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我順手撿了些乾柴和枯枝落葉。我那裡沒有廚具,沒法烹飪野豬肉,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
我拆了一些鋼筋在樓頂上做了一個簡易的燒烤爐,這時候血雨已經不下了,我看了看時間下午六點十一。
在燒烤之前,我需要解決燃料的問題。直接燒木頭煙太大,火候也不好控制。好在我之前看過不少求生類節目,知道怎麼燒木炭。
我去外面找了一個廢棄的鐵皮桶,在桶底掏了幾個洞。把乾柴劈成小臂長短的木棍,豎著塞進桶里,塞得嚴嚴實實,不留空隙。然後將一些乾草碎木屑塞在桶底洞口下面,點著火。火從底部往上燒,桶里的木柴被烤得滋滋冒白煙,煙霧從木柴縫隙里往上躥,越來越濃,越來越白。等桶口冒出的白煙漸漸變清,幾乎看不見的時候,我把桶蓋扣上,用濕泥把桶蓋邊緣和桶底的洞口全部封死。桶里沒有氧氣,火很快就會熄滅,但裡面的高溫會繼續把木柴烤成木炭。
等了一個多小時,我揭開桶蓋。裡面的木柴已經變成了一根根烏黑的炭條,表面布滿細密的裂紋,輕輕一敲發出清脆的響聲。把炭條倒出來攤在地上散熱,黑色的炭面還有零星的火星在閃爍。
炭準備好之後,我才開始處理野豬肉。原本五百公斤的野豬肉去掉內臟後,還剩四百公斤左右的肉。我花了足足兩個小時才把這些豬肉分成了五斤左右的小塊,接著把炭鋪在樓頂石面上,架起自製的鐵架子,放了滿滿一架子的肉塊在火上烤。
油脂從肉塊表面滲出來,滴在炭上滋滋作響,淡淡的白煙混著肉香升起來,被風一吹,散盡暗紅色的天幕里。我翻了翻架子上最大的那塊,表面已經焦了一層,裡面還在往外滲油。香味濃得有些沖鼻子,我這兩天吃的都是各種零食,乍一聞到這種新鮮的肉味,胃裡一陣翻騰,口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就在我沉浸在肉香的時候,左側傳來一聲極輕的吞咽聲,要不是我聽力增強了很多絕對聽不到。我故作輕鬆地微微轉頭,左側護欄的邊緣上,搭著半截灰褐色的腦袋。兩隻暗紅色的眼睛正盯著架子上那排滋滋冒煙的肉塊,鱗片在炭火的紅光里泛著暖色,鼻尖一抽一抽的,鬍鬚跟著微微顫動。它大概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只露出了半個腦袋,但那雙眼睛亮得像兩盞小燈,藏都藏不住。
「出來吧,」我說,「都看見你了。」
它的耳朵動了下,腦袋往上一躥,整個身子從護欄後面翻上來,四爪落地,蹲在離火堆兩步遠的石頭上。動作快得像一道影子,落地幾乎沒有聲音。它蹲好之後又擺出了它那副老神在在的樣子,一副「本王只是隨便看看」的表情。
「本王不是饞,」他說,「本王是來檢查你火候的。你這架子搭得不對,炭層太薄,受熱不夠均勻。肉也切得太厚,容易外面焦了裡面還沒熟」
它一邊說一邊盯著架子上最大的那塊肉,暗紅色的眼睛隨著肉塊翻動轉來轉去。
「行。」我把中間那塊肉翻了個面,「檢查完了?」
「還沒。」它站起來,跳下石頭,走到火堆旁邊,鼻子湊近架子上的肉塊,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股肉香被它吸進鼻腔,它的鬍鬚抖了兩下,喉嚨里又傳來一聲咕咚。它直起身子退後兩步,直接蹲好,尾巴在身後慢慢甩了甩。
「火候差不多了。」它說,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在努力維持某種體面,「你再不取下來,就要過火了。」
我沒說話,取下架子中間的那塊肉,吹了吹,咬了一口。外焦里嫩,油脂在嘴裡炸開。誰說野豬肉不好吃的,這股味道簡直了,比我之前吃過的黑豬肉都要好吃好幾倍。很快,5斤的烤豬肉下肚,濃郁的氣血之力在腹中炸開,爭先搶後地沖向四肢百骸。身上的肌肉不自覺地繃緊,連骨頭縫裡都像是被灌滿了溫水。
「感覺到了?」老鼠蹲在石頭上,暗紅色的眼睛看著我,語氣裡帶著一點不出所料的意味,「這頭豬是一品中期的實力,凡是入了品級的妖獸,身上都蘊含著濃郁的氣血之力。你修煉需要什麼?氣血,大量的氣血,而這頭豬足夠你修煉到淬骨境了。」
「開什麼玩笑,這麼多的肉居然只夠我修煉到淬骨境。」我看著旁邊地上堆成小山的豬肉,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那些肉碼在鋪開的樹葉上,一塊摞一塊,堆得比我都高。這麼多的肉就算我每天敞開了吃,少說也能吃一個多月。
「你以為主宰專屬修煉之道是什麼?」老鼠的爪子搭在膝蓋上,尾巴慢悠悠地甩了甩。
「是什麼?」
「額——」它的嘴巴張了一下,暗紅色的眼睛轉了轉,爪子從膝蓋上放下來,在石頭上蹭了蹭,「你別管它是什麼,總之,很厲害,非常厲害,普天之下只有你一個人能修,你說厲不厲害?」
「所以呢?」
「所以如此厲害的修煉之道,肯定極其消耗氣血之力,你吸收的氣血之力越多,你的實力就越強」它的爪子在空中揮了一下,像是給這句話畫了個重點,「你現在吃的這塊肉,換成普通修煉者,先不說能不能吃得下,就算能吃的下他又能吸收多少,一成都算多的了。而你呢,你剛才吃完之後,身上一點氣血之力都沒往外散,也就是說被你全部吸收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感受了下體內的情況。它說的沒錯,我的身體似乎將氣血之力全部吸收了。我的目光不自覺地停留在心宮的位置,那裡的血色人偶靜靜地盤膝而坐,沒有一點動靜——或許和它有關吧。
「行了,聽你講了這麼多,不就想吃烤肉嗎?你拿吧,不過你不能白吃,等下我要使用這枚靈果和獸血,你幫我護法,還有記得隨時指導我一下」
老鼠的耳朵動了動,眼睛也變亮了,但臉上還是那副「本王只是給你面子」的表情。「本王本來就打算給你護法,不過既然你主動提了,本王就勉為其難地吃一塊。好了你趕緊開始吧!」
它嘴上說一塊,爪子卻伸向了架子上最大的那塊。五斤的肉塊被它拖下來,蹲在石頭上悶頭啃,鱗片隨著咀嚼的動作一張一合,油水從嘴角往下淌。我沒管它,從背包里掏出那枚靈果和精血瓶,擺在面前。
「哦,對了,你先別……,」它忽然抬頭,嘴裡還塞著一大塊肉,含糊不清地說,「這枚靈果加上精血,肯定至少讓你突破一層,肉體境界的突破需要及時補充大量的食物,最好要蘊含氣血之力,你再多烤幾塊備用吧,要不然等你突破後身體得不到氣血之力的滋潤就會反噬你自身,到時候你大概率被吸成人干」
「我靠,你不早說,怪不得我這兩天只要修煉完身體就餓得離譜。」
「你也沒問呢。」它終於咽下了嘴裡的肉,歪著腦袋看著我,眼睛裡全是理直氣壯。
我沒接話,重新添了木炭開始自顧自地烤起肉來。過了一會,二十塊烤好的肉整齊地碼放在我身前的葉子上。
我重新拿出靈果和獸血。
「先把獸血塗在全身,然後吃下靈果,靈果入腹會自動化成一股精純的天地元力沖刷你的四肢百骸,」這時老鼠又咬了一口肉,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這時候會同步激發精血,靈果和獸血互相刺激下會發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然後你只需要敞開心神吸收就行。」
我點了點頭,按照它的步驟,先是全身塗滿精血,然後吞下靈果。很快,靈果如同它所說的一樣,一入肚子就化成精純的元力沖入全身,皮膚上的精血也在微微發燙。我想像著突破後的場景,嘴角不由得微微翹起。但很快,我發現了不對勁。