嚨里發著嗬嗬的聲音,朝著我一步步走來,動作僵硬卻帶著一股詭異的執著。我立刻抽出登山杖里隱藏的長劍。外表是登山杖,實際是用優質彈簧鋼鍛打的長劍,之前逛直播覺得有趣就買了,為了買它當時可是花了我不少錢。

  「別過來!」我大喝一聲,擺出防禦姿態。

  那人像是沒聽到,依舊朝我逼近。就在他快要碰到我的時候,我猛地側身躲開,同時一腳踹在他身上。他像個破麻袋一樣倒在地上,卻又立刻爬起來,繼續朝我撲來。

  我心裡一沉,知道不能再繼續糾纏下去。前一秒還是法治社會,轉瞬間喪屍就撲到了眼前,緊急避險這四個字立馬浮現而出。可「緊急避險」說起來輕巧,真要到動手的時候,我的手卻抖得幾乎握不住劍柄。

  那人又撲了過來。動作僵硬,速度卻不慢,兩條胳膊直挺挺地朝我抓來,指甲縫裡全是黑紅色的污垢。我下意識往旁邊一閃,腳底下不偏不倚踩中了一塊碎石,整個人趔趄了一下。就這一下,他的指尖擦著我的小臂划過去,T恤袖子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差一點皮膚就被劃破。

  我驚出一身冷汗。要是再慢半秒,我的小臂就會被劃破,鬼知道這玩意會不會像電視上一樣能傳染別人。

  

  他轉過身,渾濁發白的眼睛死死盯著我,伴隨著喉嚨里發出的嗬嗬的聲響,不由得讓我心裡一陣發毛。

  我這才看清他的臉。大概四十來歲,穿著一件沾滿泥漿的深藍色T恤,脖子上掛著一個斷了一半的工牌,上面印著某某電子廠的logo。他曾經是個工人。可能昨天還在流水線上擰螺絲,可能家裡還有老婆孩子在等他回去。


  不知怎麼的,這個念頭像是一根針扎在我腦子裡。

  他撲過來的瞬間,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沒有電影裡那種慢動作,沒有時間回想這一生,甚至沒有害怕。就是一種純粹的、動物性的應激反應。身體比腦子先動了,側身,後退,同時手裡的長劍往前一送。

  劍尖刺進他胸口的時候,我感覺到了阻力。那種阻力跟刺進沙袋,刺進木頭完全不一樣。先是一層韌性十足的皮,然後是肋骨之間的肌肉纖維,再然後,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劍刃從兩根肋骨之間滑進去,擠開某種柔軟的東西。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又抬頭看我,嗬嗬聲里第一次帶上別的東西。我說不清楚那是什麼,可能是困惑,可能是某種殘存的、屬於人的情緒。

  他沒倒。他伸手抓住了劍刃,掌心被隔開,黑血順著劍身往下淌,滴在我手上,冰涼黏膩。我拼命往後拽,劍卻卡在他肋骨之間拔不出來。他另一隻手朝我臉上抓來,指尖幾乎碰到我的眼睛。

  那一瞬間,我腦子裡「嗡」

  的一聲炸開了。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拔出的劍,怎麼繞到他側面,怎麼揮劍砍向他脖子。只記得劍刃砍進脖子的時候,聲音比我想像的要輕——「噗嗤」一聲,像刀切進一塊凍住的豬肉。然後碰到了骨頭,「咔」的一聲脆響,震得虎口發麻。

  劍卡住了。

  他的腦袋歪在一邊,沒完全斷,只剩一層皮連著。脖子埠「哧——」地往外噴血,濺了我一臉。他還沒有倒,一隻手還死死抓著我的劍刃,渾濁的眼睛還在動。

  我又補了一劍。這回從缺口處砍下去,骨頭「咯吱」一聲斷了。腦袋滾到地上,「咚」像一顆爛了一半的椰子,滾了幾圈,停在一叢枯草旁邊。

  無頭的身體隨之倒下,重重砸在鋪滿落葉的山路上。黑紅色的血持續從頸腔里噴出來,濺在旁邊的草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那顆腦袋的眼睛還睜著,渾濁發白,但已經不再動了。那種「不動」讓我想起了棺材裡那個老人。哪裡都不動,胸口不起伏。嘴唇不發顫。眼珠也不轉。

  他去了哪裡?

  這個問題毫無徵兆地冒出來。然後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蹲在地上就開始吐。早上吃的那兩個雞蛋,一杯燕麥粥,混著胃酸全吐了出來,酸臭味衝進鼻腔,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我吐到胃裡沒東西了還在乾嘔,整個人抖得像篩糠,手麻得幾乎沒知覺。

  嘔了不知道多久,我才扶著旁邊的樹站起來。腿是軟的,膝蓋一直在打顫,像踩在一團棉花上。嘴裡又酸又苦,臉上、後背上冷汗混雜著血雨,背上的衣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沒了,只剩下微微的刺痛感。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在發抖,握著劍的指節泛白。左手手背上還沾著他的血,黑紅色的,黏膩異常。我瘋狂地在褲子上蹭,蹭到手背發紅破皮了還在蹭,總感覺那股黏膩的觸感還在。

  我深吸了好幾口氣,不自覺地看向地上那具屍體。原先脖子上的工牌掛繩因為沒有了支撐掉落在了一旁,掛繩隨著風晃動著。上面有個模糊的名字,看不清了。她曾經有名字,有家人,有一份電子廠的工作。現在她躺在這裡,屍首分離,血水流進泥土,變成一具不明不白的屍體。

  而造成這一切的人是我。

  我殺了他。

  或者……是它?

  我分不清。可能這輩子都分不清了。

  我握著劍的手還在抖,但比剛才好了一些。

  我轉身繼續朝著山下跑去。跑的時候沒敢回頭,怕看見那個人的眼睛,也怕看見那根還在風裡晃的工牌掛繩。

  即將跑到山腳的時候,視野終於不再被樹木遮擋。我終於看清了山下的情況,城市被紅光徹底吞沒,無數搖搖晃晃的身影在到處遊走,四處冒著濃煙。尖叫和嘶吼聲搭著風飄上山來,混著血雨的腥氣,只讓人一陣頭皮發麻。

  整個城市已經徹底亂了。

  那隻懸在東方天空的血色巨眼還在緩緩轉動,紅光鋪天蓋地壓下來。我強壓著心頭的恐懼,思量之後還是決定往回跑,畢竟山下什麼情況我不清楚,貿然下去很有可能十死無生。而只要原路返回,就不會有太大危險。

  路過剛才喪屍的屍體時,眼睛不自覺瞥了地上那顆頭顱一眼。

  不知是不是錯覺,腦海中突然閃出之前那些文字,沒錯,就是煉神決。我很詫異,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我下意識地盯緊那顆頭顱,難不成這裡面有什麼東西。畢竟我之前相關的小說看了不少,這種反應明顯是有什麼東西影響了我。


  我想靠近頭顱,但又止住了腳步。那頭顱對於一個正常人來講實在是既恐懼又噁心。最終,好奇心戰勝了一切。我咬著牙走過去,蹲下身用劍尖小心翼翼地挑開頭顱。一股腐臭的氣息撲面而來,我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一點點擴開口子。

  當劍尖觸碰到一個堅硬的物體時,我心中一動,加快了動作。很快,一枚指甲大小的透明晶石被我挖出,在血雨的沖刷下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透明的質地像是最純淨的水晶。

  雨越下越大,我顧不得仔細查看,在旁邊屍體上撕了一塊衣服碎片擦了擦,踹進貼身的口袋,繼續朝著山上跑去。

  我奮力跑著,跑了幾步,慢了下來。

  旁邊的樹已經不成樣子。葉子消失,只剩光禿禿的樹枝。腳下的泥土冒著細密的氣泡,像是被潑了硫酸。我低頭查看了下自己的狀況,T恤已經消失,褲子只剩下襠部和腰部的一些地方還在,其他也早都消失不見了。怪不得我感覺自己越跑越冷。

  但仔細看去,原本被血雨燒紅的皮膚不知什麼時候恢復了正常。

  我停下腳步,站在血雨里。

  雨滴砸在臉上,剛才那股灼燒感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溫熱的觸感,就好像有人拿著水往我臉上輕輕潑灑。不光沒有不適,還覺得很是享受。

  「我勒個**,咋回事?」

  我困惑中帶著興奮,這雨好像對我沒什麼用,那血色眼睛雖然恐怖,但這麼久過去了,我好像一點事都沒有。

  那我跑什麼?

  想通之後,我內心的焦慮也隨之散去。找了一處露天巨石,在上面盤膝而坐,一邊沐浴著血雨一邊感受著自己的身體狀況。

  很快,我就發現了不對勁。我的身體強度明顯提高了很多,這種提高絕非是某些訓練能做到的。很顯然和這場災變有關。

  我看向自己的身體,原先肌肉並不明顯,但現在不僅肌肉輪廓十分清晰,線條也流暢自然,充滿了力量美感。

  必須找到變化的源頭。我從頭開始逐步分析,逐漸得出了兩個結論,那就是血雨或血月。但還是哪裡不太對,喪屍的來源應該和血雨或血月有關。但我是怎麼回事,既沒變成喪屍,也沒有受到傷害,這似乎依舊說不通。

  想了很久,不但沒有想通,反而腦袋變得亂糟糟的。

  無奈只能作罷。我索性繼續打坐,開始運轉最先出現在腦子裡的無名法決。

  看著丹田裡的狀況,我直接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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